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神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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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聖明!”文道棣由衷讚歎了一句道:“臣其實也有此疑問。”

“哦?說來聽聽。”皇帝頓時露出十分感興趣的神色來。

“因為所有現場的痕跡,經過臣的鑑定,只出自於兩個人,一個是陸道夫本人,還有一個就是對方的那名體修。”

文道棣侃侃而談。

“臣在開鏡境術修的攻擊範圍極限之內多番尋找,沒有找到任何痕跡,這很奇怪。”

皇帝搓了搓手指忽然插口道:“除非……除非那個術修的作戰距離遠遠超越了你的搜尋範圍。”

“不錯。”文道棣道:“臣也是這般想的,於是逐步擴大搜尋範圍,最後在距離現場一百二十步遠的周邊,找到了大量活動痕跡,經過臣的鑑定,應該與那名體修留下的痕跡一樣,或者說高度相似。”

文道棣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有些逾越地看著皇帝的眼睛道:“陛下,臣想世間同時精通術體兩修的修者實在稀少之極,而且境界限定在開鏡之內,又是外來修者,幾乎沒有可以參考的名單,所以臣大膽猜測,也許確實是三人出戰,但他們有可能是三胞胎,這就能解釋為何他們會留下高度相似的痕跡來。”

皇帝不置可否地沉默著,良久方道:“攻擊距離達到一百二十步的術修,你可曾見過?”

文道棣一窒,想了想道:“沒有,臣不僅沒有見過,更連聽都沒聽過。”

皇帝露出了沉思的神色,輕輕磋磨著手指,許久未發一聲,半晌之後忽然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目前只是初查,倒是我想多了些。”

手指輕叩桌面,皇帝微笑道:“文卿做的不錯,繼續跟進,看看還能挖出什麼東西來。”

轉過身,皇帝對幾位閣老道:“擬旨,著長安城衛府少尹歷戰龍晉為府尹,即刻上任,清查長安外來人員,尤其是他國修者,整理成冊交問理司。”

幾名閣老恭敬行禮,自去擬旨,偌大的御書房內,便只剩下了皇帝與文道棣。

揮了揮手,讓文道棣退下,皇帝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身邊的老太監及時端來一盆微燙的熱水,將毛巾在裡面浸透了,擰得半乾,輕輕敷在了皇帝的額頭上。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氣,被溫熱毛巾覆蓋的臉龐下面掛起了一絲絲笑容。

……

……

青山之巔,天下樓。

二層樓的雲臺上,葉芸兒靜坐於雲海邊,身上輕薄的火紅衣衫在微風中紋絲不動,仿若重逾千斤,就連她的髮絲也是絲絲垂落,並沒有隨風飄搖。

似乎有某種神秘的力場籠罩了她所在的這片區域。

她雙手各自握了一個術訣,掌心一上一下互為映象,迎著雲海中的熹微陽光緩慢吐納著。

距離她不遠處的雲臺之上,李玄有些懶散地單手捧著一卷書,斜倚在旁邊的矮几之上,看一會兒書便抬眼看看少女的狀態如何,確認過她仍在冥思衝關,便繼續看著自己的書,嘴唇無聲微動似在悄悄記憶,而另一隻手則在無意識中快速彈動,掌心的術訣不斷變換。

來到長安數月,李玄終於邁出了那一步,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殺死陸道夫只是這一切鏈條上的第一環,本來他還打算先去對付那位鎮國將軍府的管家,但知道鎮國大將軍居然是一位破界境的存在之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以陸道夫作為切入點。

他知道陸道夫是個修者,他一直都知道。

這就是他為什麼一開始並不願意先從陸道夫開始下手的原因。

對付修者,難保不露出自己的行藏,而在他設想中,第一個要殺的人本應該悄悄殺,殺的誰都看不出來蹊蹺才好。

不過世事難料,既然那位管家暫時動不得,便麻煩一些先殺陸道夫吧。

為什麼李玄如此執著想要成為一名修者?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當年雪原中黑松林邊上那一行人,大部分都是修者,還是很厲害的修者!

能殺死修者的,只能是修者。

他從來不曾奢望以凡人之軀將那些染滿血汙的仇恨清算。

因為凡人與修者,這是無法逾越的鴻溝,這是兩種生物,是跨越了不同生命形態的存在。

所以如果一定要討債,那就只能成為修者。

而現在,他已經是一名修者了,還是一名古往今來十分罕見的修者。

因為他能在開神庭慧眼之前就力敵開鏡修者,因為他能在開眼之後開啟一片靈息之海,因為他是無數開鏡修者中難得一見的異形幻器擁有者,因為他能全程開啟神庭慧眼戰鬥,因為他的幻器攻擊距離可以達到驚人的近五百步遠!

因為他現在一直在體術雙修!

所以既然要動手,他就選擇了一種殘酷且瘋狂的方式,將陸道夫打入最深沉的絕望之中。

不如此,他怎麼能擊潰陸道夫的心防?不如此,又怎麼能問出一個密衛出身的軍人所知道的那個名單呢?

一個又一個靠運氣去碰去尋找那些當年的仇敵,當然是不切實際的,所以既然要殺陸道夫,就一定要從他的嘴裡問出些什麼。

李玄計劃的很周密,執行的很到位,索性結果也很符合他的預期。

被他一次又一次擊碎希望,直到在幽黑絕望深淵中輾轉而不得死,陸道夫終於還是告訴了他他想知道的那個名單。

一個又一個名字,以及他們的資訊、特徵,都刻印在李玄的腦海中,彷彿用鮮血書寫,殷紅不褪。

陸道夫死了,從蘭陵大街開始,整個長安城亂成了一鍋粥,知道了些許血案資訊的市民們在茶餘飯後驚訝地談論著,猜測著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外國修者,居然敢在長安刺殺朝廷命官。

相對應的,長安官場掀起了一陣風雨,許多先帝時期的官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去職貶謫,索性尚無人因此而搭上性命,但這依舊讓寒冬中的長安城官場切實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寒風刺骨。

另一方面,所有進入長安城範圍內的外國修者都被嚴格盤查,造冊登記,數日來因為盤查越發嚴密,居然還因此掏出了四五個敵國修者的密諜窩點,長街之上幾十名外國密諜甚至包括修者,被當眾揭發然後斬首。

大唐叱問各國的國書乘著這股寒風,紛紛落在了諸侯國君主的案前。

藉由蘭陵大街血案,整個大荒的氣氛都緊張了起來。

西北線和東線延綿不斷的戰事也在此次事件之後收斂了許多,一百人以上的流血衝突,基本難得一見。

本來養浩然在天下樓遴選中失敗之後,將養了一段時間,準備繼續回到東線戰場,但因為這件事造成的局勢變化,卻又耽擱下來,繼續留在了長安城。

自此三月樓幾乎隔一兩天便有養浩然的宴席,長安城的二代名流們,也因此活躍起來,走動頻繁。

不過,這一切都與李玄暫時沒有了什麼關係。

那一夜之後,他就靜靜待在了青山,再也不曾出行,一邊苦苦修煉,一邊就像一塊乾癟的海綿遇到了水一般,瘋狂且飢渴地吸取著天下樓一層中那浩如煙海的養分。

此刻他正在看的,便是天下樓歷代師祖的修行心得筆記。

抬眼確認了一下葉芸兒狀態無誤,他回過眼神繼續專注於書冊之上,直到某一段文字,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無用神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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