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卷六 夜之章 身世與力量的秘密(1 / 1)
“笑話!”
李玄不由拂袖起身,他感覺到這一切似乎都是對方精心設計好的套子,只等騙過自己之後,來達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一旁的葉芸兒卻神色凝重,拉著李玄的手臂柔聲道:“你且坐下聽聽再說,這位前輩所言,恐怕未必就是謊話。”
微微一怔,李玄不知為何葉芸兒會突然幫著對方說話,但葉芸兒都開口了,他自然便只好強壓心頭怒火,重新坐在了面前的蒲團之上。
李神通依舊神色平淡,見他安靜坐好,這才接著說道:“你自己也許都不知道,當初李氏皇族有一旁支,就是因為無法忍受這詛咒的折磨,出走西北,去了雪原深處的黑松林中安家,一代一代過去,人丁凋零,終究只剩下了你這一支,但皇族的詛咒永遠都要有人來承受,故此你們一族雖然隱居世外,卻一直被記錄在族譜之中,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
說話之間,他抬手一招,神龕下香案之上那本厚重的黑色大書,被他憑空攝來,託在掌中。
“這便是李氏宗族千年以來的族譜,裡面每一個人的生平都有詳細記載,我不必為了誑你而編造一整本族譜出來,你翻看一下便會明白。”
說罷,他將這本厚重的黑色大書,放在了李玄的面前,再度雙手籠回袖中,不再言語。
李玄猶疑地看了看對方的面色,從表情之中看不出任何作偽的成分,這才將目光凝聚在眼前的這本書上。
他回頭又看了看自己的嬌妻,葉芸兒露出一個鼓勵的神情,似乎對於他身世的謎題,已經相信了對方的說法幾分。
李玄強行壓下心頭的疑惑,伸手按在這本書上。
入手處,是一種十分奇特的材質,似人的皮膚,又似細密溫柔的布匹,卻絕非尋常的紙張。
他翻開這本大書,開篇,便是密密麻麻的字跡,似乎用了某種奇特的筆法和材料書寫在上面,讓人猛然一觀之下,感覺到一陣奇異地眩暈。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彷彿在哪裡體味過。
微微一怔,李玄立刻想起,這種筆法不正是與天下樓一層之內的那些圖書如出一轍嗎?
無法記憶,看過便忘!
能夠被如此鄭重,用這種特殊的方式、特殊的材料所記錄下來的東西,作偽的可能性便不會很大了,沒有人會如此大費周章去做一件騙人的事情,而且成功率還未必會很高。
耐著性子,李玄翻閱了幾頁,果然開篇記錄的便是大唐太祖的生平事蹟,其中的情節,比之李神通的口述要豐富了許多,但大體脈絡完全一致!
這裡記錄的,似乎才是真實的歷史。
他繼續向後翻閱,一頁一頁翻過,看到了無數帝王明明一生大有作為,但最終卻不得善終的事實。
而往往弒殺了上一位帝王的新帝,登基之後卻又表現出另一個明君的風範,整頓朝綱、發展農商、治理災患,竟完全看不出之前倒行逆施、喪盡人倫綱常的一面。
一個又一個皇帝,大唐歷史,是一冊厚重的明君傳記。
千年以降,大唐似乎就從來沒有出過一位昏君。
但這每一位明君,卻也都是光暗同照一體兩面的存在。
除了開國太祖之外,每一位帝王都身負弒殺先帝的罪名,同時被後來者斬於刀下。
沒有任何一個宗族會有這樣的家訓,鼓勵父子兄弟互相殘殺,所以稱之為一種詛咒,看起來似乎並不為過。
就連開國太祖,其實也是弒殺神明之後,被自己的兒子斬殺在寢宮之中才完成了權利的移交,如此看來,這種輪轉不休的命運,要說沒有一隻冥冥之中推動的大手,誰能相信?
李玄越是翻閱越是心驚,其中記述了數不清的歷代辛秘往事。
往常人們聽說過歷古的王朝,綱常混亂,有親族相殘也有穢亂宮廷之事。
但在李氏王朝的歷史上,似乎只有親族之間毫無道理的互相殘殺,卻從未出現過其他王朝混亂時會有的汙-穢景象,如此看來,果然代代皆為明君,似乎是有其道理的。
往後翻去,他注意到,在某一代皇朝之中,果然便有一支李氏族人因為無法忍受命運的輪迴,選擇了離開長安、離開權利與榮耀的中心,躲到了西北方的雪原中去避世隱居。
這一支族人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淹沒在皇族的豐功偉績與殘忍無情的互相殘殺之中,再也沒有掀起什麼波瀾,除了這本神秘的族譜之上依舊在不遺餘力地記載著他們這一支的蹤跡,在明面之上,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那些陳年往事了。
李玄翻書的手越來越快,他看到自己這一支李氏族人的人數在不斷減少,直到——
來到了自己這一頁。
父母與自己的名字被明顯地記述在空白的位置上,上面的墨跡顯然是十幾二十年前就寫上去的,那種歷經過歲月的墨跡,尤其還是書寫在這種特殊材質之上,並不是能夠輕易作假得來。
李玄震驚地看著下方空白的書頁,後面還有大半本,全都是一片空白,似乎在等待著將這個詛咒延續下去。
按照族譜來看,他果然與大唐皇帝李慕雲,還有其弟弟,二皇子李慕玄同屬一代。
巧合的在於,他與二皇子李慕玄的出生時間,竟然還是同年同月同日,只不過二皇子其人出生在丑時,而他則出生在酉時。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宗同族,甚至名字都只相差一個字而已,這不知道是歷史的巧合還是命運的嘲弄?
似乎冥冥之中,他便合該人生有此一劫,應該由他最終從雪原之中回到長安城來,承受這個的無盡詛咒。
良久,李玄狠狠合上這本厚重的大書,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來,眉頭緊緊皺起,他抬手扶額,半晌才說道:“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卻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是我?”
李神通有些憐憫地看著眼前的青年,沉默許久才道:“背叛神明的宗族,誰都逃不脫這個詛咒,即便你離開長安城千萬裡遙遠,命運也終究會把一切雜亂無章的線頭歸攏在一處。”
他頓了頓解釋道:“李慕雲生就便有缺陷,他死前你應當看到過,他胸口有一個駭人之極的黑斑。”
葉芸兒點點頭,回話道:“確實,他死前龍袍炸碎,我們看到了的。”
“那就是了。”李神通解釋道:“李慕雲天賦異稟,出生之時便有靈光照頂,但他縱有葉通天一般的天賦,卻沒有後者那般的命格,靈光照頂,出生時就要為他燃起頂上靈火,若能成功,他還在幼童之時,就應當是歸真境巔峰的實力。”
輕嘆一口氣,他接著說道:“但這大荒之上,有一條規則,世間大多數人卻並不知道,那便是,同一個時代之內,大荒之上只能有一人擁有頂上靈火。”
“其時葉通天早已成名,他神功大成之日,便點燃了自己頭頂之上一蓬鎏金熾火,從此光照萬里,號稱天下第一人。”
“所以李慕雲其實就是生不逢時!”
李神通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那一日靈光普照而下,卻並沒能點燃他頭頂之上那蓬靈火,只將一絲焰種留在了他的身上,但這卻也對他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害!”
“那焰種寄居在他的靈池之中,雖然令他早早就踏入了歸真至境,卻也將他的天賦、靈魂、元氣,全部燃燒殆盡!”
“當這一絲焰種燃無可燃,燒無可燒之後,便會燃盡他的肉身。”
“而他便憑藉自己一身霸道的修為生生壓制著,苟延殘喘之中拖延著自己的生命,只期待自己那位不爭氣的弟弟成長起來,能夠接過他肩膀上的責任。”
“後邊的事,我想我便無需多言,你們心中應該也有數了。”
說到這裡,李神通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終於將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挪了開去,這個秘密可想而知,是不足為外人道也的,而他保守著秘密,恐怕也就在等待這麼一天的到來。
葉芸兒聽到這些,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覺冥冥一中,命運似乎在無情嘲弄著場間所有的人。
李玄卻忽然問道:“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就算是詛咒吧,為何一定李氏族人要自相殘殺?”
這個話題是僅次於身世的謎題,令李玄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個關節,此刻好不容易有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就在眼前,他又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
沉吟半晌,李神通點了點頭,說道:“很簡單,因為李氏歷代帝王,必定個個身負不世偉力,這股力量不是依靠自身修煉得來的,那是當年太祖弒神,從神明的身上偷來的!”
他抬起雙目,直視著李玄,緩緩說道:“這種力量是神明覆蘇之日,爭取一線生機的唯一希望,而若想傳承,只能由同為李氏族人的另一個人,親手殺死上一任力量的寄宿者,才能傳承獲得!”
【作者題外話】: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