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值不值得（1 / 1）
賀任海是看到了那封書信上的內容，在賀宗廷被送回寢宮後，他也看了那封奏報，而這一切也被孟無圖看在眼裡，因此孟無圖才會問他。
孟無圖既然猜到，賀任海只得道：“前線大軍確實受挫，不過青易此時與蔣將軍一起，帶著剩下的大軍退守卓城。”
聽到孟青易無事，孟無圖才鬆了一口氣，不過這“剩下的大軍”，恐怕也不是大軍了....
孟無圖很清楚，以國主賀宗廷的脾性，小損小挫的絕不會將他氣成這樣，賀任海雖然委婉地說是“受挫”，但孟無圖想來，該是損失慘重...
不過既然賀任海都已經如此說了，孟無圖也不好再追問，賀任海見到孟無圖沒有說話，便道：“孟大人暫且安心，我先去寢宮看看父皇。”
說完賀任海也不等孟無圖回應，便急著要走，確實賀任海心中是無比著急的，賀紫山被擒，兵力大損，邊關危機，此時賀宗廷又倒下，他雖然身為大皇子，實際卻並無實權，如果賀宗廷不開口，南越朝廷將陷入無人領導的地步！
“殿下！”
賀任海走出兩步後，忽然又聽見身後的孟無圖又開口了，只得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孟無圖眼睛微微眯起，意味深長道：“福禍相依，殿下心懷天下，當有思量。”
賀任海心中一震，與孟無圖對視了許久，最終什麼話也沒說，抬步離開。
孟無圖望著賀任海離開的背影，長嘆一聲，大皇子賀任海寬厚仁愛，然而在心計上，卻是不如賀紫山半分。
他是不知道賀紫山已經落入李弘文之手，但此時前線損失慘重，任主帥的賀紫山無論如何難辭其咎，賀宗廷又被氣倒，現在只有賀任海在宮中，只要賀任海願意使些手段，太子之位幾乎唾手可得。
孟無圖年輕時曾遊歷大乾，他知道暴.政終究苦的是百姓，南越全力發展軍力，但卻忽略了天下百姓，大皇子一心為民，其實孟無圖心底是要更支援賀任海一些的。
奈何帝王心術之下，孟家想支援誰並不是關鍵，賀宗廷將孟無圖拉上船的時候，孟無圖就知道了賀宗廷的想法。
將來兩個皇子終有一人會登基，此番賀紫山戰敗，孟青易無事，對孟家來說其實算是一件好事，因為孟無圖認為，若是賀紫山登基，那時的孟家，未必會有現在的影響力，那時的南越百姓，也將更加難以生存...
賀任海在前往寢宮的路上，也一直在想孟無圖的話，他並不傻，他聽的出來孟無圖是在提醒他，把握機會，拿下太子之位，可如今南越情況如此之差，賀任海覺得，不該是爭權奪利的時候...
“還是先將紫山的事定下吧。”賀任海自語一句，拋開心事，加速趕往寢宮。
“大皇子。”
賀宗廷的寢宮中，他的貼身太監正向賀任海行禮。
賀任海直接開口問道：“父皇情況如何了？太醫如何說？”
那太監道：“盧太醫說，陛下是受了刺激，氣血上湧，症狀雖激烈，但並不嚴重，只需靜養兩天便可，服了藥之後，如今陛下已經清醒了。”
賀任海聞言鬆了口氣，邁步朝龍榻旁而去。
賀宗廷此時已經脫下了龍袍，只著裡衣，靠在床沿，雙眼無神地目視前方，也不知在想什麼。
賀任海走過去，輕聲道：“父皇。”
賀宗廷聽見聲音，眼中這才恢復了些神采，見是賀任海，招了招手，示意他在旁邊坐下。
“南越發展三十餘年，從當年乾國的附屬小國，到可與乾國爭鋒，國土擴張了五倍有餘！從五萬不到的兵力，發展到最多近五十萬！”賀宗廷自語道：“為南越，朕耗費了一生的心血！”
賀任海聞言抿了抿嘴，南越走到這一步實屬不易，如果不是十多年前那一戰受挫，如今的南越兵力只會更多。
“謊報軍情，辱罵將領，責罰無辜將士，統兵無能...”賀宗廷越說越激動，怒聲道：“朕一生的心血，被這逆子敗了大半！咳！..咳咳！..”
賀宗廷越說越激動，話到最後，又咳嗽起來。
賀任海見狀一驚，連忙勸道：“父皇不要激動！太醫說了，您需要靜養！”
服侍的太監連忙端了茶水過來，賀任海一手接過，扶著賀宗廷喝下，緩了緩氣。
賀宗廷閉著雙眼，順了良久的氣，最終長嘆一聲，低聲道：“那信你也見到了，你覺得，用三郡之地換你的皇弟，可行不可行？”
賀任海正將茶杯遞迴給一旁的太監，聽聞此言，手上動作一滯，片刻之後，才轉回身來，他看見的，是賀宗廷銳利的目光。
賀宗廷這是在詢問他的意見，又何嘗不是在試探他。
賀任海思忖片刻，正色道：“放任不管，有違人倫，但交出三郡，有損國本，兒臣以為，當另尋折中之法！”
賀宗廷聞言並未出聲，而是皺著眉頭，用銳利的雙眼盯著賀任海，賀任海不躲不閃，正視父皇。
良久之後，賀宗廷才收回目光，欣慰地點了點頭，在賀任海的眼睛裡，他沒看見虛偽和膽怯，說明這番話確實是他心中所想。
其實用三郡之地換賀紫山，就連賀宗廷自己都不會答應，他不覺得這個沒用的逆子值得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你覺得如何才算折中之法？”賀宗廷又開口問道，如今他真的是心情煩悶，思緒都理不清楚。
賀任海沉吟良久，最終道：“兒臣以為，可派使團與乾國談判，改用金銀贖人，若是乾國不允，再另想他法，但兒臣以為，一郡之地，是我南越能割讓的極限！”
一郡之地，也就是最靠近大乾的那一郡，不過七八座城池，最關鍵的是那邊人丁不多，稅收也不高，對南越的貢獻最小，如果只是失去這一郡，尚且還能接受，再多給兩郡，南越就要元氣大傷!
賀宗廷聞言再度看向賀任海，低聲道：“若是拿出一郡，乾國依然不放人呢？”
“.....”賀任海默然無語，他在考慮該不該說他心中所想。
賀宗廷看出賀任海的猶豫，搖頭道：“都已經到了如此地步，還有何顧慮，你且說吧。”
賀任海抿了抿嘴，
“若真是那樣，我想，紫山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