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一塊肉(1 / 1)
那大漢已經離去,隱藏在櫃檯之下的地下牢籠中一片寂靜,只能夠聽到被一通毒打的那少年的呻吟,他已經奄奄一息,如果得不到救治的話,能否活過今晚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然而周圍的人卻對他沒有任何的惻隱之心,被關到這個地下牢籠中的人,一個個自身都難保,怎麼可能還有閒工夫估計別人。對他們來說,這少年最好是就這樣一直半死不活著,這樣一來那少的可憐的饅頭,就可以被他們分去。
若是在別處,無論是那豆蔻年華的少女,還是那雄雌不辨,卻媚人心魄的修煉者都將吸引眾人的目光,但是在這牢籠之中,卻沒有人有多餘的心思去欣賞這些,他們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應該與死亡脫離不了干係,因此在這最後的時間中,誰還有心思去欣賞這份美貌。
突然,牢籠的另一頭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而後便見到一個小女孩從甬道走了過來,她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裡的味道,並未有任何厭惡的神情。看年紀不過十來歲的樣子,身上的衣裳很是破舊,打著不少的布丁,她的到來第一次引起了牢籠之中十幾個人的鬨鬧。
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幼,卻不都朝著門口擠過去,從鐵欄杆的縫隙之中伸出手,眼中滿含著渴望,乾澀的嘴唇發出嘶啞的聲音:“給我吃的……給我吃的……”
這小女孩是這家黑店差遣來送飯的,在這牢籠之中被關著的人待遇可不會好,一天僅有一餐飯吃,還只是幾個已經發餿的饅頭和麵餅,這些東西在尋常人家都是餵給豬作為豬食的。
小女孩臉上髒兮兮的身上也是髒兮兮的,一雙小手提著竹籃走到牢籠的門口用稚嫩的聲音說道:“不要急,這一次我偷偷的帶了很多,足夠吃,每一個人都有份的。”
小女孩掀開竹籃上的蓋布,裡面是白花花的饅頭和麵餅,並未散發出異味,被關押的人紛紛伸出手朝那竹籃抓過去,將裡面的麵餅和饅頭哄搶一空,小女孩被驚嚇到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已經搶到了食物的人警惕的抱著食物蹲在一邊瘋狂的往嘴中塞去,生怕別人會搶走一般,而沒有搶到的人則眼巴巴的望著那小女孩。
小女孩將竹籃扶起來,裡面還有很多的饅頭,他一個一個的分發給那些人,每一個接到食物的人都迫不及待的蹲在角落中開始吃。
為了生存,即便知道活過今晚,明天也許還是會喪命,但是隻要能夠活著,即便是苟延殘喘。
饅頭和麵餅都都已經發完了,小女孩又從哪竹籃之中拿出一個小碗,裡面是散發著油腥的肉食,儘管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但是對於這些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飽食過的人來說,這種味道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給我……給我肉!”
所有人都衝到了欄杆處,伸出手眼巴巴的望著小女孩。
小女孩雖然盡力的帶了一些肉來,可是數量卻有限,正在他猶豫不知道要給誰的時候,她看到了在角落裡奄奄一息的那位少年,她走到那少年身邊,少年的頭恰好就在欄杆處,她伸出手就可以撫摸到他。
問到了肉的香味,少年艱難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位長相併不算太可愛的小女孩,正伸出手將一塊冷掉了的肉放在他眼前。
少年艱難的爬起來,接過那塊肉,開始糖吞虎咽的往嘴裡送,伴著嘴中的鮮血一起嚥下,女孩見他吃的很是痛苦,匆匆的往甬道處跑了出去。
不一會,小女孩提著一個水桶步履蹣跚的走到了牢籠前,水桶中有一個水瓢,已經很久沒有喝過水的人望向那一桶井水眼中都散發著光芒。
女孩先舀了一瓢水可惜鐵欄杆不夠水瓢穿過去,女孩捧著水瓢,那少年怒力的伸出頭去喝水瓢中的水。
吃了一些肉食,又喝了水,少年好像恢復了一些生機,靠著鐵欄杆坐在地上,望著那女孩又一個一個的給其他人喂水。
做完這些之後,女孩突然注意到牢籠之中還有三個昏迷不醒的人,剛才分發食物和水的時候都沒有人叫醒他們,在這裡的熱恨不得清醒的人越少越好,這樣他們就能夠吃到的更多。
竹籃之中還有兩個饅頭,女孩知道這個時候如果給那三個昏迷的人,肯定會被搶走,她必須要交付給一個人,於是她望向那少年。
女孩走到鐵欄杆邊,問道:“你能夠將這兩個饅頭等下給他們三個嗎?”
少年艱難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女孩將饅頭交給了少年之後就提著水桶和竹籃離開了這陰暗的散發著腐臭味道的牢籠。
少年手中捧著兩個饅頭,嚥了口口水,卻沒有將這兩個饅頭私自吞下,其他人都虎視眈眈的望著那少年,卻沒有人敢輕易的靠近,因為少年的眼神之中好似蘊含著獅子一般,隨時都有可能從眼眸之中衝出來,將他們全部撕咬。
“如果我能夠活下去……”少年緊緊的握著雙手,手中的饅頭都捏得變了形,他咬牙切齒的說話,鮮血從唇齒間溢了出來,“如果我能夠活下去,我一定千萬倍的還你今日一塊肉的恩情!”
就在此時,新進牢籠之中的那三人之中的一位男子悠悠轉醒,他頗為悠閒的打了個哈欠,而後似乎是聞到了牢籠之中的氣味,厭惡的皺了皺眉說道:“怎麼這麼臭。”
在這牢籠之中當然臭,密不透風,被關押的十幾個人,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地方,時間一長自然是氣味刺鼻。
少年走了過去,將手中的饅頭遞給那男子,說道:“給你,饅頭,今天的伙食。”
男子瞥了一眼饅頭,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少年臉上眉毛一挑,他說道:“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少爺公子嗎?”
男子伸手在少年的肩膀上拍了拍,少年肩膀上還有傷口,疼的直抽冷氣。男子說道:“說話都痛吧?那就不要多說了,剛才所發生的事情,我都看著呢。”
少年覺得這男子莫名其妙,很顯然此刻他已經是階下囚,卻沒有絲毫的自知之明,還將自己當成了公子少爺。被這群人抓住,不管你是什麼,都難逃死路一條。
“這裡的這些人都已經喪失生存的渴望,而你卻還想著逃離,很不錯。”男子突然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問別人的名字之前不應該先將自己的名字說出來嗎?”少年說道。
“哦,對。我叫林飛,少年郎,你叫什麼名字嗯?”
“臨遠,我叫臨遠。”
“臨遠,不錯的名字。那麼臨遠你想不想離開這裡?”林飛問道。
“怎麼可能不想!我死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這種地方,忍受這種豬玀一般的生活,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拜入流光門下成為修煉者,改變我的一生!”臨遠說道:“可是現在……想離開又有什麼用,我們被關在這裡,只有靜靜的等候成為人牲的命運。”
“我告訴你,想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爭取,所謂的命運從來都不存在過。”林飛說道,“你覺得成為人牲就是你的命運,那麼我就要改變你的命運。”
臨遠睜大了眼睛,望向林飛,“你……你難道是……”
“蒼雲門管轄境內,出現了邪教,身為蒼雲門門徒自然不會不管。”林飛說道。
“你是蒼雲門徒!你是蒼雲門徒!?”臨遠大聲的驚叫了起來。
本來已經將行就木的一群人,聽到了蒼雲門徒幾個字之後,頓時間被激發了體內為數不多的活性一般,眼眸發亮的望向林飛。
林飛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便是蒼雲門徒。”
如同落水將要被淹死的人一般,即便眼前出現的是一根稻草,他們也會不顧一切的抓住。不管林飛所說的是真是假,至少此刻這群人的心中是充滿希望的。即便林飛在欺騙他們,他們也沒有任何的損失,至少在這一瞬間他們本已經死去的心都活了過來。
“如果是蒼雲門徒確實可以將我們從這群惡徒的手中解救出來,可是你若是蒼雲門徒,又怎麼會被抓住呢?”少年說道。
林飛笑了笑說道:“我這是將計就計。”
一個月前林飛下山,進入俗世之中歷練,因為沒有目的也沒有去向,林飛便在望洲蒼雲門的分部登記了名冊,開始代管分部,管理整個望洲,對於林飛來說,曾經大半個神界都能夠管理,這麼一個小小的望洲自然不在話下。
林飛領著青石在望洲的各個城鎮之間閒逛,恰好遇到了範三,兩人進入一家酒館敘舊的時候,突然林飛感覺到了一股邪惡氣息,這股氣息與當初在玄明界的時候,那些鬼神身上所散發的相差無幾。
於是林飛將這件事說給了範三聽,範三聽聞之後頓時間便火冒三丈,將下界當做培育的養殖場這種行徑讓他深惡痛絕,於是便與林飛一起開始追查這件事,他們一路跟蹤那身上散發著邪惡氣息的人,發現他們在這個月月初的時候,曾經來到楓橋鎮,有過一樁隱蔽的交易,為了調查清楚這件事,林飛乾脆與範三青石三人一起偽裝成為外出遊玩的公子哥,進入了這楓橋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