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到蒼羽(1 / 1)
白霧環繞,紫煙漫漫。
喻霄搖搖晃晃,手中掂著一隻破舊的酒瓶,即便那酒瓶中已然不剩一滴花酒,他還是貪婪的往嘴裡灌。
一眾仙娥正端著仙桃順著承明殿而去,經過他身側時都嫌棄的扭過頭去。無需靠的太近,便已然可以嗅到那刺鼻的血腥味。面前是一汪清澈的蓮池,喻霄探著頭,眼神迷離的望著池水中的倒影,“阿孃……”
他似乎再也支撐不住這具破碎的身體,一下癱軟在地上,顫抖的手指費力的前伸著,試圖去抓住池面中那模糊不清的影子,“阿孃……”眸角的淚珠便順著面頰淌落。
正在此時,突如其來的一棍又將他打倒在地。
劇烈的痛感中,眼前出現了一張小小神侍的臉,此時這神侍正插著腰瞪圓了眼睛,“這蓮池是陛下賜給太子殿下的禮物,豈允許你在此褻玩,還不快滾?”
喻霄趴在了地上,一時竟失去了爬起來的力氣,他披散的長髮狼狽的貼在面頰,卻開始肆無忌憚的傻笑。想來他天族的皇子竟會被一個小小神侍欺負,卻連一句反擊的話也說不出來,當真是卑微成了螻蟻。
那小神侍見他爬也爬不起來的樣子不由得奚笑,“像你這樣的廢材陛下還肯留你一條性命,當真是仁慈了。”
仁慈?冷修何時對他有過仁慈?讓他死豈不是太便宜他了?冷修就是要慢慢的折磨他,耗盡他所有的尊嚴。
喻霄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猛的摔碎了手中的破酒瓶,他依稀記得冷修的話,所以要趕在夜神佈下星圖之前走到蒼羽閣。
這蒼羽閣,喻霄雖未呆過,卻大致聽說過幾分關於它的事。原是先帝所建收留改造各族俘虜的地方,自從父帝上位便成了卑賤天奴的容身之所,母親生前便是這裡的女君,所以一生也沒有名分。
思緒紛亂中,喻霄已然來到了蒼羽閣閣外,放眼望去是一扇破碎的不能再破碎的閣門,灰暗的光景下看上去很是靜謐,想來這樣的地方自是無人招待的,喻霄便一隻腳踏了進去。
“誰?誰在那裡?”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吼叫。
喻霄順著喊叫聲音望去,卻並未看見一處身影。他有些茫然的立在原地,卻見不遠處出現了一絲紅色的光亮,很快這光亮就越發的明朗了,漸漸的露出了少年瘦削的臉。
這白衣少年看上去又瘦又小,提著燈籠的手指不由得發顫,“你,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他的眼眸睜大了一圈,溢滿了說不出的驚恐。
喻霄不明白他為何看上去這般緊張,只是微微一笑便道:“我是新來的,你這是在守夜嗎?”
懷興一聽不由得鬆了口氣,方才緊繃起來的面容此時也垮了下去,淡淡道:“隨我來吧。”喻霄還想再問些什麼,懷興卻提著燈籠自顧自的往前走。
喻霄便跟了上去,眼眸卻下意識的四處環顧。雖說做好了來蒼羽閣的準備,這裡依舊是他意料之外的簡陋。破敗不堪的院落空空蕩蕩,竟不見一處花草。
來到一處偏僻的所在,懷興猛的一推屋門道:“就是這兒,進去吧。明日晨鐘響,起來幹活,不許偷懶。”喻霄還未來得及答應,懷興便一扭頭不見了蹤影。
喻霄遲疑的走進了屋中,面前依舊是一片黑暗,甚至連一絲燭光也沒有。喻霄試圖再往裡走兩步,卻不知踩到了誰的腳,猛的一下絆倒在地上,他忍住了痛呼下意識的閉了嘴,耳邊傳來了徐徐的打鼾聲。
伸手不見五指,他便再不敢往裡走,怕是吵醒了這些熟睡中的天奴,剛想要就地坐下,卻冷不丁的坐在了一具軀體之上。那具肥胖的肉體很快便將他翻倒在地上,“誰呀?滾開。”
喻霄一怔,有些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想來這屋子很是擁擠沒有他落腳之處,他又索性挪出了屋門。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喻霄的肩頭,頭頂偌大的星圖中,一輪彎月掛於中央。
藉著皎潔的月光喻霄才得以看清這蒼羽閣中的景象,四處望去只有一處低窄的石桌,想來只有在這裡過夜了。困頓的他也沒有了抱怨的力氣,以極快的速度趴倒在石桌上就準備睡在了。
正在這時,一陣低低的哭泣聲再次震動了他的耳膜,這聲音時斷時續聽起來卻悲傷至極,似是一個女子的抽泣。喻霄本不願多管閒事,這聲音卻一陣又一陣,擾的他無法安眠。
喻霄不得以從石桌上起來,他強打起精神立著身子,朝哭聲的方向望去。月影中隱隱約約可以窺見一個瘦削的身影,喻霄鬼使神差的向那身影走去,“你在哭什麼?”
男子細微的聲音驚擾到了冰嬈,她下意識的回頭,一張燒燬的面頰卻讓喻霄吃了一驚,竟一時說不出話來。冰嬈那溢著淚水的眼眸卻凝視著他。
“你,怎麼哭的這麼傷心啊?”或許是意識到這麼盯著冰嬈的疤痕不禮貌,喻霄當即便緩過神來。
這女子的抽泣聲又變得激動起來,她開始用髒兮兮的衣袖擦拭起掛滿淚漬的面頰,嗚嗚咽咽的想要說什麼,卻開不了口。
喻霄不知道冰嬈不會開口說話,倒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你不願說就不說了,只是不要再哭了,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哭腫了。”喻霄從未安慰過女子,自然顯得有些笨拙。只是恍惚間,一點紅光又徐徐的向這靠近,冰嬈見這燭光,竟撒腿跑了起來,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喂。”喻霄覺得這女君好生奇怪,又揉了揉朦朧的眼眸,卻見懷興又拎著燈籠向自己走來,“你怎麼,還在這裡?”他看上去依舊是這般膽怯,言語中還有幾分結巴。
“哦,那屋太擠了,我睡在外面也挺好。”喻霄微微揚了揚唇,多了幾分自嘲的意味。
“你可見,一個紅衣女子?”懷興的眼神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直直的盯著喻霄,竟讓他無法迴避。
喻霄面頰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了,“女子?什麼女子?我沒見過。”他鬼使神差的撒了謊,不免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