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卷三 望天涯 相對世界（1 / 1）
煞的身軀已經被湮滅大半，它再也無法阻擋李玄的腳步，即便它並不會被霸道箭陣射殺，但至少此時此刻它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玄一手提著昏迷的王漢，邁步跨入了那座灰色的漩渦門戶，消失在空曠的空間之中。
“吼——”
當李玄跨過那道門戶時，身後傳來了煞心有不甘的怒吼。
門的那邊是什麼？
這是跨過那道門的少年最想知道的事情。
然而他一步邁出，卻怔在了當地，彷彿有些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去接受。
眼前的世界是一幅看起來似乎正常，但卻充滿著荒誕的世界。
此處居然已經並不是洞穴之內，彷彿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之中。
這裡有溫和的光，有泥土的芬芳，甚至有悠悠白雲，有山水綠樹。
然而，大地卻在天上，天空卻在下方，飛鳥龐大如移動的飛島，走獸微小如鼠犬一般。
插天巨峰之上，瀑布倒掛，水流反向上方倒流而去，一條大河，懸在空中蜿蜒流淌。
這似真似幻的景象，縱然李玄預想過千萬種方案，卻也無從應對。
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應該存在於故事話本、閨閣少女的幻象之中，然而眼前的一切卻又那麼真實。
少年回過神來，看到來時的路已然變成了一塊不甚起眼的石頭，此刻他倒懸在天空之上，雖然腳踏實地，但是冥冥之中卻知道，自己頭頂方向的天空才應該是下方。
這裡所有的方向，一切事物的特徵、特性，大多都翻轉了過來。
遠處的林木之中，能看到身如蛟龍一般的巨蟲橫衝直撞爬過，而原本那些麋鹿野豬之流，則不過巴掌大小，在巨蟲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李玄深深吸了一口氣，隨手將昏迷的王漢放在一邊，凝目望去，只見那些林木哪裡是什麼參天大樹？卻都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花花草草，華蓋如雲的卻是巨大的蘑菇，而真正的樹木則緊貼著地面生長，最高者還沒有過一個成人的腰。
這樣的一個世界，只是那些原本應該小卻反而巨大的生物，便會給闖入者帶來滅頂之災，幾乎並不需要第一層中類似地怨與喪傀的怪物，就可以逼迫人類到絕境之中。
他不知道茅廬七祖是何等樣強大的一個人物，光是從對方這詭異、龐雜的虛界世界中便能看出他變幻莫測的手段與足夠冷冽的一顆心。
千百年來，隆中茅廬都要將千千萬萬子弟投入進來尋求勘破那一絲天機的法門，卻在其中折損了數不盡的優秀人才。
是什麼樣的祖師爺，會以如此殘酷的方式磨鍊後人？
是什麼樣的一個宗門，會將培養日久的門人弟子如此肆意揮霍？
是什麼樣的祖訓，能夠讓隆中茅廬這樣的龐然大物如此敢於對自身下得去狠手？
他微微怔然了一陣，卻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竅，搖了搖頭心知這並不是自己應該去探討的問題，而今才僅僅只是身在第二層中，距離第五層還不知道有多遙遠，要經歷多少可怕的磨難，他只能專注於眼前，方才有可能儘快達成此行的目的。
無論如何，這一次他都勢在必得！
李玄俯身檢視了一下王漢的狀況，對方似乎被煞從深層次上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不僅一身雄勁的靈息此時蕩然無存，就算是脈搏，都變得十分虛弱起來，似乎他整個人的生命都被強行透支了去。
無奈中，少年將其縛在身後，小心避開那些看起來便兇狠活躍的鳥蟲，找到了一處背陰的山洞，這才安頓下來。
入夜時分，李玄在洞口布設了些簡單的陷阱機關，又點起了一個火堆，這才安心守在洞口，闔眼稍作假寐。
到了後半夜，昏迷了許久的王漢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隨即睜開了雙眼，吃力地環顧了四周一圈問道：“我們這是在哪兒？”
李玄見他醒來，低聲道：“這已然是九死天機洞的第二層了。”
王漢似乎有些迷糊，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吃力道：“你竟然闖過了煞那一關？”
少年望著眼前的火堆，輕輕點頭道：“運氣不錯，進入第二層的門戶就在煞的身體中，我不知道有沒有殺死它，但至少它絕不好受！”
王漢震驚無語，良久才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只是居然也將我活著帶了進來，可真是一個意外。”
少年回首望著他，微笑道：“你當然不能死，你還要為我指路的。”
這位茅廬第七子終於沉默下來，最後微微拱了拱手，神色中有幾分誠懇。
“你現在身體情況如何了？”
李玄還是擔心王漢一直這樣，帶著一個毫無戰力的累贅一路走下去，他對於能不能拿到“地魄”實在心中沒底。
微微閉目，內視了一陣，王漢舒了一口氣道：“無礙，不過是透支了靈息而已，雖然傷得不輕，卻也只是需要時間恢復而已。”
聽他這般說，李玄稍微放心了一些，只要能夠恢復便總比拖著一個廢人好。
“你恢復大概需要多久？”
“大概……三天！”
王漢沉吟了一陣，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
李玄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想來想去，與其冒險前進，這三天還是值得等一等，不求王漢能夠帶來多強的臂助，只要他有一些自保之力便足夠了。
茅廬七祖虛界之內時光流逝的速度似乎有異，一個黑夜，兩人整整捱了往常一天般漫長的時間。
清晨十分，李玄撲滅火堆，出去尋了些水回來，與王漢兩人就著乾糧便冷著吃了，此間其他看似能夠入口的食物，兩人都沒有嘗試，誰知道在這詭異的虛界空間之內，還有什麼潛藏的未知危險，寧可湊合填飽肚子，也沒有必要為了口腹之慾冒險。
白天時，王漢的精神明顯好轉了許多，他吞服了隨身攜帶的大量丹藥，靜靜靠著洞壁恢復。
而李玄也沉入冥思之中，仔細梳理著自己破入虛界境以後的所得。
時光匆匆，三日時間如流水一般滑過，當天空再一次亮起，少年緩緩睜開雙眼，望向遙遠的天際。
王漢也恰在此時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道：“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