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卷四 大荒亂 寶瓶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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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金蘭江,便逐漸來到了大唐腹地之中。

一座小鎮之上,一間街邊的小食鋪子中,李玄一身青布衣衫,斗笠不曾摘下,靜靜在角落中喝著茶水,面前的桌上只有一碟豆乾,一壺粗茶。

即便他已經離開大唐近兩年時光,然而依舊能在四處看到自己的通緝畫像,這就讓他的行動不便起來。

不過所幸這些小地方,查驗也不是非常嚴格,他大帽遮顏,臉上又專門做過偽裝,點了不少麻子,下頜上還偽裝了一個大痦子,如果不是仔細去看,應該不是那麼容易被認出來。

他倒是不怕被人發現,畢竟如今這大荒之上,雖然比他強者不少,但卻非遍地都是,他手段又多,並不怕遭遇戰,但麻煩的在於,唐人家-國觀念很重,即便是他自己也同樣如此,那時身在隆中,聽聞大唐邊境戰火延綿,有那麼一刻真想回到故土浴血殺敵。

所以一旦他在外被認出身份,只怕無數平民都要自告奮勇,來捉拿他這位“反-賊”了,他總不能對無辜平民動手,因此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茶壺中的茶水見底,一碟豆乾也吃完了,他簡單休息了一下,便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候,鋪子中走進來兩個道士打扮的男子。

一個看面相,約莫五十多歲,背後揹著一把長劍,腰間插著一柄浮塵,他身後的道士年輕一些,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寶相莊嚴,長劍系在腰間,手裡提著一個布兜。

這兩人看起來應該便是左近的,因為身上不曾帶著行囊。

他們一邊閒聊,一邊走近店來,好巧不巧,便正好坐在了門口的一桌,如果此時李玄要走,勢必要經過兩人的身邊。

此次潛回大唐,在沒有聯絡上小陳公子之前,李玄是不欲惹是生非的,一旦行藏暴露,被大唐的修者纏上,只怕他最後想要見到小陳公子都成了難事,故此此行前半段他還是打算低調行事的。

“師叔,這都已經過去了快要兩年了,我們何必還要每日這般辛苦,即便真的堵到了那廝,萬一不是對手怎麼辦?”

年輕道士一口飲盡一杯熱茶,也不避諱,就大聲對年長的道士說道。

“齊衡,你這說得什麼話?那廝乃是舉國之敵,身為唐人,居然認賊作父,投靠了茅廬,人人得而誅之!此處是從蜀國入我國境必經之地,那廝若有什麼陰-謀-詭-計-想要禍國殃民,必然要途徑此處,因此我們日日不輟地巡查才顯得尤為重要。至於你說打不過?呵呵,在我看來,報效朝廷,唯有死戰而已,我是不怕的!”

此人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之極,看他口沫橫飛、神采飛揚的樣子,還以為他真的是要以身殉國了一般。

但李玄此生什麼人物沒有見過,只是掃了一眼,就發現此人是個色厲內荏之輩,這時候說地好聽,真要是到了生死時刻,還不知道會是一副什麼模樣。

倒是那個年輕些的道士,雖說有些擔憂怕死的嫌疑,但他看對方眉眼氣質,看出此人骨子裡有一股忠勇之氣,卻並不迂腐,與其說是怕死,倒不如說只是在擔憂無謂的犧牲。

這兩個人話語中談論的,自然便是李玄。

他在角落裡聽得清楚,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此處方圓數十丈距離之內,都在他的神庭慧眼籠罩之下,兩個人還沒有走進店裡,就已經在他的視線之內,什麼境界實力,一目瞭然。

其中那個被稱為師叔的年長道士,大約是開鏡巔峰的樣子,想來修了大半輩子,能修到這個境界,在一般修者中也能稱一聲人傑了,而那個年輕道士,才不過剛剛踏入開鏡而已,境界還極其不穩定,靈池之中的靈息不斷在液態與氣態之間轉換,顯然是初入此道還不足三日的樣子。

聽著他們談論要捉拿自己的事情,李玄心中著實好笑,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境界實力,居然就有心要來捉拿他這樣的人物。

且不說這一年多來他又有精進,即便只是在他離開大唐時的境界原地踏步,也不是那兩個人能夠想象的。

要知道,當時開鏡巔峰的李玄就已然斬殺過虛界巔峰境的養浩然了,更在隆中論劍之中強行壓服了天下參會的俊傑,回來時路過金蘭江大渡口,一戰擊敗枯榮鼎天道的了因,這是多麼可怕與了不起的戰績,就算是眼前兩人再乘以十倍,也不是他當時的對手,更遑論如今了。

在他此刻看來,這就好似兩個三歲稚童在討論要如何暴打一個成年男子一頓,不僅僅是無稽之談,簡直是不知所謂,不懂得天高地厚。

不過想想也是,他的戰績雖然素來驕人,但真正在大唐流傳開來的事蹟卻不多,而且他的身上一直有天下樓的印記,有葉芸兒的印記,多少次被人打心底裡瞧不起,便是認為他傍上了葉芸兒而已,真正尊重他的實力而認同他的人卻是極少的。

想來自他叛走之後,朝-廷下令對他通緝,也不會傳播什麼好事,無非是戕害當朝官員等事,甚至故意抹黑編造一些難聽的故事也不是不可能,故此真正瞭解他實力層次的,可能只有天下樓的那些師兄弟和已經死在他箭下的對手了。

也不怪這些小地方的修者不知天高地厚,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一心想要捉拿的對手是個什麼樣實力的存在,自然也就不可能做出正確判斷。

茶已經見底,豆乾也吃完了,李玄卻忍下了性子,招招手,叫來了店小二,續上了一壺茶,加了一碟花生,且再稍坐一會兒,等那兩個道士離開再走。

偏生這一時,那叫做齊衡的年輕道士忽然將目光掃來,看到角落裡有個人大帽遮顏,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拍拍身旁的老道士,低聲道:“師叔你看。”

順著他的指引,老道士也側目看來。

他們兩人的小動作,李玄自然全部收入眼底,但他仍舊從容飲茶,捏起一粒花生,細細咀嚼著,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老道搖了搖頭道:“有什麼好看的?”

齊衡皺著眉頭道:“師叔,你不覺得此人行跡有些可疑嗎?明明在屋中,他卻帶著一頂斗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如此鬼鬼祟祟,恐怕不是什麼好人。”

經他這麼一說,老道也打起精神來,觀察了半晌道:“你說得有些道理,不過也說不定只是這人生的醜陋,不願意被人瞧見罷了。”

齊衡喝了一口茶,沉吟道:“我瞧著不像。”

那老道有些不情願,但明明剛才說要報效朝廷,慷慨激昂的是他,此時不願意檢視一二,弄清楚情況的也是他,果然李玄對他的判斷沒有錯。

此人終究不能在晚輩面前折了顏面,只好不情願地走到李玄面前,大馬金刀坐下,朗聲道:“這位朋友,在下本地寶瓶宗程奉,奉本朝聖宗指示,巡視往來可疑人員,您在這屋中卻大帽遮顏,不敢露出面孔,說句不好聽的,恐怕不合適,若有難言之隱,大可以只給我們叔侄二人看過,只要排除嫌疑便好。”

他見李玄身上並沒有明顯攜帶兵刃的痕跡,倒也並沒有太多懷疑,不過就是在師侄面前做個樣子罷了,但他卻不知道,這真是歪打正著,他們心心念念想要捉拿的那個人,就坐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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