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天機老人(1 / 1)
開廬盛會,便在今日。
隆中城已然沸騰,無數民眾興高采烈如度過重大的年節一般,盛裝出發,人山人海地朝著禿山而來。
禿山之上,此刻也是紅毯鋪路,裝飾一新。
沿路上山,有打扮清麗的蜀國少女,穿著淡青色的襦裙沿路引導,更有無數白衣門人,為來賓服務。
整個隆中城都為此而動,不論男女老幼,不論軍民修者,在這一日都集中到禿山腳下。
看不到頭的車馬排到了道路的盡頭,各式各樣裝束、國別的修者紛紛出現。
有許多是從會館直接來的,但更多的則是從隆中城內趕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李玄他們一樣選擇了居住在會館之中。
李玄攜著葉芸兒緩步于山路之上,他們有茅廬的金字請柬,自然是一路暢通無阻,並且還專門有美麗的蜀國少女為他們引路。
行到山腰之處,正好迎面遇到一身素色長裙的江嵐。
此刻江嵐一頭青絲披在身後直到腰際,頭戴鳳尾金釵,梳著少女的髮髻,朱唇一點,美麗動人之處,居然相比盛裝的葉芸兒並不遜色許多。
雙方相見,各自歡喜。
江嵐一臉春風,看到他們兩個十分開心,走上前來開啟李玄的手臂,牽住葉芸兒親近的不行,倒似是李玄這個男子被她嫌棄了。
尷尬地撓了撓頭,李玄站在一邊調侃道:“怎的不見你對我這般親近?”
這話說的輕浮,但他與江嵐之間關係比較微妙,說親近卻不至於有情,說疏離卻遠超一般的友人,蓋因他見過這女孩子最脆弱的一面吧。
所以這一句調侃倒並不會惹來對方的反感,反而有些自嘲。
江嵐美目含笑回頭看著他道:“李玄啊李玄,你可知道,你在這普天下的男子之中已然算是長得乾淨漂亮的了?”
“我一直有這種自覺。”李玄打蛇隨棍上,毫不羞恥地應下,反而以此為榮一般。
掩嘴輕笑,江嵐道:“所以啊,既然你已經長得夠漂亮了,那麼就不要想得太美。”
說罷,連著小米在內,三個女孩子笑作一團,只把個李玄,調笑得無言以對。
幾句無傷大雅的調笑,輕易便將幾人分別幾日的疏離抹平,他們仍舊像是一同而來時那樣,經歷過磨合,自有一種默契。
葉芸兒沒有再糾結於他們之間複雜而特殊的關係,大大方方讓江嵐挽住了李玄另一邊手臂,這麼一來,李玄兩隻手同攜兩美,幾乎馬上就成了這禿山之上眾人關注的焦點。
為此,李玄還尷尬了半天,但他看就連葉芸兒都沒有小氣計較,倒是自己這般有些矯情了,便即也放下心來,三人同行,一路上山。
禿山只是個低矮山包,不像天下樓所在的青山,乃是一座插天巨峰,所以上山路途並不費力,不久幾人便來到了禿山頂上的平地之上。
入眼處連綿的都是成排的茅廬。
茅廬一脈雖然心思機巧,能製造出那許多巧奪天工的機關造物,並且作為一國聖宗也並不缺錢,但從此看來,作風卻十分樸素。
一來並無天下樓那般成群的高大建築,不管是茅廬之主還是門人弟子,入門也好,記名也罷,一視同仁都居住的是一間間草廬。
二來雖然隆中全城都因為開廬盛會而動,為此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但只是說茅廬一脈對此十分重視而已,此刻去看他們自己的日常用度,便可見平日節儉之一斑。
一心向道、清心寡慾似乎正是隆中茅廬想要展示給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的形象。
但李玄知道,若真的清心寡慾,他們不會每隔三年便召開一次開廬盛會,並廣邀天下年輕高手;若真是清心寡慾,他們便不會跑去摻和天下樓樓主招收關門弟子的祭典;若真是清心寡慾,他們便不會三番五次前來撩撥自己,更暗中竊知那許多秘密。
隆中茅廬,看似出世,但一點都不出世,他們在暗中推波助瀾,對於當今這個大荒,一定懷抱著某種目的。
開廬盛會,說是盛會卻並沒有很多繁縟的禮節和盛大的儀式。
待人群漸漸聚集,有資格入場之人已在山頂的平地上聚集的差不多之時。
便有成群的白衣弟子,肩負長條几案和矮凳出現,為眾人擺放出休息觀禮之所。
受邀的各國各界俊傑,在一眾蜀國少女的引導之下,紛紛按照次序落座。
這其中大有不服座次之人,但此刻身處茅廬所在的禿山之上,再驕傲的俊傑也得夾著尾巴做人,故此並無一人敢於造次。
李玄與葉芸兒代表著大唐青山天下樓,位列第一排算是必然之事。
他們上首,除了幾個到場的與茅廬一脈關係親厚的修者界前輩之外,他們這一桌,便排在最前。
江嵐因為是作為李玄的友人入場,故此也得與他們坐在一起,不然以她受邀的身份,便不知道坐到第幾排去了。
兩女分別坐在李玄的兩側,小米隨侍在葉芸兒側方,呂氏兄弟則一臉懵懂,像是兩個打手一般束手站在李玄身後。
那名衛隊長作為江嵐今天唯一帶來的侍從則站在她的一側。
坐在最前排,江嵐略微有些緊張,她低聲對李玄道:“雖然曾經來過一次,但是坐得這麼靠前,卻還真是頭一遭,這回是我沾了你的光了。”
李玄目視前方,淡淡一笑,低聲道:“我一個鄉下來的野小子,卻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場面,坐在這裡,我比你還要緊張。”
聽他倆說的有趣,葉芸兒在底下偷偷捏了一下李玄的手掌,低聲道:“別怕,有我。”
那廂江嵐卻故意也捏了一下李玄的手臂道:“你怎麼不對我也這麼說?”
李玄目不斜視,向一側努了努嘴道:“這話你跟孫小聖說去。”
孫小聖與他們同來,原本不知他是何身份,但上山時驗過請柬才知道,這位居然是屈楚汨羅聽雨堂一脈的年輕代表。
嘗聞聽雨堂那位堂主是個放蕩不羈的性子,並且也是姓孫,如今看來孫小聖恐怕與那位堂主有著親戚關係的。
因為這個身份,孫小聖自然是緊挨著坐在李玄他們下首,正好就在江嵐的側面。
聽到談話提到自己,孫小聖看了看江嵐,打了個寒戰道:“你們三個人不清不楚,卻不要拉上我,小爺我還是無主名草一顆呢。”
聽他說的無恥,李玄、葉芸兒、江嵐三人雖然都沒有看他,卻異口同聲罵道:“滾——”
他們這邊氣氛輕鬆,待得一眾受邀賓客全部落座之後,便見中間最大的那座茅廬門戶洞開。
一輛黑鐵輪椅悠悠而出。
上面端坐一位老者,身穿八卦道袍,羽扇綸巾,頜下三縷長鬚,眼中精光四射盡是睿智,卻正是那位隆中茅廬之主,人稱天機老人,天下少有的幾位歸真境巔峰巨頭之一——諸葛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