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卷五 血王座 今天你要嫁給我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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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開視線的大紅蓋頭被揭開,即便神智已經幾近迷離,但葉芸兒仍舊忍不住強行打起精神,深深一眼望去。

她看到的,是一張經歷過風霜雨雪洗禮,早已褪去了稚嫩的熟悉面龐,俊秀但卻剛毅;她看到的,是一張日思夜想令她每每輾轉難寐但卻從未褪色的熟悉面龐;她看到的,是依舊不曾改變過的那道一往情深的目光。

“李小玄……”

只是顫聲叫出了一個名字,她便再也無法壓抑洪流一般洶湧而出的情緒,淚水決堤而下。

李玄有力的臂膀,攬住她柔弱的嬌軀,微微一笑,抬手拭去少女眼角的淚滴,柔聲道:“傻丫頭,哭什麼呢,你忘了嗎,今天可是你大婚的日子。”

他抬眼看了看小山廳中面色難看的曲天歌,笑道:“只不過你不是要嫁給那個人面獸心的畜-生,今天你要嫁給我了!”

什麼別來情話,都比不上此刻一句“今天你要嫁給我了”,葉芸兒忽然間覺得,那些日子裡以來的苦悶孤獨,這一時,都化作了心頭的一汪春水,她只想融化在眼前這個男人的懷抱裡,永遠再也不要與他分開!

可她卻還記掛小米。

但不等她說出口來,李玄便安慰道:“不要擔心,二師兄他們已經到了,小米不會有事!”

說話間,城中某個並不起眼的方向,便驟然傳來了驚天動地的爆炸之聲,彷彿有一顆天外隕石,墜落在了那裡一般。

山上的賓客們被這一出接一出的驚變,震駭地有些反應不過來,許多人都循聲眺望,然而只能遠遠看到城中升起了道道濃煙。

不知不覺中,長安城裡似乎已經發生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而他們在青山之上,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

葉芸兒勉強靠在李玄的懷中,人生十幾載,她只覺這一刻的幸福是這般強烈,就算下一刻死在他的懷中,自己也會知足吧。

“快走……大師兄……他……很強、很強……”

強行振作精神,葉芸兒艱難開口,試圖提醒李玄,這是一個針對他的必殺之局,目前只有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李玄卻溫柔地望著眼前的少女,搖了搖頭:“我是來與你完婚的,我怎麼會走?至於我們這位大師兄,我想也是時候了斷一下曾經的恩怨,替師父,哦不,替我的岳父大人清理門戶了!”

看著李玄將葉芸兒攬在懷中,對她溫聲細語,看到葉芸兒這般狀態之下卻仍舊不忘提醒李玄離開青山,曲天歌眼角的肌肉止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他將目光落在葉芸兒那身寬大的喜服之上,落在了她綴滿珠玉的鳳冠之上,頓了一頓才開口道:“芸兒,在你心中我便是這般不堪嗎?甚至就連嫁給我,也是一件令你如此痛苦的事情?”

少女將臉深深埋在李玄的胸膛,藥-物開始漸漸發揮效用,令她的神智越發迷離。

身體上感受到陣陣虛弱,還有那無法壓抑,正在漸漸蓬勃燃燒而起的情-欲-之火,都令曾經如神女一般不可褻-瀆的少女,漸漸墜入無底深淵。

她的氣息開始漸漸灼熱起來,雙眼微微睜開,秋波含露、媚眼如絲,這一刻,身外的世界發生了什麼,她都已經感受不到,眼中只有這個將自己抱緊的男子,那是她魂牽夢繞的人啊。

嚶嚀一聲,她好想此刻大聲告訴李玄:“我是你的,我永遠都是你的。”

但她卻連這短短一句滾-燙的情-話都已經無法完整說出,剩下的只有漸漸**的無力感,和不斷湧來的欲-火。

這一刻,她真的想要不顧一切的,讓這個男人得到自己。

曲天歌聽到她的嚶嚀,心中瞭然,藥是他授意之下安排的,有什麼樣的功效,自然他比誰都明白。

然而這一刻,抱著少女的,卻不是他。

這讓他那張好看到不比女子遜色的臉上,忍不住掛上了一絲猙獰。

“想不到堂堂天下樓的小公主,竟也是這般水性楊花的一個蕩-婦!可恨我竟瞎了眼,還想娶她過門!”

因為一切的盤算,這一刻都變成了顯而易見的得不到,他竟並沒有什麼猶豫,開口之間,便將剛才還要拜堂成親的葉芸兒,用輕飄飄地一句話,推向了恥辱難堪的境地。

今日青山之上,都是來給他曲天歌捧場的人,更是來給大唐皇帝陛下捧場的人。

聽到這句話,逃出廳外的人群,不禁一陣譁然,但卻沒有人對一身喜服的少女投出過半道同情的目光。

身著喜服的新娘,卻投身在另一個人的懷抱當中,她此刻漸漸迷離的眼神和那一聲令人心-魂--盪漾-的嚶-嚀之聲,更是勾起了無數人不堪的幻想。

天下樓的小公主,青山神女,這些稱號就像是紙折的桂冠。

當葉通天傲立於大荒之巔的時候,那是無比華麗、無比璀璨的讚譽。

當無人再去為她遮風擋雨,被淋溼的桂冠就會變成一灘爛泥,這一刻神女也要跌落凡塵,淪為無數看似高貴的皮囊之下,猥瑣陰鷙靈魂意-銀的物件。(注:銀,通假同音某字,防-屏-蔽)

所以,沒有人同情,沒有人憐惜,那些滾動的喉頭與隱藏在躲閃目光之下的真實想法,像極了如今的天下樓——扒開紅磚綠瓦,裡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蛆-蟲。

李玄微微抱緊少女,心中卻只有說不完的憐惜。

此刻四周強敵環伺,他帶著渾身無力的葉芸兒,又怎麼能夠殺出這重重青山?

但他依舊不能允許曲天歌,就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玷汙葉芸兒的清名。

抬起眼簾,四目相對,李玄冷笑一聲道:“弒殺親師,強娶師妹,這便是如今的青山之主,天下樓曲天歌嗎?指鹿為馬、顛倒黑白,李某人可真是領教了!”

只一句話,針鋒相對之意十足。

但曲天歌竟似並不生氣。

他的目光掃過二人,透過已經殘破不堪的小山廳向外望去,無數賓客閃爍的目光之中,只能看到敬畏與討好,還有些隱藏的極深的欲-望,難以啟齒的欲-望。

淡淡一笑,彷彿是早就已經看穿了一切,看穿了所有人,曲天歌抬手一把將身上的喜服扯掉。

紅色的喜服之下,是他萬年不變的一身滾金邊白色長衫。

抬手之間,一把流光溢彩,似有金色的光暈不斷滴落的琵琶出現在他的手中,這一刻,那把琵琶洗盡鉛華,似乎與之前出現時的樣子,有了巨大的區別。

“你以為自己曾經領教過什麼?”曲天歌不屑地撣了撣手,“世人見我身負琵琶,常以為我愛曲成狂,卻少人見過這把‘九冥幻滅’的真身,就算是葉老匹夫也不曾知道。”

他伸出纖長的手指,在那把琵琶之上輕輕一抹,頃刻之間,那琵琶竟再度變得和從前一模一樣,逼人的光暈消失不見,繁複華麗的花紋襯托出此物的高貴不俗。

然而只見他再次一抹,那富麗堂皇的一件樂器,卻忽然冒出了滾滾邪魔氣息,黑紫色的煙霧環繞纏卷,暗紅色的斑痕不斷出現,他手中的琵琶分明變成了一副用人類脊椎與胸骨、筋膜與毛髮打造而成的白骨琵琶!

小山廳外所有的圍觀者見此情景都瞪大了眼睛,震驚無語。

一把琵琶,在他手上,竟然能夠頃刻間展現出三幅不同的面孔,釋放出三種不同的氣勢。

或者大氣煌煌,神輝普照,如聖器神兵;或者華貴高潔,威能不凡,如絕代名姬;或者陰森恐怖,邪氣滔天,如嗜血魔器。

到底哪個才是這所謂“九冥幻滅”的真實面孔?

看到他手中可以不斷變換外形與氣息的那件本命之器,李玄瞳孔微微一縮,一個可怕的推論在心中誕生,不禁開口道:“若我所料不錯,這琵琶與你本人大約一般,曾經的天下樓大師兄只不過是你眾多面具中的一個而已?”

聞言,曲天歌咧嘴“呵呵”而笑,白生生且極為整潔的牙齒,還有紅潤的唇-舌,此刻看起來,卻不知為何有了一絲猙獰可怖的感覺。

“想不到,這個世上,真正瞭解我的人,除了當今陛下,還有你這小子!”

他手持“九冥幻滅”,悠悠然走出小山廳,人一出屋,身後曾經輝煌的建築,便驟然坍塌,似乎沒有了他靈息場的強行支撐,這個地方竟只能是一片廢墟了。

“什麼狗屁天下樓!什麼狗屁天下第一宗!”

此刻,曲天歌竟忽然多話起來,他當著眾目睽睽之下,聲音高亢,面目扭曲地大聲說道:“這裡哪有什麼天下第一宗的氣象?巍巍青山之上,多少年來不過大貓小貓三兩隻,除了我曲某人,連一個可以稱為‘人傑’的天才都沒有出現過!”

“葉通天那個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一生只知道抱著不知道從哪裡傳下來的可笑規矩活著,忝為天下第一人,卻毫無果決之心,他當斷不斷,該狠不狠,若不是他婦人之仁當年留下諸葛天機一條命,又如何會造成自己日後之死?”

“他為臣不臣,刺殺陛下,功敗垂成,終致身隕,我看卻是不識時務、咎由自取!”

“終究啊終究,也只有我才配撐起這座青山,也只有我才能讓天下樓重現輝煌!所以,憑什麼葉芸兒你這賤-人還要捨本逐末投入那李玄的懷抱?憑什麼李玄你這個可憐的喪家之犬還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你們,都不配!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陛下的‘李屍’便是用來淨化爾等這種渣滓的,我無比期待用你們腥-臭的血肉,來築造一道階梯,成就陛下的不世功勳,助他登臨至高之處,帶領我等天選之民劫後逢生,重新君臨大荒!”

不知為何,這一刻,曲天歌竟忽然變做了虔誠的信徒,他口若懸河,說著所有人都似懂非懂的話語,眼神狂熱,而表情卻已經變形到讓人認不出來。

那張原本漂亮地不像話的面龐,此刻閃過了不屑、輕蔑、狂妄、自大、瘋癲、嗜血等等一系列表情,最終演化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一張僵硬面具。

曲天歌一番話說完,驟然住口,收回目光,定定看向李玄與葉芸兒兩人,露出一個冷酷而僵硬的笑容:“既然你們這對亡命鴛鴦,想要今天在這裡完婚,那我就滿足你們!”

“去九幽冥地之下長相廝守吧!”

【作者題外話】:開始恢復正常更新,日更6-8千字(2-3章),各位兄弟們回來頂一頂!今日第一更送達,3千5百字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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