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卷五 血王座 無情的帝王也並不完美（1 / 1）
這幾句話之中，所透露出來的資訊量實在過於巨大，以至於大部分在場之人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其中，尤其是江嵐。
如果說皇帝陛下所言非虛，那豈不是李玄與阿雪，就是毫無疑義的兄妹……亂-倫？
可要說服她相信這一點卻千難萬難。
因為她實在看過了兩人之間太多的日常細節，倘若真是親兄妹，定然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但說話之人，卻偏偏是大唐的皇帝陛下。
這天底下誰都有可能說謊，但偏偏這個人，他不會更沒有必要說謊！
大家都震驚無比，目光在阿雪與李玄之間來回遊移，就算是孫小聖都有些疑惑起來。
可阿雪，被挑破長公主的身份之後，卻並沒有任何示弱，目光依舊清澈，淡淡看著眼前的皇帝陛下，輕輕撥開對方擋住自己的手，說道：“皇兄，我的夫君早就與你說過，他不是你那位親弟弟，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要確定！”
葉芸兒無畏地上前兩步，雖然嬌軀依舊因為無力而微微顫抖，但卻仍舊拉起阿雪的手，肯定說道：“李玄便是李玄，他並不是什麼李慕玄，陛下你認錯人了。”
接連兩位女子，篤信李玄與皇帝陛下口中的二皇子並非同一個人，似乎事情又多出了許多隱情，眾人不由將目光落在了李玄身上，看他如何分辯。
可李玄卻什麼都沒有分辯。
“離她們遠一點，你的對手是我！”
李玄只是冷眼張弓，略帶威脅地說道。
皇帝陛下看了看雙方，似乎看到了什麼好笑地事情，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李家，果然是血脈深處揹負著不可磨滅的罪孽！”
他有些落寞，又有些癲狂地自言自語道：“不是兒子殺死了父親，就是弟弟弒殺了兄長，人倫綱常從來都束縛不了我們這個宗族，不是嗎？”
似乎是不屑，也可能是李玄的威脅真的起到了作用，皇帝陛下轉過身，離開了阿雪身邊，走到了正陽宮的正中間，張開雙臂望著穹頂，悠悠說道：“這些罪孽到底何時才會有盡頭，這些詛咒到底何時才會結束？”
李玄深吸一口氣，將箭羽瞄準對方的背心，冷冷介面道：“你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皇帝陛下卻霍然轉過身來，看向李玄，大聲且急促地說道：“放肆！你可知道，這天底下，只有朕才能結束這個無盡的輪迴！這個大荒不過是一張虛妄的畫卷，時間將至，朕不要再做畫中之人，朕要一步登天，成為那個執筆的主宰！”
他手指蒼天，似乎在與一個看不到的存在對話，又像是在說給李玄聽。
“天地之大劫已經開始，這個過程誰都無法逆轉，要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麼捅破這個蒼天，翻身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你們的目光都被自己的認知所侷限，你們根本不懂得朕為何看似喪心病狂，為何一意孤行！”
多次聽到“天地大劫”這個詞，但卻沒有人給出解釋，將要到來的劫難是什麼。
這就彷彿是一件人盡皆知的秘密，可卻沒有人知道，秘密的背後是什麼內容。
李玄皺了皺眉頭，不由說道：“就算有什麼‘天地大劫’，卻也無法成為你泯滅人性的藉口，我不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也許我管不著你弒父殺母的事情，但是你殺死了我的父母，這卻是我此生必報的血仇。”
頓了一頓，他又道：“你與我洋洋灑灑說了這許多，不過是在粉飾你冷血嗜殺的本性，為你所犯下的罪孽找一個冠冕堂皇的外衣罷了。冤有頭，債有主，不論你有什麼理由，都掩蓋不了你曾做過的事，所以你還想廢話到什麼時候？”
這句話終於像是開啟了一道門的鑰匙，讓情緒有些起伏不定的皇帝陛下驟然斂去了臉上的張揚神色。
“在朕的理解裡，你這是在求死。”皇帝陛下冷笑著看向李玄，隨即一語點破了他的心思，“你一直都很有耐心，所以你並不是急不可耐找朕尋仇，你只是想與朕盡情一戰，為你的女人和兄弟們爭取一條活路罷了。”
“你跟葉通天還真是像啊——多情且幼稚！”
說話之間，皇帝陛下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李玄面前，兩人僅有一拳之隔的距離。
眾人不由都是一驚！
如果說李玄能在自己的靈息場中隨意穿梭來回還需要衝天箭氣作為某種媒介的話，皇帝陛下這種毫無徵兆就能瞬間出現消失的能力則更加詭異莫測。
“雖然你真的很蠢，但你是朕的弟弟，作為兄長，朕的仁慈就是滿足你的願望。”
皇帝陛下站在李玄的眼前，有些無所謂地說道：“你的女人，朕不會動，倘若你死了，朕會保證她們每一個都好好活著！你的朋友師兄弟，朕也不會動，倘若你死了，朕可以容許他們自由離開。”
做出了承諾，皇帝陛下有些嘲諷地笑了笑，抬手對著李玄張開的神弓，隔空輕輕一點！
“嗤——”
一聲輕微地脆響，弓弦之上成形的光羽，竟然瞬間崩散開去，化作了一片迷濛地光點！
李玄二話不說，一道沖天箭氣升起，瞬間出現在數十丈之外，再次張弓滿弦，手指微微一鬆。
驚神箭，第一式！
皇宮之中捲起了一陣狂嵐，四周遊離地靈息都在這一箭的前方匯聚而成一個龍捲通道，而通道的盡頭，便直指皇帝陛下的胸膛！
隨意回過身來，皇帝遙望一箭飛來，張開袍袖，輕輕揮舞，彷彿在驅趕夏日的蚊蠅。
於是，那驚鴻一般的一箭，便頃刻瓦解，化作了一場美麗的煙花。
當這一切還沒有落幕之時，李玄便已經瞬間穿梭到了另一個方向之上，他再次張弓，一箭射出。
這次，這支箭便同他這個人一般，直接穿梭空間而來，後發而至，沒有任何炫目的光華，只有一道幽藍色落下。
驚神箭，第二式！
一袖子拍滅了李玄的第一箭，皇帝陛下行雲流水般從容轉身，雙手虛抱為圓，天地偉力匯聚而來，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面鏡子。
他將鏡子迎向第二箭，輕描淡寫道：“照滅！”
“嗡——”
一陣不可思議地震顫，瞬間席捲了整個宮殿！
但偏偏，宮殿之中什麼東西都沒有損壞，就連牆角點著的長燭上面那脆弱的火苗，都沒有波動一下。
唯一受到影響的，只是李玄射出的第二箭而已。
一道鏡光掠過，第二箭消失了，彷彿從來不曾出現過！
李玄的瞳孔不禁縮成了針眼大小，歸真境巔峰的力量，是這麼誇張的麼？
兩人之間橫跨整整一個大境界，皇帝陛下的出招，在李玄看來，充滿了不可思議與無法理解。
歸真境，相比於其他境界來說，完全就是質的不同。
兩者之間，彷彿橫亙著一個世界。
李玄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怎樣做到的，他匯聚了幾乎全部的精氣神，射出的驚神箭兩式，卻接連兩次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
在此之前，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可怕的對手。
四目相對，李玄本以為會看到皇帝陛下充滿嘲諷與不屑的目光。
可是這一次，他卻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憂傷與無奈。
來不及去想，這個眼神之中到底蘊含著怎樣的心境。
但李玄卻靈光一閃，忽然好像抓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皇帝陛下，李慕雲，真的已經無敵於天下，成為了沒有弱點的完美之人了嗎？
也許，無情的帝王，也並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