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最後的祈願（1 / 1）
這一進一出，只是上了兩次香，總共沒花上幾分鐘。
但是，寧二丫進去的時候是容光煥發，出來的時候卻有種奄奄一息的感覺，似乎上香對她來說是什麼很費精力的事情一樣。
蕭爻知道，這是因為迴光返照的時間快到了。但是，即使是迴光返照，也不會一下子變化如此之大。
另外，他看了一眼那第二炷香，那上面的死氣已經不單是濃郁了，幾乎都要溢位來擴散到這房子裡了。要不是有祖師爺的香火在壓制著，還真不好說。即使是這樣，到時候收拾起來也很麻煩。
而正是那炷香，抽掉了寧二丫身上的大半死氣，所以寧二丫才會瞬間變得如此憔悴。
他趕緊上前攙扶住寧二丫，同時好奇道，“你上香時候，求的是什麼？一下子把你抽乾了都。要不然的話，你可能還能再堅持一會。”
斷魂香的條件之一便是虔誠，寧二丫在死期將至，依然每天都能那麼虔誠便已經不容易了。而這最後一炷香，更是所求甚大，不然不至於消耗那麼嚴重。
寧二丫想笑一笑，但是嘴角卻已經做不出什麼動作來了。
她有氣無力地應道，“我先前上的每一炷香，都是求軒轅黃帝能保佑我們家人健康，不用再像我一樣，承受疾病之苦。”
蕭爻點了點頭，這個倒也不難理解，既然是為自己家人祈福，那保持虔誠自然是很正常的了。
寧二丫的身體似乎比剛才還差了，說完一句話，她便停了下來，喘了好一陣，才接著說道，“這第二炷香，我是求軒轅黃帝，能保佑蕭醫生你，免受疾病侵擾，可以繼續行醫救人。同時，也保佑來這裡求醫的每一個人，都能痊癒，身體健康。”
一邊說著，她一邊掃視眾人。
只是，她的眼球已經有點渾濁，似乎看不太清大家的樣子了。
蕭爻的動作頓了一下，攙扶著她在之前一直坐著的椅子上坐下，“謝謝。”
其他人，此時聽到寧二丫說的話，也為之動容。
雖然他們不知道寧二丫這樣做的後果，也不相信這樣的祈求有用，但是作為一個病重垂危的陌生人，在臨死的時候還想著幫他們祈求身體健康，實在是讓人感動。
下一秒，眾人像是約好了一般，齊刷刷地彎腰，一起喊道，“謝謝。”
響聲震天。
今天的天氣有點陰沉，此時居然從厚厚的雲層中綻放出一道陽光，正好落在了寧二丫的身上，看上去如此地夢幻。
寧二丫笑了笑，這一次嘴角總算露出了一個完整的笑容。
她接著看向寧不凡夫妻，“以後，你們夫妻要好好過日子。等以後，我孫子娶了媳婦，可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一陣叨叨，叮囑起各種事情來，事無鉅細。
只是，她的聲音逐漸變小，胸膛起伏則是越來越大，並且嘴巴張開，出氣聲極大。同時，臉上、手上等地方，還能看到有密集的汗水滲出。
寧不凡還一直跪在地上，見此趕緊看向蕭爻，“蕭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媽吧，我給你磕頭了。”
說完，他再次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寧海霞緊捂著嘴，臉頰有淚水滑落，也跟著跪在地上，磕起了頭。
蕭爻站在原地沒有動，看了一眼還在蠕動著嘴唇的寧二丫，又看向寧不凡夫妻，“我說了，我救不了。”
寧不凡抬起頭來，淚流滿面，連連搖頭，“不，你能救的，求求你了！”
他心裡自然是明白，只是依然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而已。
蕭爻嘆了一聲，“真氣將敗絕時出的汗，為病危時陰陽離決的見症之一。《素問診要經終論》：絕汗乃出，出則死矣。《靈樞經脈》：六陽氣絕，則陰與陽相離，離則腠理髮洩，絕汗乃出。你媽身上汗出如珠，著身不流，為氣絕的症狀，所以我真的沒辦法。”
寧不凡紅著眼，流著淚，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寧二丫又絮絮叨叨了兩句，最後胸膛猶如風箱一般起伏。等呼吸了好大一股氣之後，她轉頭看向蕭爻，“謝謝你，蕭醫生。”
這一句話，用盡了她的最後一番力，也耗盡了最後一口氣，說完便頭一歪，徹底斷氣了。不過，她嘴角倒是咧得更開了，露出了一個燦爛又滿足的笑容。
寧不凡夫妻頓時哭得更響了。
蕭爻自然知道寧二丫這是在幫自己，彎腰道了一聲謝，接著站在一旁念起了《太上洞玄靈寶救苦拔罪妙經》，《元始天尊說豐都滅罪經》和《太乙救苦天尊說撥度酆都血湖妙經》。
由於時間倉促，他也來不及準備更多的東西了。
等到唸完一遍之後，他看到虛空之中，寧二丫的身影沐浴著金光，微笑著朝他鞠了一躬，然後逐漸消散不見。
這是他第一次給人超度，也不知道該作何回應，最後只能捏了個法訣，以當作回應。
隨後，很快便有救護車到來，將寧二丫帶走，好像是要回醫院再檢查一遍，接著再看後續如何處理。
畢竟，寧二丫不是本地的人，肯定是要帶回去的。
寧不凡夫妻在上車之前，又來到蕭爻面前，“對不起蕭醫生，想不到給你添了那麼大的麻煩，稍後我們會在網上幫你澄清的。另外，我也要謝謝你，能讓我媽毫無遺憾，開心地走了。”
作為一個得了重病的人，最後一刻是笑著離開的，也算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吧。
蕭爻點了點頭，“記住你媽的話，以後好好生活。”
等寧不凡夫妻走後，蕭爻再次回到了椅子上，就像無事發生一樣，繼續準備義診。
他看了看那些排隊的人，“要是你們覺得今天不合適的話，可以先回去，找個別的時間再過來。”
再怎麼說，也是死了人，有的人會覺得這是晦氣，所以他乾脆開口提醒一下。結果，並沒有人離開。
看來，大家都不認為寧二丫的死很晦氣，所以不用避開。
蕭爻嘆了一聲，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義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