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探師(1 / 1)
喻霄來到安延書院時,正是弟子們修習的時間。
方一踏入書院,便這一團清幽所籠罩。漫漫白霧中,可以聽見書院滴滴答答的鐘聲。
白石正在靜坐,這位老者雙眸微閉,嘴中還唸唸有詞,看上去甚是安詳。
似是感知到有人闖入,白石師尊的眼眸微微睜開了,當眸光觸及喻霄面容的時候,面頰是幾抹淺淡的笑容。
再看看坐在對面的弟子們都在潛心修煉,喻霄似是想到了那時的自己。
那時年幼的他每日修習就這麼坐在白石師尊的對面,他的功底並不好,身子骨也很單薄,師尊卻一直默默鼓勵他。
如今想來,對喻霄而言,這真是段不可多得的時光。
“師尊,徒子來看您了。”喻霄說著拱手一禮。
離開書院多年,他卻依舊記得這一身法術的習得有多麼不易,記得白石師尊對他的指點。
白石師尊的臉上是幾抹慈祥的笑容,或是早就感知到喻霄會來,白石並沒有流露出意外的表情。
“來了,不如看看這些師弟們修煉。”白石說著便起身向修習的弟子而去,喻霄聞言便跟隨在他身後。
走在書院的石磚上,喻霄感覺這裡甚是親切。
這裡的一草一木早已融進他的記憶中,甚至融入了他的生命長河中。
而從那些咬牙堅持的弟子身上,他也多多少少的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手臂抬高,不要偷懶。”這再熟悉不過的話從白石師尊的口中說出。
喻霄竟有些莫名的恍惚,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依舊是那個年幼的孩子,依舊是被白石師尊細心教導的徒子。
走過那一行正在修習的弟子,喻霄竟有些莫名的羨慕他們。
羨慕他們還可以安心地坐在這裡修習,羨慕他們還可以得到白石師尊的指點。
而他自從出了書院以後就萬般身不由己。
現在想來,他寧願這一世都安安靜靜地呆在書院修習。
“你隨我來。”轉眼間便繞過那一行弟子,白石師尊便向竹林深處去了。
喻霄緊跟在白石師尊的身後,行走於竹林間,他感到說不出的踏實。
或許,他本該屬於這裡,本就該就在書院做一個小小的學子,而不應該參入進這般殘酷的朝事當中。
白石師尊一直默默無語,直到走進了竹林深處的一處小屋前。
“隨我進來吧。”白石輕輕地推開了屋門。
屋門開啟的一瞬間,飄來了些許的灰塵。
看樣子這裡已經很久都沒有人打掃了,曾在書院呆了這麼多年,喻霄還不知道書院的有這樣一處僻靜的住所。
但四處打量這個地方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放眼望去還這般簡陋。
白石拂去了木椅上的灰塵,看了一眼站在那裡愣神的喻霄道:“坐吧。”
喻霄默默地坐下,有什麼話還未說出口,白石便先開口了。
“喻霄。四殿下的事為師都知曉了,殿下既然想要你幫襯,你可願意留在這書院?”白石開口見山地問道。
“師尊,喻霄今日只是來看看您,不想談論朝事。”說起書院的事喻霄只感覺苦惱。
若要他這一世為奴,他定是不願。
但若要入了書院,便是參與了天族的事務,他那個冷血的父帝又何以值得他繼續賣命?
“你不想談論朝事,那為師不提也罷。你自小便在我門下長大,為師最瞭解你的性子。若是你不願做的事的,旁人再強求你也是徒勞。”
白石悠悠地扇著手中的白扇,又有些意味深長地捋了捋鬍鬚,轉而就轉變了話題。
“近日在蒼羽閣可好?這宮中的活計繁重,你要學會忙裡偷閒。”
“喻霄一切安好,有勞師尊掛念。”
雖是受了不少的苦累,喻霄說起來卻只顯得雲淡風輕,他只願將那委屈都嚥進肚子裡,也不願偷透露給師父半分。
白石仔細的打量著坐在面前的喻霄,一晃這麼多年過去,這孩子也長大了。
小時候哪怕是摔了一下也會向他喊哭喊疼,而現在就算是受了再大的挫敗也可以這般不動聲色了。
“那就好,你能抽出時間來探望為師,為師就已經很滿足了。”白石說著收起了手中的扇面。
他輕輕地一揮袖子,只見一道白光從面前閃過,頃刻間便浮現了一支玉笛。
這笛子笛身發黑,下面還帶著紅色看流蘇,白石微微一頓便將這這玉笛拿在了手中。
“即便是在蒼羽閣待著,你也需要一件護身的法器,不如為師便將這隻的玉笛送於你,你既修習火系法術自然用的上。”白石說這將玉笛送到了喻霄手中。
喻霄拿起那笛身只覺得好生精緻,除了貼身的鳳鳴劍外,他的確還缺一件法器。
即便是呆在蒼羽閣,他也沒有廢掉渾身的火系法術。所以,法器對喻霄而言正是缺少的。
“喻霄謝過師尊。”
喻霄將玉笛收好,只是不知自己已經離開書院這麼久,師尊為何還會送自己法器。
白石看出了喻霄的欣喜,他這個徒子自小便熱衷於修習。
修習他人而言是一種苦累,喻霄卻始終願意置身其中。
若說他的功底,倒也並非多好的資質,可單憑用功這一點,恐怕無人能超越他。
“喻霄,為師只願你潛心修習,即便是在蒼羽閣這樣艱苦的地方也不要忘卻你一直堅持的東西。”白石的話很誠懇,讓喻霄聽了心裡很暖。
這世間可無人會像白石這般對他掏心掏肺,師尊待他如此,他又如何能辜負師尊的期望?
“喻霄謹記師父教誨。”喻霄說著又是拱手一禮。
“回去吧,記得為師給你說的話,你不該忘記你一直所堅持的。”白石顯得意味深長。
喻霄自然是聽出了師父的意圖,只是此時他還下不了決心。
這一步真的太險了,他有些怯懦的想要一直呆在自己的舒適圈裡。
可是以師尊的意思,他怕是要走出這一步了。
只是放下以往的這些創傷對喻霄來說,又談何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