第414章 我們回來了(1 / 1)
從夏城出發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竹西昨天不負眾望地一覺睡到晚上八點多,醒了之後先把肚子填飽,又生拉硬拽帶著沈周一起去遛彎兒。末了,又去小公園裡看老太太跳廣場舞,折騰到快十點才回去。
因為第二天還要開車回家,沈周不敢熬夜,回去之後就洗了澡打算睡覺了。但竹西睡了一天,哪裡還有一點睏意,大半夜在床上翻過來倒過去,生生把沈周折磨得十二點多才睡著。
睡醒之後果不其然已經中午了,沈周看著竹西的兩個黑眼圈,真的一點同情都升不起來,準確來說如果不是打不過她,沈周可能已經開始瘋狂吐槽了。
哪有這樣的?你睡不著玩手機就是了,老是在床上撲騰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明擺著要折磨我呢?
活該你頂著倆黑眼圈!
“你一上午都沒跟我說話了。”
沈周看著前面的路,頭也不回地說道:“大姐,你嗓子都啞成這樣了,就別唸叨了好吧,讓它歇一會兒行嗎。”
“……”竹西撅著小嘴也不說話了。她今天起床之後嗓子撕裂般疼痛,別說吃飯了就連說話都能牽扯到傷口,吃了幾個潤喉糖之後才算緩解了一些。
演唱會固然很嗨,但後遺症卻真的很多。首先是把竹西給熬成了夜貓子;跟著唱了三四個小時,嗓子也廢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
沈周這麼一個“外人”也被牽連到,好幾天都沒能睡個好覺,這會兒還得擔心竹西的嗓子。
“估計夏城藥店裡的潤喉糖要賣脫銷了。”
“嗯。”竹西不敢說太多,只能很憋屈的用語氣詞回答。
“讓你吃兩個,你開始還不想吃……還是疼得輕。”
“哼。”
不是我不想吃,是實在不喜歡薄荷的味道,吃了它我會死的……可是不吃也得死,我太難了。
“今天你就老老實實把嘴閉上,什麼時候嗓子不疼了,才可以開口說話,知道了嗎?”
“哼!”
這是表示知道了,但是不同意。
沈周才不管她同不同意,為了保護她的嗓子不留下後遺症,只能先委屈兩天了。
“我這幾天被你折磨成什麼樣子,你應該也能看出來,要是再不聽我的話,我就去和爸媽告狀,讓他們好好教育教育你。”
“哼!!”
“你不同意也沒用,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就去。”
“哼嗯哼~”
沈周搖搖頭,道:“求我更沒用,嗓子好之前你一切都要聽我的。”
“哦……”
竹西答應得很勉強,她倒是不怕沈周回家告狀,而且覺得演唱會前後的這幾天實在是太委屈沈周了,自己使性子各種折磨他,但他卻沒有什麼怨言。更何況剛才那一句不怎麼講道理的話也都是為了我好,我怎麼還能跟他反著來呢。
“你說說你,明明五音不全,唱歌嚴重跑調,還非要跟唱。唱幾首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倒好,全程跟著,一首都不帶落的。我是你男朋友,不會嫌棄你唱歌多麼難聽,但你至少也要為坐在你附近的其他觀眾朋友考慮吧?”
“同樣是一首歌,許嵩唱出來讓聽眾耳朵懷孕;你那兩嗓子都能直接把人唱流產了……話是誇張了一點,我也理解你當時的心情,但是你這種自殘的行為,我是堅決反對的,以後可不許再這樣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嗓子疼那也就沒什麼大礙,可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了怎麼辦?直接開啟二次變聲期說不定呢?本來唱歌就不好聽,要是再變聲了,那就真的成了奪命魔音了。”
沈周不停嘟嘟囔囔,說得竹西連連白眼,卻又無可奈何,誰讓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呢。
該死,下次再看演唱會一定不會再像這次這麼激動了,省得沈周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還敢說唯他命是從這種話,真是膽大包天!
“哦……”
沈周注意力都集中在開車上,也忘了繼續唸叨,竹西耳根清淨,開啟手機檢視在演唱會現場拍的照片和影片。
以前她只能在網上翻翻影片過過眼癮,但這次不一樣了,照片和影片都是她親自拍下來的,而且每一張照片和每一段影片都打上了“許嵩夫人”的水印,昭示著這些照片和影片的最終解釋權歸她所有。
不僅如此,竹西還打算回家之後把這些素材剪輯成影片,發到網上,讓別人也來羨慕羨慕,屬實是居心叵測。
“想什麼呢?口水都流下來了。”
“咳……”竹西連忙擦了擦嘴巴,什麼都沒有發現,看向沈周的眼神彷彿是要吃人。
她現在雖然不能說話了,但是還可以用眼神和表情來表達自己,只不過沈周在開車,不能全部看到罷了。
“別胡思亂想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許嵩有什麼緣分了,你們最多也就是偶像和粉絲的關係,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哼!”
用得著你多嘴,我心裡能沒數嗎?
不過嵩嵩要是願意讓我做他女朋友,那我還是十萬個願意的!
噫,那我這不就是出軌了嗎?
不行不行,不講道德的事不能做!
雖然嵩嵩很優秀,但我還是更愛沈周一點!
沈周自然想不到身邊一副平靜樣子的竹西在悄悄地進行什麼頭腦風暴。即使知道,也只能讓竹西少做夢。
一句無話,回到春城已經是下午五點,剛好到吃飯的時間。
沈周把把車停好,連家都沒回,直接和竹西一人騎著一輛電動車去了春分路父母家。
昨天沈媽突然打電話問什麼時候回來,沈周告訴她說是今天。然後沈媽就調了班,就為了給多日未見的竹西做點好吃的。
沈周一邊嫌棄著這麼做沒必要,卻還是屁顛屁顛地跟過去,畢竟有免費的晚餐,不去的話那可就虧了。
路過門衛室的時候,沈周忽然想起遠在他鄉、和兒子一家人住在一起的張叔。這個看著沈周長大,和舊小區的每戶人家都很親近的禿頂老頭,今後怕是再難見到了。
那天臨別前,沈周匆忙跑去買了兩包好煙,打算最後再孝敬他一次,結果卻沒能來得及。
昏黃的路燈下,他反著光的腦門和欣慰的笑容,是沈周心裡剩下的最後剪影。
那兩包煙至今仍在電視櫃的抽屜裡存放著,再也送不出去。
稍稍感慨了一下,沈周很快就調整好情緒,他是最不會演繹離別戲碼的,所有的心情都只存在心裡。
竹西對張叔的印象並不深,只知道他的人緣很好,住在這裡的街坊鄰居都很尊敬他。如今他以遠離,竹西也升不起些許的不捨,她對不熟悉的人的態度向來如此。
一路沉默,來到家門口,竹西很熟練地從包包裡找到鑰匙,開啟門鎖。
剛開啟門,迎面而來的就是芳香撲鼻的雞湯味。
沈媽小的時候就知道雞湯很珍貴,喝了之後對身體很好。她一年到頭,也就過年的時候家裡才會找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宰了吃。老母雞不容易燉爛,全家人就用雞湯煮麵條,雞湯用完了,就再添水繼續燉……反覆幾次後,吃一點不敢浪費地把雞肉吃了。
這是沈媽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雖然說到現在沈家上上下下都不用像以前那樣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吃的用的也早就不知道提高了幾個檔次,但沈媽一想起當年的雞湯的味道,就還想再喝一碗。
只是沈周外婆過世以後,她自己再也沒能做出那個味道的雞湯。
後來有了沈周,家裡條件也一直不好,再加上沈婷,兩個小孩子從小都比較瘦弱,家裡也負擔不起什麼營養品,光靠著沈爺爺捕魚種地,還有早早輟學打工的沈二叔負擔起整個沈家的開銷。
那個時候,沈奶奶在小院子裡養了八隻雞,沈周記得很清楚,五隻母雞,三隻公雞,唯一一隻會下蛋的母雞就是被他失手錯殺的,為此他還捱了一頓打。
那時候他哪裡明白為什麼會被打,明明就是一隻雞而已。可對於沈媽而言,這隻會下蛋的母雞很大程度上能改善沈家的生活。
沈周長大之後回想起他和沈婷小時候蹲在廚房門口,各捧著一碗清湯寡水的稀飯,沈奶奶笑眯眯地把煮雞蛋均分成兩半,放進他碗裡的情景,才知道他那一頓打捱得還是有點輕了。
沈周的童年和沈媽的童年差不太多,都是等著過年能吃頓好的,其實也就是一碗雞湯。沈爺爺心疼孫子孫女,也心疼兩個兒子,所以一小鍋雞肉總是平均分,大家都有份。
那個時候沈媽總是說自己喜歡吃雞頭、雞爪,還用好多沈周聽不懂的詞來形容有多麼好吃……後來條件好了卻沒見她再怎麼吃過,應該是吃膩了。
在沈媽的眼裡,山珍海味都不如一碗香噴噴的雞湯更能讓人愉悅舒坦。所以每次竹西來家裡,餐桌上總是會有一鍋雞湯。
這也許是她能想到最能表達她心意的一道菜了。
“爸媽,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