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卷四 大荒亂 定情（1 / 1）
找到阿雪的時候，她正自跟著三名軍士，在尚未損毀的房屋中登記可用的物品，指揮著其他軍士回收。
這幾日她無疑是最操勞的幾個人之一。
因為這是她的宗門，是她曾經的家。
重新回到這裡，看到滿目瘡痍，斯人不再，誰又能體會這其中的痛？
她多想讓時間回到從前，多想重新看到玄陰姥姥，聽她刀子嘴豆腐心地再罵自己一次。
然而這個世界註定無法時光倒流，過去的時光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想到這些，阿雪就不由眼圈溼潤。
但她身旁都是赤血衛的戰士，並沒有自家人，所以她只能強忍著讓自己不落淚。
李玄進來的時候，正看到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樣子，他輕輕揮手支開那些軍士，走到阿雪身前。
這幾日大家都在忙，故此互相之間確實交流少了許多，她又是個害羞的女兒家，自然不可能求著李玄來關心一下自己，但這一刻，見他忽然來到面前，那種鬱積在心中的情緒，就一下子壓制不住了，晶瑩的淚珠“撲簌簌”落下，劃過她勝雪般潔白的肌膚，便似花骨朵上的露珠。
看到李玄直走上前來，屋中也沒有了其他人，阿雪不由微微有些羞澀，但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不由向後退了兩步，卻已然被抵到了牆角。
她仰起小臉，怔怔看著李玄的雙目，有些膽怯，又有些羞澀，但更多卻是難以言說的情愫。
而對面那個男人的眸子裡，卻只有一片堅毅，帶著三分溫柔。
再想退，已然無處可退，阿雪有些不知所措，一雙手都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她不知道這一刻李玄忽然來找他，要做什麼，想說什麼，只是她的腦子裡一片亂哄哄地，生怕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
一直將她逼迫到角落裡，李玄大袖一拂，這間屋子的門戶，無端閉合，外面人再也看不到其中的景象。
阿雪被這一下嚇了一跳，一顆心砰砰亂跳，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害怕。
李玄低下頭，湊到她的眼前，認真地盯著她大大的雙眸，看了半晌。
“你……你做什麼？”
阿雪怯怯地問了一句，可聲音卻低得自己都聽不清楚。
“阿雪！”
李玄輕輕地喚了一聲，便沒有了後文。
阿雪怔了一下，低頭“嗯”了一聲。
“阿雪！”
男人又復喚了一聲。
這次阿雪卻抹去了臉上的淚珠，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了一點弧度，聲音大了一些。
“嗯——”
李玄將手扶在牆上，便似用臂膀和自己身體做成了一個牢籠一般，將阿雪困在這逼仄的空間之中，忽然嘆了一口氣。
他這一嘆氣，不知怎的，阿雪的心便是一顫，竟不知為何，直往下墜去，忍不住問道：“你嘆什麼氣？”
李玄眉鋒一挑，說道：“有件事好讓我為難。”
“什麼……什麼事？”
說不上來，阿雪的心跳得更加猛烈起來。
“你知道的，當初在茅廬時，常常來串門的那位軒轅公子……”
這句話，李玄故意沒有說完，拖著後半截，停了下來。
“他？他……怎麼了？”
阿雪聽到提起軒轅三箭，心便猛然向下沉去，語氣不由有些著急。
“他不怎麼。”
李玄和她貼的很近，溫熱的鼻息都呼在了她的額頭上，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我就是很為難，你知道的，那位公子一表人才、年少有為、家世顯赫……”
聽到這裡，阿雪大抵上明白了一些什麼，臉色不由地青白了下去，咬了咬牙道：“他如何又與我何干？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她輕輕一掙，想要推開李玄，走開去，但是她才多大力量？這一推，眼前的男人紋絲未動，嘴角卻揚起了一個危險的弧度。
“我還沒說完，你著急什麼？”
阿雪皺起眉頭，不知為何，眼圈便又紅了，別過頭去說道：“誰著急了？我沒有著急！我只是還有事，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說這些閒話！”
這時候，一隻大手落在了她的頭頂上。
這種肢-體的接觸，讓女兒家便似渾身過了一陣電一般，不由微微一顫。
她恍然間想起，在自己昏睡過去的那段時光裡，眼前的男子是怎樣的衣不解帶照顧自己的，又想到在對方變成一塊朽木的時候，自己又是如何不辭辛苦照料他的。
想到這些，想到互相坦誠相見的那些個畫面，她不由地臉便紅了。
李玄的聲音幽幽傳來：“我很為難啊，因為我知道那個小子是真的很愛慕你，與他成就一對，於你來說終究百利而無一害，而且他那般著緊你，只怕以後你便是他心頭的明珠，必定寵你一生。”
聽到這話，阿雪咬住了嘴唇，心跳之快，已經如雷鳴一般，自己都能聽得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又醞釀了半晌，才道：“他也許是很好很好地，但是那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他不是我想要的！”
也許她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刻，李玄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的笑容明媚了起來。
所以放在她頭頂的手，落在了她的脖頸中，原本是圈住她的姿勢，卻已然近似於將她摟在了懷中。
“原來是這樣！”
李玄微笑著說道：“我為難啊，就是因為我不知道人家那麼愛慕你，可你是什麼態度；我為難啊，便是因為，我知道他會對你很好很好，可是，我卻捨不得你！”
剛才說過的一千句一萬句話，都不如這最後一句有分量。
因為在阿雪聽來，她的耳中，終究只剩下了這最後一句。
她霍然抬首，臉貼著臉，直視著對方的雙眸。
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的呼吸也不勻稱了，讓她的眼眶中轉了許久的淚水再也藏不住了，如決堤的河水一般流了下來。
“玄……玄哥哥，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這一刻她有些怪自己不爭氣，怎麼就那麼容易流淚，短短不過幾句話的時間，卻在這個男人面前幾度落淚，但是她的目光卻說什麼都無法再挪開了。
“我說……”李玄放下扶著牆壁的那隻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的腰肢之上，溫熱的嬌軀與他緊緊貼在一起，這一刻，他動了情。
“我說，因為你應該是我的人啊！我不許你嫁給別人，你只能嫁給我！”
默然，許久。
阿雪眨了眨眼睛，淚水還在流，但她卻是笑著的。
她輕輕點了點頭，重重應聲道：“嗯！”
然後將螓首深埋在眼前男子的胸口，閉上雙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味，有些意亂，有些情迷，喃喃道：“你……早就該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