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求情(1 / 1)
喻霄的身體才好轉便跪在了滄隆宮外,他單薄的衣衫已然被汗水浸溼。
眼見著就快要跪不住了,他發燙的額頭不停地低垂著,看上去極其的虛弱。
關深正巧踏出宮門,見喻霄頹廢的樣子都不免心痛。
“喻將領,你回去吧。陛下還未醒來,你又何必要這般折磨自己?”關深說著便走上前想要將喻霄扶起來。
只是喻霄雖然迷糊卻靠著一種意念強撐著,他知道在父帝不答應小菀的事情之前他不可以倒下。
至少,他有求於人,總不能父帝還未醒來時就自己昏厥過去。
見喻霄擺了擺手又努力跪直了身子,關深也不好再勸。
只是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痛苦的感覺便在喻霄的心裡烙得更深了。
他告誡自己一定要挺住,他就喻菀這麼一個妹妹了。
他受多少委屈都無所謂,只是小菀,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那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喻霄的意識漸漸迷糊,卻聽見一聲叫喊,“陛下,您醒了,陛下。喻將領已經在宮外跪候你多時了。”
關深慌忙的上前提醒,只是冷修才剛剛睡醒自然衣衫不整,需要穿戴洗漱。
“為朕更衣吧。”
“是,陛下。”
喻霄將手骨緊緊握在一起,他告知自己要學會忍耐,既然跪了這麼久,自然也不欠這一星半點的時間。
好在關深的動作還算麻利,此時冷修已經換上了那身帝袍,打眼望上去容光煥發。
“喻霄還跪在外面?”冷修的眉心微皺,想起了那個令他憂心的孩子。
“是的,陛下。喻霄已經在宮外跪了許久了,說是有事求見陛下。”
關深小心翼翼的,似又在試探著冷修的心意。
“叫他進來吧。”冷修只是輕嘆了口氣,想起喻霄重傷昏迷的模樣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所以,片刻之後,喻霄就出現在冷修的面前。
他那張臉沒有血色,唇角也乾裂的出血,可即便這樣卻也沒有失去一個做臣子的規矩。
他依舊是規規矩矩地向冷修下跪,出口的話語也難免顯得生分。
“微臣叩見陛下,陛下萬安。”喻霄的言語間多了幾分愁苦。
幾日不見,他似乎又消瘦了不少。那面頰看上去難免還多了幾絲憂愁。
冷修不明白喻霄重傷難行為何還要來向自己請安,眉毛不由得皺在了一起。
“你受傷了就該在宮中好好養著,又到這裡做什麼?”他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孩子自有些說不出的心焦。
“陛下。”喻霄的聲音難免有些沙啞。
“求求您放過小菀,陛下,她是為唯一的親人了,求求你了陛下。”他眼眸中溢滿了血絲,上前便去抓冷修的腿。
冷修被喻霄的舉動嚇了一跳,似是沒有想到他會做的這般失禮。
即便看著喻霄這麼委屈求全的樣子,他心中也難免有幾分對這孩子的牴觸。
喻霄一向對他很是冷漠,若不是今日有所求,只怕也不會來看他這個令人討厭的父帝。
這麼想著,冷修不免又收斂了面容。
“你起來吧。朕沒讓你跪著。”冷修的言語一向冷漠,甚至眼角還泛起了幾分冷意。
可即便如此,喻霄也沒有想要放棄的意思。
他終究是不夠強大,不然又何必要這般委屈求全?
只是現在,他除了乞求,真的什麼也做不了。
而他這一世本也沒有什麼要乞求喻霄的,除了妹妹小菀。
“陛下。小菀她,她生來已經吃了不少苦。她沒有享受到作為公主的榮華富貴。您又為什麼?為什麼要讓她代表天族出嫁?這不公平陛下。”
他的嗓音很是沙啞,像是真正難過了。
畢竟,所有的一切並非他喻霄所願。
小菀,他心尖上的小妹現如今卻要嫁給那醜陋的魔族,喻霄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所以,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在冷修面前掉了眼淚。
他知道這樣的他看上去很沒有出息,可作為兄長,作為天族的庶子,他真的無能為力了。
“喻菀?”冷修的眸光依舊無情。
“生為我天族的女君代表我天族出嫁又有什麼不應該?她能有一個公主的名分,對她來說是莫大的榮耀。這是多少人費勁力氣都求不來的好事。”
冷修肆無忌憚地說著,卻沒有發現喻霄的眼眸更嫁溼潤了,看上去就像是蒙了一層水汽。
“父帝。”雖是早已沒有資格喊出的名字,喻霄卻按捺不住地喊了出來。
“我知道您記恨阿孃,記恨我。是,我的出生就是個錯誤。但我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小菀她是無辜的。我求求您,不要傷害她,求求您了。霄兒從小就沒有求過您任何事,但唯有這件事,求您答應我好嗎?”
父帝?他竟然叫他父帝?竟這般的不懂規矩。
可是冷漠的話卻從他口中說不出來了,他只聽見喻霄繼續的卑微求全。
“我知道,您不想讓寧瑤公主出嫁。但除了和親,真的還有其他辦法的。只要不和親,我願意繼續魔徵,即便是死在魔域,我也心甘情願。但是小菀,她還這樣小,求求您了,不要把她送出去。”
喻霄說著嗓音就變得模糊了,又開始不停的抽泣。
他知道他這樣的舉動很是沒出息,他知道冷修現在應該很看不起他。但他沒有任何的辦法。
直到現在,喻霄依舊可以記得母親臨終前的話。
她說,他是哥哥,他要保護好妹妹。
可是喻霄發覺自己真的做不到。
他真的很害怕,實際上他和小菀一樣膽小,他真的很害怕失去她。
“你說完了?”冷修卻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態度,似乎根本沒有把喻霄的哭泣放在眼裡。
喻霄狠狠的咬緊了下唇,這個陰冷的帝王,他本就不應該對他抱什麼期望,所以現在,喻霄倒是多了幾分沉靜。
就是如此,只聽冷修徐徐道:“這只是你的想法,本帝不同意,你又能如何?現如今兵力缺乏,我天族也只有和親這條路,既是已經決定好的事情,豈能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他的目光這麼冷,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意。
“喻霄知道了。喻霄不會再奢求了,是喻霄打擾陛下休息了。”他看上去異常的絕望,那張臉上也早已沒有了光彩。
“你知道了便好,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你應該考慮的。”冷修的言語中竟泛著幾分說不出的氣憤。
他看著喻霄跌跌撞撞地爬起,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個禮,轉身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