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祈願(1 / 1)
幾日過去,喻霄身體的寒氣漸漸的消散,只是那雙手臂還是廢的。
但凡是淪落到蒼羽閣的人,又怎會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可是喻霄的手臂一直不得醫治,便連一隻茶杯都端不起來,又如何去幹那些髒活累活呢?
也不知是喻霄第幾次打碎了東西,只留下了那一地狼藉。
“好了,好了。你的傷還沒好就好好休息,這傷口一直拖下去可如何是好?”懷興都不由得在一旁嘆氣。
這蒼羽閣的小奴總的來說都是精明能幹的,雖然也常遭到主子打罵,但是像喻霄這般傷的這麼重的,倒是沒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喻霄的體力才微微好了一點,可他不願意一直留在蒼羽閣吃白飯。每日看著這些小奴們忙碌的樣子,他都覺得過意不去。
“行了,你有傷在身,沒人責怪你。來到這個地方可是要注意身體,病了傷了都沒人管的,都是苦命的。”懷興再說不下去了,只是專注地打掃起院中的角角落落。
他這個閣主做的也真是疲累,不知怎會攤上這樣的苦差事。
或許,這便是他這一世的造化吧。
喻霄則坐在一邊,看著他清掃著院落。
他的這雙手臂當真是廢了,只是微微的一動便能感覺到那種鑽心的疼痛。
看來冷修真是恨透了他,所以才會讓他喻霄過得這般生不如死。
只是父帝還是低估了他,他連魂飛魄散都不在乎了,又怎會單單在乎這雙廢棄的手臂呢?
被釋放出天牢的他應該懂得知足才是。
至少,他可以看見天光,不用再像一個灰溜溜的老鼠,整日都生活在黑暗中。
這對於喻霄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欣喜。
或許,這便是他活下去的勇氣。
他又想到了小菀,希望她在人間的生活能平安喜樂。
而他,怕是這一世都不會拖著這一具殘廢的身軀去見她。
“其實,你的手臂還是可以治好的。可是這裡是蒼羽閣又到哪裡去尋醫仙給你治呢?”懷興還是為喻霄的傷而擔憂。
雖說這些小奴都是卑賤的命,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但既然是命,又何必要這般貴賤分明呢?
可以治好?喻霄笑了,眼眸中卻是難以掩蓋的悽苦。
他又如何敢?既然冷修想要廢掉他,他又如何能完好無缺的生存在這世間?
“本就沒有希望的事,閣主又何必要為了我的事而操心?”他的語氣平淡至極,唇角卻是一抹淺笑。
這樣淡然的笑容在懷興看來難免有幾分沒心沒肺。
“沒有手臂了也挺好,殘廢了就不用再率兵征戰了。”他的眸色這麼認真,又似乎是在說一個和自己無關緊要的人。
“沒了手臂?”懷興無奈的笑笑,似乎也在為喻霄的天真感到可悲。
“你可知道在這蒼羽閣沒了手臂意味著什麼?是,你是幹不了重活了,所以你可能連一口飯都沒的吃,連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懷興說著嗓音一點點變得沙啞,似乎都不忍心再說下去。
只是這些小事對喻霄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他早已不在乎了。
忍飢挨餓不就是常態嗎?
至於休息,他在天牢的五百年又何曾睡過一個安穩覺?
如今有這條命在,其餘的又算的了什麼呢?
“罷了。來到這裡有你受的,我不說了,以後你會慢慢明白的。”懷興似乎不願再討論這個話題,又埋頭幹起了活。
九霄的祠堂中,尹璇雙手合十,正在安心地祈福。
過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尹璇的雙眸依舊是閉著的,立在一旁服侍的眾小奴都不敢打擾。
“保佑離兒能順利的繼承帝位,保佑我天族能一直繁榮昌盛……”尹璇行著跪拜禮,嘴裡還唸唸有詞。
只是她這般安然的狀態又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所打斷了。
“母后。”一聲呼喚讓尹璇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只見鍾離已然走到她面前跪下。
“離兒。”一些時日不見,這孩子似乎消瘦了一圈。
尹璇忙抓住了鍾離的手,深情的眼眸望著他似乎有話要對他說,但又在即刻間變得嚴肅起來。
“跪下,和母后一起做禱告。”尹璇出口便是命令的語氣。
鍾離自然是不情願的,卻又實在不願惹尹璇生氣。
他本因貪玩被父帝責罰,現在好不容易才回到九霄,也實在不願再惹出什麼事端。
所以,鍾離只是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卻還是規規矩矩地跪下了。
雖然心中厭煩,他依舊學著母親的樣子裝模做樣地做起了祈禱。
可他堂堂的天族太子又沒有什麼可以祈禱的?
現如今喻霄淪落到今日這般田地,他很是滿意,也無需再提防什麼。
所以只是閉了一會兒眼睛,鍾離便覺的無聊透頂,跪也跪不住。
鍾離不安的扭動了兩下身子,尹璇依舊專注地念念有詞,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這些小動作。
鍾離索性睜開了眼睛,肆無忌憚的左顧右盼。
兒時,鍾離最討厭的便是來到這祠堂,現在也不例外。
他不明白的這些破舊的碑位代表的含義,當然,他也不乞求對碑位磕幾個頭就能實現什麼願望,母后卻每次都是一副認真的樣子,真是迂腐。
可是這個時候尹璇又望向了他,鍾離又不得不閉上眼睛跪直了身子。
這時,鍾離腦海裡卻不由得浮現了小菀一襲白衣的模樣。她看上去這麼的溫婉。
他太子殿下什麼樣的女君沒有見過?可是卻偏偏的念起了她。
那日,若不是那白衣女子救了他,他免不了還要中蛇毒。
若是受傷了,又免不了被父帝責備。
當真是多虧了她,只是他離開時這女子還依舊在昏迷,以至於他都未能問及那女子的姓名,當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這裡,鍾離雙手合十,像是認真許起了願。
他默默地念叨著,若是能再見這女子該多好。
就算不能得到她的芳心,也至少問出她的芳名。
就算這女子已經有了心上人,那他也可以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