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卷二 黑夜與白天 江湖夜雨十年燈（1 / 1）
瓦州，距離長安不甚遙遠，若有軍中快馬，從長安出發，算起來半日時間便能到達。
但是這裡的天氣卻與長安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
瓦州這地方潮溼悶熱，四周山丘環繞，在一個低地當中，入春之後，東邊的雨雲一到此處便不得出，因此雨水甚是豐沛。
月至中天之時，一人一騎伴著一場潤物無聲的細雨，悄然來到了瓦州。
馬至安溪鎮外七里，隱秘夜雨中有一處破敗宅院無聲沐浴著微涼的春雨，一片黑沉沉。
李玄將瘦馬放在道邊的楊樹林子中，緩步登上了一座矮丘。
說是矮丘是因為此處真的不高，但依舊是一馬平川的這地界上少有的高處地勢了。
夜雨霏霏，李玄未著蓑衣、未打紙傘，一身靈息澎湃洶湧，彷彿一個無形的罩子般，震散了身周落下來的雨點，在這般夜色之中，一襲青衫居然並未沾溼一點。
他在夜色之中，注視著下方不遠處黑沉沉地宅院，隆中的來信在心間流淌。
如果沒有弄錯，這裡面大約便藏匿著那位叫做郝青書舊相識。
一張久未謀面的無害面龐在他的心頭浮現，漸漸與資料中的人名對上。
抬起左手，一片水藍色的光華在他的手指間亮起，那張沉寂於神鏡之內的神弓浮現在他的手中。
李玄張開弓弦，一道靈息箭羽頃刻成型，他用目光鎖定著下方的宅院，淡淡道：“究竟是你們獵殺我，還是我獵殺你們？”
言罷手指一鬆，淡藍色的靈息箭羽一聲哨響，急速飛出，沿路在雨幕中帶起一陣漣漪。
藍色的光痕一閃而逝隱沒在下方的宅院之中。
那裡一片烏沉沉地，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但這一箭下去，宅院中門戶洞開，便有一團黑影驟然迎了出來，長嘯一聲：“來得好，等你多日了！”
可李玄並未關注此人，弓弦再次拉開，又一支靈息箭羽成型，他手指一鬆，再發一箭！
第二箭去勢依舊令人感到震撼，奇異地哨音在夜色中傳出老遠，伴著“沙沙”雨聲，說不出的寒冷。
宅院屋中猛然亮起一點燭火，一個深沉地聲音應道：“好賊子！”
接著一團迷濛的黃色光華亮起，有人手持一柄黃色的幻器長槍再次迎了出來。
連發兩箭，李玄再拉弓弦，期間竟然並不停頓絲毫。
他的箭來去無蹤，去勢快的不可思議。
即便已然連發兩箭，但下方宅院中人卻依舊沒能準確判斷出他所在的位置。
第三箭馬不停蹄射出，下方的宅院中只聽一聲斷喝，似乎有人遇到了大麻煩。
三箭既出，李玄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胸口一陣翻湧的血氣，但手臂和手指卻無絲毫顫抖，依舊穩定而精確，第四次拉開了光華淡淡的弓弦。
神弓的淡藍色靈息點亮了他的側顏，夜雨之中的李玄，神色鎮定而認真，但更多的卻是冷冽，而顯然，這種神色並不是給下方那些人看的，也許應該看到的是某個仍在長安城的男人。
一聲哨音再度響起，下方並沒有爆發什麼巨大的聲響，連發四箭，皆為通幽！
這天下根本沒有任何蘊靈境之下的修者能夠正面防禦住穿透力異常驚人的通幽箭。
這是李玄一趟隆中之行後琢磨出的新招，當今之世除去他自己，根本沒人知道這一箭的可怕！
如果說霸道之箭甚至霸道箭陣是以一種摧枯拉朽之勢生生碾壓敵人的話，那麼通幽箭便是燒紅的鐵棒穿過雪山上的積雪，根本無可阻擋，因為其銳氣無匹！
第四箭射出，李玄緩了一息，再次張弓，卻是斜斜向天，吊空射出一箭，隨即邁開步伐，向著山下的宅院緩緩走去。
他根本沒有考慮過硬接那四箭的四名開鏡死士如何，以他如今手段，同境之內，幾乎已是箭鋒所向，生殺一念了。
再說以通幽箭的洞穿力，同境修者卻能如何抵擋？即便是陸道夫復生，面對這樣的通幽箭直射而來，也唯有盾碎人亡一途。
果然，他一路自小丘之上走下，抬步邁入院中，沿路各自躺著四名修者，夜色中看不到他們身上傷口極小的洞穿性傷痕，但是屍身之下漸漸暈散在雨水中的大團血跡卻已然說明了一切。
其中一人重傷居然一時未死，急促的喘息聲伴著雨聲聽在耳中令人十分不安。
李玄手持靈息神弓，在院門內站定，抬手一道無形的無用神鋒打出，一道利刃入肉之聲響起，那尚不得死的死士，便真的死了。
唯一點亮燭火的那間正屋半掩著門，投射出淺淺地昏暗燭光，一道身影自燭光中來到屋門口，隔著一個院子的距離，與李玄對視著。
“朋友是哪條道上的？”那人十分鎮定地問道：“既然來殺郝某，便讓在下也知道可能會死在誰的手中。”
李玄眼睛微微眯起，對方說的不是確定的句子，而是“可能”，這就代表著那人在看到他瞬息射殺了四名開鏡死士的情況下，依舊對自己的實力有一些信心。
他沉默張弓，瞄準了沐浴在燈光中的那人，沉聲道：“討債罷了。”
但對方居然並沒有會意到什麼，反而語氣輕鬆道：“討債？閣下可能不知道在下手頭的血債到底有多少，連我自己都得用一個本子專門記上才能記得清楚呢。”
彷彿說笑一般，但是“沙沙”雨聲中卻忽然夾雜進入了某種金屬高頻振動的低沉嗡鳴，李玄目光微轉，神庭慧眼的視界早已籠罩此地，敏銳地捕捉到了沉沉夜色中一抹黝黑的影子！
“原來是個術修，怪不得你這般自信！”
李玄微哂，一箭射出，一聲尖銳地哨音響起，淡藍色的光痕瞬息間便到達了院子的那一頭。
但沐浴在燈光下的郝青書並不緊張，他那張無害的胖臉上甚至還洋溢起了一絲和煦的微笑，肥碩的手指間捏了一個術訣，輕輕喝道：“狂妄！”
“嗡”地一聲，一道黑影以視線難以捕捉的速度驟然掠回，在間不容髮之際，與藍色的流光瞬間碰撞了千百次，以至於在幽暗的院中爆出了一團明亮的火花，然後又瞬息間泯滅於深沉夜色中的雨幕裡。
藉著火花的微光，李玄第一次看清楚了那道黑梭梭地黑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那是一柄渾身佈滿細密神秘花紋的小劍，一柄飛劍！
【作者題外話】：第二卷即將在幾日內完結，喜歡本書的朋友請多多支援，留下你的收藏，在新章節投出你寶貴的銀票，本卷結束之後，將會有更加精彩的第三卷故事奉上，大家都跟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