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兩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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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吧,昨夜可釣上魚了?”

李弘文在御書房等著,李睿瀚一進門便笑著問道。

“陛下,”李弘文先是拱手見禮,而後看了一眼四周。

李睿瀚明白過來,李弘文這是釣上魚了,而且不是小魚。

讓高湛揮退左右侍應太監,李睿瀚走到位置上坐下,道:“說吧。”

李弘文這才道:“不出所料,昨夜進宮的路上,護送人犯的車隊遭遇埋伏,一共三十餘名黑衣人在齊安街設下陷阱,欲劫殺人犯!”

“結果如何?”李睿瀚問道。

李弘文道:“三十餘名黑衣人,大多伏誅,剩下幾人,也服毒自盡。”

“那就是一個活口沒留下?”李睿瀚笑道:“你這趟,釣上來的都是死魚啊!”

事實確實如此,三十多人沒有一個活口留下,李弘文有些後悔當時不該多話,直接命令黑麒軍擒住他們多好。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給朱五說話的時間,不知道妻兒已命喪黃泉的四兒,或許永遠也不會開口,禍福相依,得失難辯。

李弘文道:“雖然如此,但因為那人犯的妻兒已經被汪家下手除掉了,因此那人犯開了口!”

面如死灰的四兒,最後求他給妻兒報仇的場景,如今還歷歷在目。

“哦?”竟還有意外收穫,李睿瀚不關心過程,直接問道:“問出什麼了?”

李弘文道:“昨夜三十餘名黑衣人中的一人,名喚朱五,據人犯交代,此人在汪家有不低的地位!”

“朱五?”李睿瀚皺眉沉思,片刻之後忽而展眉一笑,道:“魚雖然是死的,但也確實是條大魚!”

“陛下聽說過此人?”李弘文疑惑道。

李睿瀚點了點頭,道:“多年前,有一朝廷命官犯案,交由大理寺審理,據張成民審訊得出的結論來看,那官員暗中也替汪懷山辦過不少事,而且他交代,每次和他接頭的人,就姓朱,他不知全名,只喚他朱管事。”

李弘文微微驚訝,原來朱五此人早已被李睿瀚知曉了。

李睿瀚又道:“根據你說的來看,那朱管事應當就是朱五,此人神出鬼沒,極少在人前現身,當年審出這訊息,為了穩住汪懷山,朕也沒有張揚,沒想到他的左右手,昨夜死在你手上。”

倒也不是死在他手上...

刀,李弘文見的不少,可惜他一次也沒使過。

片刻之後,李弘文猶疑道:“臣昨夜還得知一個訊息,那朱五,是北涼人!”

四兒生前交代的這些事,應當不會有假,但是畢竟是口口相傳,李弘文也不敢保證那一定是真的,畢竟他真沒看出朱五的長相和大乾人有什麼區別。

“北涼人?!”

李睿瀚也微微驚訝,汪懷山和北涼之間掛上鉤,這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可是個了不得的訊息!

李睿瀚面色一正,沉聲道:“可有依據?”

“是昨夜人犯所交代,應當不會有假,”頓了頓,李弘文還是道:“不過臣不敢保證,那朱五的長相,和大乾人並無太大區別!”

李睿瀚奇怪地看著李弘文,道:“北涼人和我大乾人本就長的差不多,為何要有區別?”

本就沒有區別?

李弘文愣住了。

李睿瀚好笑道:“那賀紫山等人還是南越人,你可看出和我大乾人在長相上有什麼區別?”

是啊,好像也沒區別啊...

李睿瀚的一句話像是醍醐灌頂,李弘文瞬間明白過來了,是他先入為主的潛意識在作祟。

就像前世提到米國人,就是金髮碧眼,而非黑髮黑眸一般,李弘文下意識地覺得,北涼人大概就和新疆人相似,起碼五官上會有區別,然而事實並不是如此。

大乾的地圖李弘文研究過,粗略估算,大概有前世十到十二個省那麼大,橫向跨度大,事實上加上北涼和南越,或許還沒有華夏那麼大。

北涼只是在“草原”這一點上與蒙古、新疆相似,但是長相,其實並沒有太大差異。

“北涼...”李睿瀚沉吟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北涼雖偏僻,但他們的遊騎兵屬實難對付。

當年李睿淵親率五萬黑麒軍前往洛山府驅趕來犯的北涼大軍,也足足耗費了半年時間,才將北涼人趕出大乾。

若有汪懷山做內應,假設大乾國內門戶大開,北涼的遊騎兵藉機長驅直入,不消兩日,甚至能打到京城城下!

李睿瀚自言自語道:“現在洛山府邊關駐守的是江峻,沉穩有餘,但應變不足....”

洛山和戍業府,兩個接壤北涼和南越的邊關地區,守將和兵力佈置,李睿瀚心裡記得一清二楚。

如今在洛山府邊關駐守的,是三品武將江峻,此人早年在程長青帳下任副將,擅防守,但若大乾有內應將北涼兵馬給放了進來,恐怕他不足以應變。

為以防萬一,在扳倒汪懷山之前,必須加強洛山的駐防,以應對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是派誰去呢...

程長青老矣,胡彪又過於魯莽,想來想去,有應變之能的,朝中大將竟都還差上那麼一些...

李弘文見李睿瀚陷入思考,並未說話打擾,良久之後,卻發現李睿瀚正抬眼看他。

李睿瀚心裡非常糾結,按理來說,肅王是最合適的,可是安陽府的佈置也很重要,肅王在那離不開。

同樣的,只有肅王在安陽府,才讓李睿瀚最是放心,輕易不能挪動,更別提遠去洛山府了。

李睿瀚轉念一想,頭腦甚是靈活,不走尋常路,奇招百出的李弘文,又好像有這個潛質...

但是....

李弘文一來並未真正帶過兵,上過戰場,二來,如果李弘文在洛山府出了什麼事,那到時李睿淵就算嘴上不說,但心裡大概會記恨他這個兄長一輩子...

就算肅王不記恨,肅王妃也會記恨....

就算肅王妃奇蹟般地不記恨,那母后也不會讓他好過...

最關鍵的,是現在朝堂上的形勢,還需要李弘文這個不安分的世子,也是挪動不得。

“唉,”李睿瀚嘆了口氣,一時間陷入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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