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卷三 望天涯 洞見無門,落花有意〔下〕(1 / 1)
李玄沿著碧湖踱了幾步,緩緩說道:“你是七祖虛界之中原生的生命,到了外邊世界也許會因為完全不同的規則、完全不同的一切而受到傷害,但同樣的,你卻可以迅速適應同為虛界一類的空間,這便是我能想到的辦法。”
青青有些疑惑地回過頭來,蹙起眉頭看著少年胸有成竹的模樣道:“那又是什麼辦法?”
少年轉過臉來,與她四目相對,微微一笑道:“可能你還不知道的一點就是,我們這些從外面進來的傢伙,其實每一個人都是有自己的一片虛界的。”
說罷,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個漆黑的點,隨即黑點如同一個漩渦一般,逐漸擴大,最後竟然成為了一個門戶大小。
透過影影綽綽的光影之間,能夠隱約看到這門戶的另一面是一個無邊廣闊的世界,有神鏡頑石其大如山嶽,有無邊怒海,一眼望不到盡頭。
青青的美目之中不由亮起了一道光華,脫口而出道:“震旦!”
她驟然從小舟之中起身,一掠而回,一陣清甜的香風撲面,便來到了李玄身邊,死死凝視著李玄虛界之中的景象問道:“你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何你會擁有震旦作為自己的世界?”
李玄被她問得有些莫名其妙,緩緩道:“你看到的便是我的靈海空間,那神鏡之內還有一片連我自己都尚未去過的世界,便是我的虛界了,至於你所說的震旦又是什麼,我卻聞所未聞。”
此時青青好看地蹙起了眉頭,有些焦急道:“你騙人!我不信!你手中這方世界便明明就是震旦,為何你卻誆我說什麼都不知道?”
少年啞然失笑,心意微動,收了神通,虛空界門便緩緩消失,說道:“我所說句句屬實,根本就不知道你口中的震旦為何物,誆騙又從何說起?”
青青咬著嘴唇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神不似作偽,這才半信半疑道:“你果然不知道?”
李玄雙手一攤:“說假話的是小狗。”
青青這才信了,有些失神地道:“之前無論你說得再天花亂墜,我也是有七分不信的,其實我也知道,既然我生於這方世界,想要跳出去卻何其艱難?只是看到了你的世界明明便是傳說中的震旦,我此刻便有了一百二十分的信心。”
少年撓了撓頭,看來對方竟然在看到自己的靈池空間之後,對自己的信心居然比自己還要足一些,只是她一直在說的那個詞彙他卻不能理解,便問道:“且不說信心不信心,只是這震旦究竟為何物?”
青青聞聲抬起頭來,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喃喃道:“也許這便是我的宿命。”
隨即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猛然牽起少年的手,拉著他向著碧湖邊的樓臺奔去,一邊道:“你隨我來!”
李玄被他一股大力拉著,根本無法掙脫,況且那隻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柔荑,綿軟滑膩、微微冰涼,令他不由想起了青山之上與葉芸兒相攜遊覽的時光,心中回憶牽動,卻也想要多回味幾分,不由得,便被她牽著奔到了一座翠閣之前。
兩人抬步入閣,青青拉著他一路穿過廳堂,來到了裡間。
只見入眼處是一間十分寬敞的大廳,然而四壁之上卻繪滿了玄奧的圖案,其中有珍禽異獸嬉戲、人類開闢家家園的圖景,又有天海崩裂、末世降臨的奇觀。
青青這時才放開他的手道:“你看看這些。”
李玄循聲望去,一幅幅圖畫映入眼簾,卻彷彿又給他出了無數道待解的難題,不由皺起了眉頭,摩挲著下巴沉吟起來。
青青在旁卻有些焦急道:“你看明白了沒有?”
李玄回首望著她的雙眼,看她期盼的眼神,乾脆地道:“沒有,一張圖我都沒看懂!”
“你——”
青青一陣無語,張了張嘴,好半晌才道:“我自出生便熟讀有關震旦的故事,然而其中內容卻只能自己意會而無法宣之於口,你要是自己都看不懂,那我也沒辦法,除非你帶我離開這片天地,因為在此世界中,我冥冥中能夠感應到一股大恐懼,倘若我說出了有關震旦的事,便會有滅頂之災降臨。”
聽她這麼一說,李玄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她這般焦急想要讓自己弄明白到底震旦是什麼,關鍵是從她話語中透露出來的資訊,他隱約捕捉到了其中微不可查的一絲線索,不知怎麼的就落在了茅廬七祖的身上,似乎這一切都是茅廬七祖刻意遮掩著什麼,而這又與那所謂的一絲天機,有著莫大的關聯。
但現在可並不是計較這些事的時候,他回首將四壁的圖案深深映入腦海,九死天機洞內的時間緊急,如無必要他實在不願意浪費在這些與“地魄”無關的事情上,即便這其中也許隱藏著一個驚天的大秘密,也許會有天大的好處等在前面,但這都與他無關。
只要一日不能救醒阿雪,對他來說,獲取再多的好處又有什麼意義?
既然青青已然同意了他的想法,那麼下一步就要試驗一下。
他再次開啟一道虛空界門,直通自己的靈海世界,對眼前的女子道:“在這七祖虛界之內,不知道我的虛空界門還有幾分威能,但你卻可以嘗試一下,若能入我靈海世界,我便憑此將你帶離此地。”
青青自從認出他體內的世界乃是震旦之後,便對他信心十足,連帶著態度也有了天差地別的改變。
如果說一開始青青眼中,他只是個沒什麼了不起的小不點,那麼後來兩人攀談之後,便應當是將他視作了一個有趣的可以平等對話的朋友。
而此刻,他提出這要求之後,青青卻收斂起了自己所有的清冷神態,有些溫柔地點了點頭,隨即蓮步輕移,一步便跨入進入。
但見她一步邁入李玄的靈海世界,便有無邊狂嵐憑空而起。
青色的翎羽便似徐徐展開的畫卷一般,在她的身上根根顯現。
她才一跨入,就身不由己地化為了青鳥本尊的模樣,只是在這靈海世界之中,她再也沒有了無比龐大的遮天身形,而是化作了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的青色美麗小鳥,一聲清亮的啼鳴,展翅翱翔在靈海世界的天空之中,彷彿是找到了久違的歸宿一般,十分歡快。
李玄自然能夠以神意內視,看到這一幕景象。
他原本還有些擔心,以青鳥的體型,即便他這片靈海世界廣闊無垠,卻也要佔據一方。
然而誰知在他的世界之內,青鳥居然只有這麼小一點點,幾乎可以不計她的存在一般。
青青展翅在天空之中翱翔了一陣之後,一個盤旋落在了李玄的神鏡之上,她側過頭,大大的眼睛裡倒映著鏡中自己少女樣的容顏,有些奇怪道:“你這世界我怎麼無法化形,只能在這鏡中看到自己的容顏?”
對此李玄卻也是一頭霧水,只得以神意傳音於內:“這些事情我卻不知道了,不過我見你在此這般舒暢,卻說明我的設想沒有錯,待我離開時,你便棲身於此,同我一起走吧!”
青青螓首微點,望著自己鏡中倒映出的絕美容顏道:“如此甚好,可是你什麼時候走,現在嗎?”
聞言,李玄頓了頓才道:“還不是時候。”
青鳥揚起她小巧的頭顱,望著靈海世界天空中的一輪耀陽,似在看著李玄的臉龐道:“這地方還有什麼可以留戀的,為何不現在就走?”
少年想了想,才道:“因為這只是茅廬七祖虛界之中的第二層,而我必須要去第五層中取一件東西才能走,只是我現在不知道要怎麼才能進入下一層,所以距離我離開,也許還需要一些時日。”
聽他這般解釋,青鳥眼簾微閉,舒服地依偎在神鏡之上,幽幽道:“我當是什麼事?原來是要去第五層,你怎麼不早說?”
注:震旦,梵語對中國的一種稱呼,是古代時天竺對我們中華大地的一種叫法,指代神州,此處作者僅為化用其名,含義卻與原意並不相同,望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