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卷五 血王座 過關斬將〔上〕(1 / 1)
朝東關一役,烈火軍破關直入大唐國土。
陰陽穀傳來的訊息,江嵐許是知道了什麼內情,並沒有否定李玄的決議,全力支援不說,甚至還與阿雪挺著有孕之身,聯手挪移陰陽穀的位置,務求不與烈火軍脫節。
烈火軍所過之處,沿線州縣,根本無一合之敵。
東線戰場潰敗,養定軍身死的連鎖反應便是,原來已經被壓制住的大遼蠻兵,卻趁此機會翻身反攻,短短五日時間,東北方戰線便即告破。
而東南方向上,蠢蠢欲動的楚國軍隊似乎得到了某種訊息,竟然在這個空檔長驅直入,一直將兵線推進到了朝東關一帶,而且以朝東關的殘骸為依據,重新開始興建這座雄關,似乎有常駐不走的意思。
而且還有一支楚軍精銳,居然沒有驚動任何人,彷彿事先就約定好了一般,沿著烈火軍所推進的路線,銜尾追了上去。
大荒七國,一朝震驚!
陰陽穀是哪裡?
這是七國許多人的疑問。
雖然赤血衛曾經在大唐東半邊邊境線上闖出了偌大名頭,甚至成為了那一帶流民的希望,但對於整個大荒來說,依舊名聲不顯。
相比於七國之間,一個戰役可能就是數萬人灰飛煙滅的戰爭,赤血衛的出手都顯得有些太小打小鬧了。
直到這次烈火軍以零傷亡的代價,摧枯拉朽撕破了大唐的東線防禦,這才引起了七國的注意。
長安城朝堂之中,一片陰雲密佈。
如今大唐的皇帝陛下,越發的君威難測。
尤其是當他展露出歸真境巔峰的手段之後,顯示出足以震懾諸葛天機的實力之後,原本就沒有太多與之相左意見的朝堂,就顯得格外安靜起來。
大唐皇帝陛下安坐龍椅之上,居高臨下,耷拉著眼皮,目光掃過下方朝堂上的群臣。
他的手指在有節奏地敲打著龍椅的扶手,這個動作很輕,聲音非常的小,但聽在下方群臣的耳朵中,卻似咚咚作響的雷霆。
現在誰都知道,當皇帝陛下開始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扶手或者桌面的時候,就是他震怒的表現。
不要看他的臉上古井無波,但隨時隨地,都是有可能要死人地。
下方的一眾臣屬都安靜異常,剛才皇帝陛下著人當堂宣讀了東線戰報,通報了鎮東大將軍養定軍殉職的訊息。
之後,皇帝陛下便沒有了任何表示。
君上一言不發,臣子便更不敢開口。
這個當口上,大唐面對六國戰線的巨大壓力,一邊還要頂著世俗的謾罵不斷將邊境的平民轉化為那種可怕的“李屍”,可以說已經是內憂外患相伴交煎,容不得半點差錯。
因為這個曾經傲立世間的帝國,已經在近半年的形勢下搖搖欲墜起來。
但是龍椅上那位皇帝陛下,卻似乎依舊成竹在胸。
他不但親自設計聯手隆中茅廬廬主諸葛天機滅殺了天下樓的上任樓主葉通天,將整個天下樓徹底收歸掌握之中,更昭告天下,七月初七賜婚曲天歌。
而賜婚的另一個物件,便是曾經名滿長安的葉家小姐葉芸兒。
似乎對於這個罪臣之女,皇帝陛下竟意外地網開一面,非但沒有加罪,反而還以賜婚這種形式,表達出了籠絡之意。
有知情者曾傳出訊息,據說那位葉家千金,曾經是長公主的閨中密友,雖然長公主已經失蹤多年,但只怕皇帝陛下仍舊顧及這份舊情,沒有將葉通天刺駕之罪波及開來。
但不可避免地,顧鴻熙、許君青、余文北三人,都被扣上了叛國的帽子。
許久無言,皇帝陛下卻似乎對於群臣的沉默並沒抱有期望,只是似乎在自言自語,低聲道:“我愚蠢的弟弟啊,你還總是能夠給我帶來些驚喜呢!”
當日朝會結束,兵部幾位重量級閣老,尤其是以鎮國大將軍為首的幾位軍方重臣,專程入宮拜見了大唐皇帝陛下。
誰也不知道他們都談論或者說商議了些什麼。
只是傍晚時分,兵部的文書忽然如同雪片一般灑了下來。
整個大唐軍方都因此發生了變動。
長安到朝東關一線,五州七縣,臨時佈防了十二道關隘,數十位軍中頗有資歷的老將被派往沿途駐守。
面對來勢洶洶、所向披靡的陰陽穀烈火軍,大唐軍方意外地居然並沒有派出大部隊迎擊。
有人事後猜測,可能是如今大唐多線作戰,兵力吃緊、後勤跟不上,根本無力也無暇組織大部隊專門去迎擊一支僅有七千多人的烈火軍。
就算對方的作戰方式新穎奇特,但是沿途五州七縣佈防了十二大關隘,沒有道理阻不住這麼一支隊伍。
另外,對方深入大唐境內,補給就是一個大問題,與本土作戰的唐軍相比,天然便處於劣勢。
有略通軍-事的人分析,這其實是大唐當下最為安逸的一種應對方式。
以逸待勞,敞開口袋將這一小股難以馴服的敵人放進來。
一旦戰線縱深,就算烈火軍再強,也無法在大唐的國土上翻起多少水花來。
唐軍的佈防不可謂不迅速,當天夜間,五州七縣的防線就已經基本到位,宣佈駐防的將領,最遲也能在兩日之內抵達駐防地。
如此高效的執行力,是大唐兵部千年以來一直沒有丟掉的光榮傳統,更是被當今這位皇帝陛下如日中天的君威壓榨出來的。
烈火軍的行軍速度極快,不過短短五日時間,第六日清晨時分,就已經抵達了大唐盤州新廣縣一帶。
再往前去,便是和安縣地界,也是此次大唐兵部佈防的最前線位置。
那裡有一座雄關,叫做“恩谷關”。
駐軍大將是大唐軍方的一位老牌強者。
風塵僕僕的烈火軍,就地在新廣縣地界安營紮寨、埋鍋造飯,進行短暫的行軍休息。
趁著這個當口,向海雲面色凝重地對李玄道:“谷主,斥候回報,楚軍那支精銳一直銜尾追著我們,若再不加以理睬,恐怕下午他們就會追上來了,這個時候敵我不明,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訊息。”
李玄神色平靜,撥動著眼前的火堆,看著瓦罐中的水在火焰的舔舐之下漸漸沸騰,開口道:“後邊的楚軍精銳不用擔心,待會開拔之後我親自殿後,如果我所料不錯,應該來的是我的故人,十九對咱們不是威脅,反而還是臂助。”
聽他說的篤定,向海雲也就不再繼續說什麼,只是忽然感覺到,眼前的谷主大人,從那一日朝東關戰役之後,就忽然變得深沉了許多,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更發現對方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做了許多事情。
曾經他口中的那位“姑爺”,如今正在越來越與“谷主”這個身份重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