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大理寺中(1 / 1)
大理寺中,一名下人正端著飯菜,前往看押汪止荃的小院。
被移送至大理寺之後,汪止荃幾乎就失去了人身自由,和被黑麒軍“護送”時一樣,汪止荃不論做什麼都不能離開這間院子,提出要見大理寺卿被回絕,就連吃飯也只能讓人從外面送進來。
這下人在一個拐角處,被鍾平攔了下來。
鍾平看著下人手中的飯菜,明知故問道:“這是什麼?”
下人恭敬道:“回大人,這是送到汪大人院子裡的飯菜。”
三菜一湯,對有犯案嫌疑的人來說已經很優待了,鍾平卻好像很氣憤一般,道:“定罪之前,汪大人還是朝廷的侍郎,怎能吃這種東西!”
那下人奇怪地看向手中端的飯菜,這飯菜很好啊,有葷有素還有湯,他想吃都吃不到呢。
“誒,大人,大...”
鍾平一把接過下人手上的餐盤,他身後跟著的人將另一份餐盤交到下人手上。
這份飯食確實是比剛才那份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就是米飯好像比剛才那份多一些。
鍾平沉聲道:“你去吧。”
下人只是下人,鍾平卻是大理寺的寺正,而且反正只是換了一份飯食罷了,下人無奈,只好端著鍾平給的那份飯食,朝汪止荃的院子去了。
下人端著飯食到了小院門口,將餐盤交給門外的守衛後便走了,他自己是進不了小院的,只能由寺卿大人派來的守衛代為交給汪止荃。
汪止荃枯坐在房中,面色有些滄桑,這兩天他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他也清楚大理寺卿是陛下的心腹,在這裡,他的父親也插不了手。
最關鍵的,是他想見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外面對於他案子的討論進展到什麼程度了,構陷皇親,若是坐實了,陛下說不定會砍了他!
想當年,汪止荃十九歲應試,一路應到殿試,雖未奪得狀元,但也踏入仕途。
一路摸爬滾打,二十五歲時成為吏部員外郎,三十歲便坐上了吏部權侍郎之位,一年後正式成為吏部侍郎,再加上汪家的門楣,汪止荃一時間風頭無兩,深受朝臣追捧,百官都認為他會接過汪懷山的衣缽,成為大乾日後的宰相。
可就是在短短的一年時間,汪止荃甚至記不得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就從風頭正盛的吏部侍郎,變成了待審的人犯,現在還被關在這間院子裡,哪裡都去不得。
都是父親,不肯把汪家交到我手裡!如果我掌握了汪家全部的關係網,我根本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汪止荃心中憤恨,將一切原因都歸咎到汪懷山不夠信任他上面。
守衛端著餐盤走了進來,看也不看汪止荃,將餐盤放在桌上便轉身要走。
“站住!“汪止荃突然站起來,叫住那守衛,沉聲道:“張成民呢?我要見張成民!”
“寺卿大人公務繁忙,如今不在大理寺中,待大人回來,我會向大人稟報。”守衛面無表情地答道,說完便繼續朝房外走去。
每次都是這句說辭,甚至都不換一套,這也太敷衍了!
汪止荃一拍桌子,怒道:“見不到張成民,本官就不吃飯!”
以絕食相逼的汪止荃,卻沒能留住這守衛,守衛徑直走出廂房,關上房門,這處空間又再度只剩下汪止荃一個人。
汪止荃面色難看,現在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守衛都敢無視他了!
“譁!”
一把將桌上的飯食掃飛出去,汪止荃鐵青著臉,坐了下來。
要想辦法逃出去,要想辦法聯絡上父親!朱五,你這個廢物,跑哪裡去了!平時不是囂張的很嗎!
汪止荃狠狠一拍桌子,神色鐵青,視線一轉,卻發現一個奇怪的東西。
噌地一下,汪止荃不顧形象地撲到地面上,捧起剛才被他掃翻在地上的那一堆米飯。
米飯之中,藏著一張被捲起的紙條!
將紙條取出,汪止荃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良久之後,汪止荃一掃先前的陰霾,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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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之前是敷衍,但是今日那大理寺守衛和汪止荃說的話是真的,張成民確實不在大理寺,他被李睿瀚召見,進了皇宮。
御書房,張成民、刑部尚書魏空和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曹真,以及右都御史葉典,四人站在殿中,等待李睿瀚開口。
“大乾,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過三司會審的案子了,汪止荃之案,你們都說說看法吧。”李睿瀚端著茶杯,未看面前的四位朝廷重臣,淡然開口。
魏空和曹真,先前已經在含元殿上表明過自己的立場了,此番召見他們,主要是讓張成民和葉典說說他們的想法。
張成民率先道:“陛下,審理此案之責,本就在大理寺,臣也有信心,查清此案真相,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名疑犯!”
話的意思很明顯了,張成民主張由大理寺單獨審理此案,不贊成讓刑部和都察院插手。
曹真和魏空看向都察院右都御史葉典,現在他的態度就很重要了,如果他也反對,那麼就是二比二打平,局勢難斷,若是他支援三司會審,那麼便是三比一的優勢了,就算是陛下,也不能不理會朝臣的意見,一意孤行。
趁著李睿瀚低頭喝茶的功夫,曹真用眼神向葉典示意。
葉典心裡發苦,他雖然是右都御史,但在都察院的日子並不好過。
葉典不是汪懷山的門生,而曹真,聯合都察院大部分人排擠他,現在他在都察院的話語權別提多小了,差不多就是掛個官職,領個俸祿了,很多事情下面的人都直接向曹真稟報,他往往到後來才能知道。
雖然名義上是三司會審,但是到時候大概都察院的意見都是曹真一人做主,他也插不上什麼手。
如果他現在提出反對,回去之後,大概會被曹真排擠地更慘,也許還會惹汪相的不快,那到時候,可能連右都御史的官職都保不住了。
葉典抿了抿嘴,最終嘆了口氣,道:“陛下,臣支援三司會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