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卷四 大荒亂 戰府的提議(1 / 1)
這短短的幾句對話之中,所包含的資訊卻極為豐富。
首先,這使者居然是羌國四王子,更是西荒戰府此代府主的第三徒,可見他們此來對茅廬的重視。
其次,那帶著面紗的女子,居然是那西荒戰府府主的大千金,地位無疑與葉芸兒一般,正是一個宗門的公主一般,之於一國就是長公主的地位。
而且他們兩個居然還是未婚夫妻!
如此陣容,不得不說西荒戰府此次來使,對於茅廬表現出了足夠的重視。
這般重視,自然要商談的也是大事!
李玄心中已然料到了三分,他的眼神掠過那蛇蠍一般的窈窕女子,此代西荒戰府府主姓竇,自然這女子便應該叫做竇芷珍了,想到對方這般陣容,他就一陣頭疼,因為他有預感,接下來要談論的話題,一定是他不願意捲入的紛爭。
“不知道尊上,對於如今天下的形勢如何看待?”
馬荀十分直截了當,表明態度之後,很快就聊到了正題之上。
李玄有意迴避這個話題,於是故作無知地問道:“閣下說的是哪一處?”
黑衣女子似乎有些反感李玄這種故意裝傻的態度,袍袖一拂就要開口。
但卻被馬荀輕輕按下,給了她一個眼神,這才對李玄道:“尊上何必跟我繞圈子?如今我大羌與大唐、大燕三國,在大唐西北潼城一線混戰,只是為了報當年郭三全那老匹夫在楊家村坑殺我軍之仇,誰料大唐卻據此沒完沒了,氣勢咄咄逼人,我便是想問問尊上,作為一名曾經的唐人,您如今是怎麼看這事的?”
明明是大羌與燕國毫無道理的忽然興兵,懷有不臣之心,此刻被這位看似粗豪的四王子說起來,卻反而成了一場正義之戰,好像他們還成了被欺負的物件一般。
李玄心中鄙夷,面上卻並未表露出來,而是摩挲著下巴道:“哦……原來閣下說的是這事……”
他狀似沉思,但卻全然沒有了下文,並不發表任何觀點。
良久,馬荀與竇芷珍對視一眼,那黑衣女人目光充滿了挑釁意味,也充滿了不滿,幾次示意馬荀,都被他緩緩制止。
但是這般詭異的安靜氣氛,卻令馬荀也有些坐不住了。
誠然,他們此來的目的無非就是聯合茅廬,或者至少也要爭取到一些物資上的援助。
大唐兵鋒天下無雙,潼城失守只因城守郭三全僅僅擁有三萬黑甲軍,而兩國卻出兵五十萬,如此懸殊的兵力對比之下,即便老郭有通天的本事,也難以抵敵。
但隨後大唐反應過來之後,頃刻鎮北、西北、鎮南、西南四軍,都有部隊馳援潼城一線。
反應速度之快,反應之激烈,可謂多年來最為兇猛的一次。
即便有五十萬聯合大軍,即便有雙方國朝聖宗以及國內其他宗門修者的保駕護航,但面對四路馳援軍,兩國的聯合軍便似土雞瓦狗一般,不到半個月,大唐已然失地盡收,而且一路反打了回去,目下已然突入了大羌國境一百三十里,奪城三座。
而大燕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國土尚未損失,但前軍與左軍大將以及先鋒軍大將,均折損在戰場之上,大唐兵鋒掃過,伏屍百里,只一役,便生生斬殺俘虜燕軍共計七萬餘人。
如此可怕的反擊,令兩國吃痛之下,更是驚駭不堪。
尤其是大羌,原本仗著騎兵機動性高,在過往的邊界衝突中佔盡了便宜,但這次卻難以抵敵大唐的兵鋒,不僅連潼城都沒有守住,更被唐軍直接殺入境內百多里,奪去三座邊境大城。
這已經不是肉痛了,而是痛徹心扉!
故此才有如今西荒戰府出使隆中茅廬這一出。
“尊上,此次我戰府是帶著殷殷期盼而來。”
馬荀輕拍手掌,身後的幾名同伴便立刻有人取出一口黑沉沉地箱子,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並面向李玄方向,打了開來。
其中並沒有什麼金銀珠寶或者奇珍異寶,只有幾個看起來甚為古樸的卷軸。
抬手示意,馬荀介紹道:“此乃我戰府三大靈術的複製卷,分別為‘奔雷獄’、‘九龍破天錐’、‘怒軍’,而今以為交換,雙手奉上,只盼茅廬看在我一眾諸侯國守望相助的份上,施以援手,幫我等共抗強敵!”
他聲音漸漸高昂,隨即道:“大唐貴為宗主國,雄霸大荒千年有餘,卻貪心不足,幾番折辱我等諸侯大國,去歲大唐天子下責問詔,詔令之中疾言厲色,要求各國大王入長安請罪,這分明便是想要一舉平滅天下的意思,哪個又真敢去?”
此人深吸一口氣,振振有詞,面露沉痛之色道:“前歲更有潼城郭老匹夫在楊家村坑殺我邊軍的先例在前,故此我等王上只覺忍無可忍,這才不得已反擊,誰料無恥唐賊居然設下埋伏,反而趁機攻入大羌國土,所過之處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他一邊說著,一邊垂首搖頭,滿臉沉痛之色,似乎果然大唐兵鋒所過之處都是赤地千里,令他深深為無辜平民感到悲涼。
李玄不知道此次大唐的反擊是不是真的含怒屠城了,但是從他以往在潼城的經驗來看,唐軍雖然有時看似散漫,但其實內-緊-外-松,人人心中都有一條紅-線在那裡,故此歷來邊境之上的軍事衝突只是衝突,涉及到騷擾平民甚至屠殺平民這種事情,其實很少,一般有發生也會被十分嚴厲的審判處理,絕不姑息。
不說他最瞭解的郭三全,大唐八個方向上的鎮守大將軍,哪個不是治軍嚴謹之輩?若連這條線都守不住,他們又如何才能做到震懾天下的?
故此在李玄看來,馬荀所說,應該是誇大其詞,其真實的目的,不過就是爭取援手而已。
只是這一出手,實在不簡單!
那口黑沉沉的箱子之中,雖然只有三隻卷軸,但其中所書錄的三種靈術,則太也貴重!
何為靈術?
靈術其實也是術訣的一種,但有資格被稱為靈術者,起碼的修習門檻,也要是蘊靈境及以上。
可以想見,如此高的修習門檻,這類術訣的威力,則必然也是驚天動地的。
另外一點,但凡可稱為靈術者,其實都是專門為戰爭開發的超大型術訣。
其主要的特點是:發動速度慢,需要大量時間準備蓄力;耗費靈息多,有時需要不止一名術修發動,可能需要多名強大的術修同時配合才能發動;威力極其可怕,擁有堪比超強攻城器械的巨大威力、超長的攻擊距離、極大的火力覆蓋範圍。
只有同時滿足以上兩個條件的術訣,才能被稱之為靈術!
七國七大宗門,各自有經過歷代強者開發出的靈術珍藏,但基本上數量都十分有限,而且修習的限制極多。
這對於一個宗門來說,可以稱之為決定宗門是否能夠長盛不衰的要素之一,要知道,對於國家來說,這可是極為重要的戰略資源,一個宗門如果坐擁多種靈術,必然會獲得國家力量的支援、資源的傾瀉,何愁不能延綿傳承?
而當今大荒,唯有七大宗門,才有靈術存世,結合各宗幾位達到歸真境的巔峰強者,共同構成了修者界的金字塔尖!
這便似一個宗門的左右手一般,左手靈術,右手巔峰強者,才有實力在當今大荒稱一聲真正的國朝聖宗。
而西荒戰府此來,居然一出手,就丟擲三種靈術,並且各個都是聞名大荒的靈術。
如此豪闊的出手,必定所謀甚大!
李玄的瞳孔微微一縮。
如果說只是小規模的合作,他也許還可以代茅廬表達出一些意見,不論是聯手也罷還是婉拒,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都可以直接一言而決。
但事情涉及到以三卷靈術作為交換條件的話,這次西荒戰府來訪,整件事情的性質就上升到了兩-國的層面。
其中牽涉的-利-益之廣之大,所涉及的合作程度之深,已然不是他能夠輕易決斷的了。
畢竟,他只是依附於茅廬這棵大樹之下尋求一時庇護的一個復仇者,卻不是土生土長的蜀國人,更不是茅廬培養出來的弟子,從個人立場上,他就無法做到完全為茅廬和蜀國考慮。
事涉-戰-爭,其簡單的言語後面,可能關聯的是千萬生靈的生死,李玄縱然有心似鋼鐵的一面,卻仍舊難以做出符合他此刻身份的決斷。
江嵐感覺到了他的為難和猶豫之處,看他仍在沉吟,不由開口道:“貴使誠意之足,實在驚人!不過,如此大事,事涉-朝-堂-軍-政,若我等在此一言而決,是否過於輕率?何不各自先友好接洽,卻將決斷之事留給貴府主與我們廬主來定奪?”
不得不說,她不愧是從邊城軍隊中出身,面對這等事件,無論應對還是看問題的敏銳程度,都要遠遠超越李玄。
本來李玄還在為難如何答覆,被人這般誠意滿滿直接逼問到眼前,他深知應不是那麼好應的,拒絕更是容易惹出大亂子的。
他如今不僅僅是自己一個人,更有身後的小小家庭,全都依附在茅廬這棵大樹之上,此事一個應對失誤,便有可能給自己、給自己的小家,帶來滅頂之災。
這也是為何他沉吟不語,因為這事太難答覆了!
但恰在這時,江嵐卻適時開口,不但並沒有唐突做出不合時宜的決斷,更有理有據的提出了容後的方案,雖然有拖延和婉拒之嫌,但卻並不令人反感,更讓對方難以找出發難的漏洞!
果然,江嵐一席話之後,馬荀與竇芷珍對視一眼之後,並未露出任何難看的神色,反而雙眼一亮,撫掌笑道:“這位妹子言之有理!”
他掃視了李玄一眼,似乎怕他介意這個含糊的稱呼,但李玄只是微笑低聲介紹了一句:“這是內子。”
隨即馬荀便點點頭道:“本來今日我等來此也只是打個前哨,表明一下誠意,看看雙方是否還有談下去的可能,既然尊上並未拒絕,那麼便是個好訊息!”
他打個手勢,當即有同伴合上箱子,重新將之收好。
馬荀微微而笑,眼神掠過江嵐,不免透出了三分讚賞的意味,隨即緊盯著李玄道:“李公子,在下還有些事情想要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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