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面聖(1 / 1)
來到滄隆宮之前,喻霄曾想著他與冷修可能再也不會相見了。
可是,他們竟這麼快就相見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喻霄叩見陛下,陛下萬福。”時過境遷,他早已經沒有資格喊冷修父帝了,想來冷修也一定是厭倦了這樣的稱呼。
此時,冷修正在溫書,喻霄的突然到訪只讓他感到心煩。
雖然不知道喻霄來見他所為何事,冷修大概也是猜出了幾分。
關深看的出冷修的厭煩,想來終究是喻霄來的不合時宜了,要不讓喻霄離開?
冷修此時卻與他對視了一眼,又道:“你們都退下吧,既然喻霄來了,朕就和他單獨聊聊。”
“是,陛下。”關深有些知趣地看了冷修一眼,之後便退下了。
此時,整個的偌大的宮殿裡就只剩下這父子二人。
若說是父子,只怕喻霄不願承認,他早就對這個父親頗有偏見,實在不想承認有他的血脈。而冷修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有時他看著喻霄便會想起那個故人,真是擾的他十足的心煩。
“說吧,有何事?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奴,怎麼?你還以為你還是以前的身份,朕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聽你說話。”
這麼長時間不見,原來冷修留給他的就只剩下厭煩了。
當真是可笑,在他的面前的還說什麼父慈子孝,他們也早就不是父子了。
“是,小奴今日來是為了懷閣主的事。”喻霄一字一頓又顯得鏗鏘有力,似乎根本沒有受到冷修情緒的干擾。
現如今,懷興遭了難,冷修待見自己如何?不待見自己又如何?
此時,他只是想著自己的好兄弟,也本就沒有打算和冷修訴說什麼父子之情。
冷修笑了,不過說起喻霄,他的舉止還真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為喻霄會因為廢去的雙臂來質問他,或者說他要為自己討個公道。
但喻霄沒有,相反,他竟然是要為了懷興,甚至不怕冷修會再次發怒,說來還真是可笑。
“怎麼?看樣子,你是想要為了那個賤奴求情?”冷修打量著面前的孩子眼神中多了幾分玩味。
說來也是奇怪,喻霄倒是一點也不怕他,就算是被他廢去了雙臂,可是眼睛中也有一種難以掩蓋的傲氣。
冷修倒真是不明白他的這種傲氣是從何而來的。
為何?他本是一具殘廢的身軀,可是上去還是這麼的坦然。他就不怕自己治他的罪嗎?
“是,喻霄是想為那個賤奴求情。喻霄願以自己的性命擔保懷閣主的清白。”此話一出連站在殿外偷聽的關深都不由得唏噓。
要說這個喻霄,還真是不知死活。
為懷興求情?懷興可是讓的柳天后在宴席上丟盡了臉面,很有可能扶小命不保。
這喻霄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竟什麼都敢說。
“為了他你願意豁出自己性命作為擔保?”冷修不失驚訝地望著喻霄。
他很想知道在喻霄眼中,性命究竟是何物?竟然可以這樣丟棄。
“是,喻霄願意。因為懷興他在危難之時救過喻霄的性命。所以,喻霄甘願為他一死。”
喻霄看上去斬釘截鐵,生死在他的口中竟是這般輕巧的事情。
逆子,當真是個逆子。
即便是廢去了他的雙臂,讓他為奴,他卻還是改變不了這般倔強的性子。
冷修臉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這個喻霄當真是無法無天了,就好像是要故意氣死他一般。
“為了一個賤奴?你心甘情願的一起受死?你還真是一條下賤的命。”冷修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變得口不擇言。
“是,陛下說對了。喻霄就是一個下賤的命,喻霄本來就是賤奴自然是入不了陛下的眼。可是陛下,賤奴又如何?只是因為她天生卑賤嗎?所以,您可以隨意踐踏她的感情,所以,即便她為您誕下了皇子也是個賤種。所以,她就應該魂飛魄散……”
“你閉嘴。”冷修怒了,他本就不願再提及鳳女。
奈何喻霄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觸碰他的逆鱗。
這個孩子確實是怨恨他的,從喻霄的眼眸裡冷修都能看出那濃濃的恨意。
只是,他是一族之帝,作為帝王,最容不下的便是一個“情”字。
很久以前,他也是一個心軟之人,時常會因為一點點的小事而動情。
只是現在,冷修告訴自己不可以這樣。
他的確是有愧於鳳女,他也確實對那個奴或多或少有點感情。
只是這些也不是喻霄可以指責他的理由。
因為他冷修是這天族之主,所以,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對的,說的每一句話也都是對的,是容不得旁人指點的。
“按你的話,這些都是朕的錯了?”冷修試探性的看著喻霄,只是盼著他能說句軟話。
只是對於喻霄而言,他的心已經死了,自然也不會害怕冷修會不會發火。
他的喜怒,於他而言早就無關緊要了。
“喻霄並沒有這個意思,喻霄只是實話實說,不知道陛下為何要發這麼大的火,只是希望陛下無愧於自己的良心才好。”
喻霄的話這麼平靜絲毫也沒有一點過格的地方,在冷修聽來卻異常的不適。
他卻又自知理虧,倒不知該如何去反駁喻霄。
“好。都是你的道理。你今日來是向懷閣主求情的,難道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也將你壓於天牢之中?”冷修實在是有些心虛,所以不得不撇開話題。
“喻霄竟然敢來到這個地方,自然是不怕的。喻霄在天牢中關押了五百年,早就習慣了那裡的黑暗和寒冷,又有什麼可怕的?”
見喻霄油鹽不進,冷修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只能嘆聲道:“罷了,既是如此。那朕就且信你一回,若是懷閣主真如你所說的,那朕便放了他。可若是懷興確有罪過。那喻霄,你便要代他受死,你可願意?”
“喻霄願意。喻霄還有一事請求陛下,望陛下可以准許喻霄去看一看懷興。”他言語懇切,目光與冷修直視。
“朕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