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情傷(1 / 1)
龍威營的訓練場空空蕩蕩的,自從那日魔徵之後,天兵便元氣大傷。
就算當日誓死效忠天族的小兵,也因喻霄受罰而心灰意冷。
眼看著魔族要再度挑起戰端了,天兵們卻沒有絲毫計程車氣,所以便早早地回營休息了。
可是在這樣寂靜的夜裡,卻有一襲紅衣在訓練場舞動著劍鋒。
劍鋒流轉,那刺眼的光亮卻劃破了夜的安靜。
雖身為一介女流,她卻從不覺得自己卑微。
這張被燒燬的面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冰嬈天族犯下的種種罪行。
受辱的日子,仇恨的火焰早已在她的心底的埋下了火種並且變得根深蒂固。
至於,她為何醫好了嗓子還要裝啞,為何假扮成男子的模樣潛入這龍威營,不過是想偷學些功法。
她可從未忘卻自己的敵人是天族。
是天族俘虜了她們狐族,是天族毀了她這張臉。
這樣的疼痛太過於清晰,她絲毫不敢忘。
可冰嬈不知道,她每每舞動著劍鋒的時候,不遠處總是有一雙眼睛在凝視著她。
可懷興也只是痴痴地望著而已,從來不敢上前。
不知從何時起,一道深深的溝壑橫天的劈下,要將他們硬生生的隔開。
他不敢忘記蒼羽閣閣主的身份,她也不敢忘記火狐公主的身份。
所以,他也只是默默的望著她,一句話也不說。
他不願她修習功法,他害怕她受傷,只是又如何能阻止一個滿心仇恨的人?
懷興這般微弱的氣息似乎被冰嬈感知到了,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寶劍,眉頭微微一皺道:“出來。”
藏在暗處的懷興卻並未動身。
他想,還是不要打擾她的好。免得彼此相見了,也會尷尬。
“我讓你出來,聽到了沒有?”冰嬈猛的一揮劍鋒便向那暗處的男子刺去,正抵在懷興的脖頸。
冰嬈怔住了,懷興則望著他心愛的女君淚水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轉轉。
許久不見,他卻一句邂逅的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後,冰嬈才收回了劍鋒。
她強壓著性子,扭過頭去,“你走吧,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了。”
“冰嬈,仇恨只會讓你迷失自我,你當真要如此嗎?”他詢問著她,或者更確切的說這是一種請求。
“我心意已決,我們日後再無瓜葛。”她一字一頓,絲毫不帶任何情意的話,就像一把匕首直直地向他刺去。
他曾經說過要娶她為妻的,可是這些如今聽來都像個笑話。
事到如今,懷興便是一句挽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既然復仇是她的選擇,那麼他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就像是一個錯誤。
“好。我發誓,以後都不會再糾纏你,希望你保重。”懷興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似乎在她面前哭泣是件很沒出息的事,可是方一轉身又鼻頭一酸,淚水汩汩落下。
她告訴自己不要回頭,方才那絕決的話冰嬈不知在心底憋了多久。
她不願意傷害他,只是比起整個火狐族來說,她的這點犧牲又算的了什麼呢?
懷興走得很快又像是在和誰賭氣一般,他似乎從未這般難過。
就像是被上天奪走了最心愛的東西,心口從此缺失了一塊。
不知過了多久,冰嬈才慢慢地轉過身來,卻早已看不見懷興的身影。
她手中的寶劍不爭氣的掉落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這燒燬的醜陋面頰似乎被一些冰涼的液體所打溼了。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這麼懦弱,從此以後她冰嬈的心中只可以有恨意。
所以,她俯身試圖將那鋒利的寶劍撿起來,只是卻失了這樣的氣力。
夜深人靜,蒼羽閣的奴僕們都熟睡了。
懷興卻獨自一人在院中喝起了悶酒,又是一瓶花酒下肚。
他只心心念念那一襲紅衣的女子,即便她的面容被燒燬了,可他還是痴痴地想著她。
她說,她的心中已經放不下情意了。
她說,她要為火狐一族報仇雪恨。
懷興不知道這個女君怎麼這麼容易變臉,只是可惜他對冰嬈這幾百年來的喜愛,就這麼無疾而終了。
心中的愁苦讓懷興實在無法安眠,當然同樣未眠的人還有喻霄。
只有在一眾小奴都睡下之後,他才會走出這間狹小的屋子出來透透氣。
喻霄倒並不害怕這些奴僕惡言惡語的傷害,至於他究竟在躲避什麼,卻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這麼晚了,還沒睡呀?”昏暗中他看見了那個清瘦的身影,他獨自一人坐在那裡,看上去很是悽苦。
“你不是也沒睡嘛?要不,一起喝兩杯?”懷興打趣地望著他,眼眸竟有些莫名的泛紅。
喻霄便在懷興的對面坐下,只是再也不願觸碰那桌案上的酒杯。
似是想起自己無數次打碎的這些器皿,倒是有些自嘲地笑笑。
“怎麼?不敢拿?”懷興卻早已為他滿好了酒,面頰多了幾分微醺。
喻霄拿起了倒滿花酒的酒杯,他的手臂已經微微好轉,自然是拿得起酒杯這樣輕巧的東西,不過是心有餘悸罷了。
“喻霄,我早就想喝酒了。只是這蒼羽閣它不讓人醉呀。”懷興半睜著眼望著喻霄,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不知道,那個女君,她和我再無瓜葛了。我真的,真的好難受。”懷興的眼神越發的迷離,又道:“剛來蒼羽的時候,她,就是我唯一的掛念,我天天想著能快點見到她。”
“可是你知道嗎,我後來見到她了,可是……我們卻再也回不去了。”懷興就這麼一句句地說著,語調越發的含糊不清。
喻霄不知道他口中的女君是誰,該是懷興很惦念的一個女子吧。
他卻想起了自己的小菀,不知她在人間是否安好。
“喻霄,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做什麼閣主。我,我可以什麼都可以沒有。我,我真的……真的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我只是想讓她陪在我身邊而已。怎麼……怎麼就這麼難呢?”
懷興越喝越醉,神志也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後來他不再說話了,索性趴在石桌上打起了鼾,手中卻依舊握著那隻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