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卷一 中南初見 應龍懸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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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李玄,有何貴幹?

這句話平靜之極,但事發於此地,卻盡顯了眼前少年極強大的自信,彷彿就算是當前山崩於前,也能從容應對。

聽到李玄這麼一句回答,朱應龍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來。

“公子就是近日來名躁長安城的那位青山居客?”

李玄眼睛微微一眯,對方居然聽說過自己的名頭,這讓他覺得始料未及。

潛龍營這一期的學員在青山上訓練,他是觀察過許多次的,他深知這些人都是大唐最為精銳的一批職業軍人,不論身手。心性、天資、職業素養,都是千百裡挑一個的存在。

這樣的職業軍人,不會沒來由去調查別人的背景,但他自問從未招惹過這些潛龍營的人,怎麼自己的名頭居然會被他們所知?

心中轉過念頭,李玄站定不語,並沒有第一時間承認什麼,而是等著朱應龍繼續說。

果然朱應龍接著道:“公子的事蹟別人知道的不多,不過我假假也是潛龍營的人,我們許多人最近便在這青山上訓練,是以對公子近來的事蹟算是略有耳聞。”

李玄念頭一轉,不由得想到了小米那個丫頭,他在長安城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最終除了那位下議左參的事,都說與葉芸兒知曉了,其中自然包括收服陳宴曦、大鬧三月樓養浩然宴席這些事情。

小米那傻丫頭作為葉芸兒的貼身大丫頭,基本都聽了去,而且還比葉芸兒多知道一件隱秘事,想想若不是她少女心性到處瞎傳,也不至於將這些事都給一邊訓練的潛龍營軍士知曉了去。

正想著小米這丫頭的呆傻樣子,氣的他咬牙,卻聽朱應龍又道:“公子不需多慮,在下聽聞公子事蹟之後實在心中佩服,倒是因此好幾日輾轉難眠,就想著此番來參與我朝聖宗收徒的遴選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彼此認識一下,沒想到真被我碰了個正著。”

李玄只得笑了一笑,拱手道:“些許輕狂之事,倒叫軍爺說笑了。”

朱應龍連忙擺手,笑道:“可不能這麼說,在下真對公子佩服得緊!若公子不嫌棄,直呼我大名即可,不必叫我軍爺,顯得太也疏遠了。”

尷尬地點了點頭,李玄心想:“我本來和你就不熟,哪來的疏遠一說?”但是對方此刻盛情難卻,只好道:“那在下就不客氣了,認識朱兄真是幸會!”

兩人尷尬地再敘了一遍關係,朱應龍大馬金刀地道:“為兄比你虛長著幾歲,就不說那些虛情假意的客氣話了,日後便稱你一聲賢弟可好?”

李玄的眉頭微不可查地跳了跳,應道:“應該的,應該的。”

“啊這,李賢弟,我聽說你身手十分了得,難得你我如此一見如故,不知便在此地,方不方便賜教一二?你別多想,為兄畢生醉心於修行,我觀你半隻腳應該已然踏入了修途,實在手癢難耐,想跟你討教幾招,你不介意吧?”

朱應龍見李玄應承了長兄賢弟的說法,一時心花怒放十分開心,也不管這是什麼場合,也不管周圍還有一群一臉疑惑地禮部推薦候選人,當即便提出要切磋一二。

深吸一口氣,李玄心中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我何時與你一見如故?又何曾不介意了?明明我抓緊時間要去一層樓看書的,你怎麼還跟我糾纏沒完了?”

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朱應龍神色誠懇,語氣也很客氣,提出的要求雖然有點過分但卻很符合其軍人的本性,就算李玄想要拒絕,但當此場合,兩人之間並無矛盾,他實在不好就這麼給對方拒絕了,這樣一來朱應龍下不來臺,無形中便莫名得罪了他。

李玄無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得微笑拱手道:“既然朱兄雅興,那便隨意玩玩,還望不要見笑。”

見李玄居然答應了,朱應龍更加開心,揮手招呼自己的幾個同伴,將四周的人群疏散開來,走到李玄對面十五步開外站定,興奮道:“李賢弟不必客氣,儘管招呼,做兄長的我出手自有分寸,不會傷到你的,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此刻切磋已然避無可避,李玄點點頭拉開架勢,他近日想要登樓看書,所以弓箭獵刀都沒帶在身上,只能空手搏擊,故此架勢一拉開就伏低身體,蓄勢如捕獵的雪原獵豹,隨時準備以閃電速度出擊。

見李玄拉開了架勢,朱應龍搓了搓雙手,兩隻大手一拍,居然發出極為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雙手開闔如龍,大聲道:“為兄我已然是開鏡境的實力,這一手‘應龍懸河’乃是我的拿手絕技,李賢弟你可要小心了!”

說話間靈息湧動,果然有一股沛然如大河的氣勢隨之湧起,李玄心中逐漸鄭重起來,沒想到隨便遇到一個潛龍營的尉官,居然是開鏡境界的修者!

朱應龍不再多說,雙手龍形一開,氣勢暴漲,明明看起來是個黑臉的憨實漢子,此刻卻彷彿是下山之虎,其勢煌煌然沛不可擋!

龍形變化,應龍倒卷,朱應龍雙掌分錯,便有靈息加持,兇風捲起,直取李玄的軀幹。

朱應龍出手極有法度,光明磊落也不見有什麼害人之心。

李玄見狀猱身而進,如狼如虎如豹,貼地詭避曲進,盡顯靈動。

兩人一交手,都是勢大於形,形浮於勢,互相友好試探了一下,誰都沒有顯露自己的真本事。

一招之後,朱應龍反身進步,應龍手騰天而起,整個人高高躍起,但似乎他身體極度沉重,看躍起之勢怕不是一跳兩丈高,然而實際居然只跳起了兩尺多些。

他應龍手在空中一卷,便似叼起了一條大河,當做軟鞭一般直接甩起砸了下來。

李玄若有所感,神庭慧眼瞬間開啟,視野中一條三丈餘長,半丈寬窄的靈息匹練果然就在對方的掌中甩了過來。

他雙足發力,縱躍如風,閃轉騰挪,連連避開了那條大河的攻擊。

在外人眼中,只見兩人相隔數步,動作怪異,一個好像拿著一條巨大的鐵索在來回甩,一個彷彿在配合對方,不斷躲閃,關鍵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尚未具象化的靈力匹練,只覺得兩人的打鬥十分詭異,更加滑稽,就像耍猴一樣。

可是圍觀眾人此刻都知道,相鬥的這兩位沒一個是白給的,那麼這個詭異的打鬥場景就讓事情變得更加怪誕起來。

且不說他們看不看得明白,李玄此刻驟然感覺到壓力極其巨大,因為沒有趁手的兵刃,他等於喪失了自己最熟悉的作戰方式,也放下了自己最強的手段,這般空手與人纏鬥一直都不是他最擅長的。

關鍵是此刻朱應龍手持一條大河,打起來反而成了對方遠攻,李玄根本無法立刻突破近身,這對於習慣了拉開距離制敵的李玄來說,無疑十分難受。

但他沒什麼空閒多想,一是這並非生死之戰,有些手段他不能用,對於一身本事都是在生死間打磨出來的李玄來說實在打的縛手縛腳,所以他得極力想辦法解脫困境。

另外就是,對方打的堂堂正正,並沒有一絲殺意或者說歹意,他也不能打的太有火氣了,說不好打出真火來,這事情不好收場。

所以李玄既要想辦法擺脫困境,又要極力控制出手的程度,這簡直就是一個非人的工作!

不過好在對方只是友好切磋,李玄壓力雖大,卻沒有什麼危機,他在與對方來回交手中,漸漸感覺到了對方對於靈息運用之妙,心神沉浸,竟然略有所得。

又被那條大河逼著縱躍了幾次,李玄瞅準一個空檔,猛一蓄勢,微微調動靈息灌注於身體,速度瞬間飈了起來。

在朱應龍的視野裡,只見剛才還算是矯健敏捷的李玄忽然變成了出膛的炮彈一般,陡然加速幾乎要脫離了他的視線追蹤。

叫了一聲好,朱應龍靈息驟然一散,掌中一條大河潰散如點點繁星,這種打法雖能禦敵於遠處,但手持大河攻擊並不十分靈活,面對李玄忽然加速,朱應龍當即選擇以輕靈反制。

只見他手掌開啟,應龍手來回波動,仿若游龍入海,驟然間靈動起來,無形地波動直取李玄的身體。

李玄此刻調運了靈息,反應和速度之快,幾乎匪夷所思,瞬間讓開了那詭異的波動,身形一閃已經到了朱應龍的身後,右拳閃電般縮回,略一蓄勢,便如炮彈般打出,出拳勢頭之猛烈,居然能聽到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響!

朱應龍暢快大笑,應龍手波動如蛇,反手纏了過來,姿勢極其怪異。

但李玄並不與他直接對上,一招不奏效,立刻翻騰躍起,人在空中,深吸一口氣,四周的空間隨著他這蘊含著靈息加成的一吸,彷彿驟然黯淡了一分,接著他氣力直灌雙臂,雙掌相合如老鷹狀,轟然拍了下來。

這一手變招之快,氣息之暴烈,簡直奪人心智,圍觀的人們縱然只能看到一個剪影,也都紛紛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但這還沒完,此刻李玄一口氣息吞下,腹部鼓脹起來,隨著他雙掌打出,口中也跟著噴薄而出一聲暴喝:“去!”

氣息爆炸帶出,引動靈息如潮而動,這一掌之中無形就蘊含了一道巨浪般的靈息,猶如排空而來!

這一回朱應龍終於認真了起來,因為他作為一個開鏡修者,所修習的一道便是大開大闔,十分有利於靈息巨量之人使用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剛才用一條大河作為武器,逼得李玄輾轉騰挪不得近身了。

但明明以速度靈動見長的李玄,此刻這一招打出來,居然有巨浪劈頭砸來的氣勢,實在出乎了他對於李玄的判斷。

按說精於速度靈動的修者大多靈息儲量略少,但善於精細呼叫,以巧破力,而不是像這樣劈頭蓋臉的打砸。

這與其說是李玄的戰鬥風格,不如說更像他自己的戰鬥風格。

但疑惑也罷,驚訝也罷,這一招的威脅那是實打實的,朱應龍不敢怠慢,單手握訣,“銅牆術”已然發動,隨即另一隻手迴轉如應龍擺尾,正面就迎了上去。

李玄神色不動,雙掌瞬間劈了下來!

場中忽然一靜,然後便有肉眼可見的一圈波動驟然擴散開來,空氣中此刻終於傳出一聲打破了鐵鍋般地“咔嚓”聲,極度刺耳,讓圍觀眾人不由得都雙手抱頭捂住了耳朵。

一陣煙塵四起,李玄的雙掌和朱應龍的手掌終於貼到了一起,以兩人為中心,一陣狂風吹散開來,將兩個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朱應龍握決的手已經鬆開了,剛才那聲怪響就是他的“銅牆術”瞬間被李玄力破時發出的,而此刻兩人的手掌貼到了一起,但仔細看去終究還是有那麼一道縫隙。

在最後一刻,兩個人同時極有默契地收斂了一切氣息,本應該有的一次可怕碰撞並沒有發生,兩個人同時在對方的戰鬥中看到了閃光之處,惺惺相惜,終究點到即止了。

“啪啪啪啪”一個孤獨的鼓掌聲此刻忽然突兀地響起,只聽一個聲音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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