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希望破滅(1 / 1)
對於張三斤吐血昏迷的事,整個佳美食品廠的職工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畢竟再一再二不再三。
他這吐血昏迷已經是常態化的事了。
甚至廠裡準備為遇到這種事開展了幾次應急培訓,所有人都是非常熟練。
這個新上來的財務科長李尚蘭也不例外。
當時她還吐槽培訓這些沒用的東西有什麼用。
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只是讓她不解的是這次跟以往的流程好像不一樣,以前都是先吐血後昏迷。
這次廠長好像忘了吐血。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吧廠長叫起來吐口血再暈的時候,張三斤順著椅子往地上躺去。
眼看馬上就要躺到地上了,李尚蘭不再猶豫。
只見她操起桌子上的水杯就朝張三斤臉上潑去。
等了一會,張三斤依舊沒有反應,還是死死的躺在那裡。
這下子李尚蘭慌了。
這個培訓的時候不一樣啊。
突然她發現自己手裡的杯子傳來一陣溫熱,原來自己剛才潑的是熱水,一時情急竟然沒有發現。
“培訓的時候說的是要用冷水,對,就是冷水,不要著急,李尚蘭你可以的。”
李尚蘭給自己鼓了鼓勁,扔掉手裡的杯子就開始滿屋子找冷水。
還好,牆角有一桶不知道用來拖地還是抹桌子的汙水。
這個時候她哪裡還顧得上這個,吃力的拎著捅走到張三斤面前。
看了一眼張三斤,不管不顧的一桶水直接兜頭澆了下去。
“啊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張三斤茫然的睜開雙眼,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直衝他的腦殼。
“嘔……嘔……”
只見他趴在地上不停的乾嘔著,眼淚鼻涕流了一地。
“廠長,給。”
就在他生不如死的時候,一條毛巾遞了過來。
張三斤一把搶過來胡亂的擦拭著。
又緩了好一陣,他才算回過神來。
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裡的李尚蘭,再看看她腳邊那個空空如也的用來的拖地的桶。
張三斤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再次暈倒。
只見他搖搖晃晃的坐回到椅子上,顫抖著雙手給自己點上一個香菸,猛吸了一口,這才好受了一點。
“你剛才說什麼?”
緩過神的張三斤顫顫巍巍的問道。
“那…那幾個經銷商要求退款,貨…貨都拉來了,現在就坐在我們財務科。”
李尚蘭低著頭小聲的說道。
以前在趙大軍手下,她只要負責把手裡的工作做好了就行,至於其他的事根本不用她操心。
現在趙大軍沒了,她被趕鴨子上架,這種事情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有了之前的緩衝,但是張三斤依然覺得心裡堵的慌。
只見他鬆開襯衣上面的兩個釦子,狠狠的猛吸了兩口煙才稍微好受一點。
“好了,我知道了,你讓他們過來找我吧。”
張三斤揮揮手示意她出去。
李尚蘭沒敢說話,點了點就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果然連最後的面子都保不住了嘛。
張三斤心裡長嘆一聲,頹然的倒在了椅子上。
其實這最後的幾個經銷商並不能為他帶來什麼利潤。
但是這關係到他和整個佳美食品廠的面子。
只要這幾個經銷商在,那就不能說他丟了整個茂南的市場,他就還有說話的底氣。
可是如今連這最後的面子都要丟了,那他就徹底輸了。
就在張三斤思考怎麼保住這最後的顏面的時候,幾個經銷商已經到了。
“幾位,快請坐。”
張三斤趕緊收拾心情,滿臉笑容的接待了幾人。
“張總,你這是?”
張三斤滿身的汙漬讓幾人大為驚愕。
“哦,剛才不小心絆倒了水桶,這不聽說幾位老闆來了,還沒來得及換,失禮了。”
張三斤暗叫大意了,不過他的反應也很快。
“張總,想必我們的來意你也清楚,實在抗不住了,再這麼下去,家都快沒了。”
說話的男人正是之前跟媳婦幹架的賈秀全。
此時的他滿心委屈,信了王麻子的話不僅賺不到錢,現在眼看著媳婦帶著孩子回孃家卻毫無辦法。
“王老闆,這位是?”
這裡面張三斤就認識一個王麻子,這傢伙在自己廠子建立沒多久就跟自己合作了。
“張總,他叫賈秀全是我的一個發小,張總,兄弟們是真的撐不下去了,要不然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你說這事,你就行行好成全我們吧。”
王麻子面無表情的說道。
聽到他的話,張三斤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
這裡面誰都可以說這句話,唯獨王麻子不可以。
當年如果不是他,這傢伙早不知道餓死在哪裡了。
現在自己遇到麻煩了,他卻跳出來落井下石。
“王老闆,你就這麼確定我張三斤輸定了嗎?”
張三斤看著王麻子冷冷的問道,眼裡威脅的意思就連瞎子都能看出來。
“張總,你這麼說就嚴重了,兄弟們可沒有這個意思,我們當然希望張總的廠子能贏,但是你也知道,我們大家都得吃飯,誰身後沒有一家老小,你們大人物之間的鬥法我們這些屁民哪經得起折騰,您就行行好,高抬貴手,把我們幾個當屁放了吧。”
王麻子根本不理會張三斤這一套,他今天是鐵了心要跟佳美食品廠斷絕關係。
輸不輸,自己心裡沒點逼數嗎?
“好,既然如此,以後再遇上就別怪我張三斤不講情面了,滾。”
張三斤指著門口的方向,冷冷的說道。
事已至此,再挽留已經沒有必要了,他張三斤還沒落魄到如此地步。
他這輩子何曾如此卑躬屈膝,還是對著自己螻蟻一般的經銷商。
等到幾人離開之後,張三斤原本挺拔的身形一下子垮了下來。
此時的他如同一頭垂垂老矣的雄獅,再也不復當年的霸氣。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滿懷希望覺得自己還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翻盤。
可是僅僅幾個小時,噩耗接踵而至。
一個接一個的希望徹底破滅。
而他也徹底失去了跟沈自強正面硬剛的籌碼。
剩下的只能命運交到別人手裡了。
這種不能掌控自己命運的惶恐感再一次如同潮水把他給淹沒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他沿街乞討的時候。
只是他不知道等待的他的將是更深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