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探母(1 / 1)
秋茵近日總是鬱鬱寡歡,她的身子本就虛弱,得知柳天后有了身孕之後,她整個人看上去就更加憔悴了,如同霜打了一般。
就算這小奴們將整個九霄上好的吃食都端到她面前,她看上去也沒有任何的食慾。
“娘娘,您好歹吃一點吧,這杏仁糕最為香甜了。”可任憑小奴們再勸都無濟於事。柳淑就像個病秧子,食不知味。
雖說,陛下將明昌調回了宮中,可明昌並不討陛下的喜愛。而太子雖也讓陛下心灰意冷,但也好歹佔據的著儲君的位置。喻霄這個庶子自然不值一提,可是現在柳天后竟然又有了身孕。
倒也不知天后的腹中皇子還是公主,倘若是個皇子……
秋茵想著,手中握著的茶杯不經意的傾斜,那杯中的茶水濺了出來,打溼了她的衣袖。她微微一怔,又不免責怪自己神情恍惚。
“天妃娘娘,四殿下來了。”一旁的小奴稟告了一聲。
秋茵的面頰隨即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她慌忙起身去迎接這個心心念唸的孩子。可是明昌今日似乎並不像平日裡那般懂規矩,他不但沒有像母妃行禮,反倒吊著張臉,看上去很是奇怪。
“昌兒,你這是怎麼了?”看著這面容愁苦的孩子,秋茵的眉毛也皺在了一起。
“母妃,兒臣只是想來看看你,並無他事。”話雖如此,可秋茵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明昌這個孩子平日裡一向喜怒行於面色,如今一定是遇到什麼難事,不然又怎會這般沉默。
只是明昌不說,秋茵也不好開口再問,便囑咐一旁的小奴道:“去,為四殿下沏壺茶水。”
明昌卻開口拒絕道:“不必了,母妃,兒臣不渴。”
些許時日不見,這孩子看上去又消瘦了不少。
“怎麼?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不如和母妃講講。”珠茵看著這孩子心事重重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可是明昌已不再年少,此時秋茵主動詢問,他倒不知該如何開口。
“母妃,父帝他,他不喜歡兒臣。即便兒臣回到這九霄的宮殿,他也很少正眼看昌兒一眼。昌兒也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只是父帝他……”
明昌說到這裡不再說話了,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有些不住的發顫。秋茵的心一下軟了,面頰也是難掩的苦楚。
“昌兒,都是母妃不好,連累你受罪了。母妃,不討陛下的歡心,所以,你這個做兒臣的……”秋茵看上去很激動,明昌好不容易進宮探望,卻在向他訴苦,讓她覺得自己做母妃的很失敗。
“不,母妃。母妃不要這麼說,都是明昌的不好,是昌兒太愚鈍,才不得父帝的歡心。”明昌突然有些抱怨起自己的多嘴,母妃定是不願見他這般愁苦的樣子,他不可以再這般頹廢下去。
明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面頰倒是多了幾分鎮靜。
“母妃,兒臣此次來是想告訴您,兒臣打算向父帝請命掌管龍威營。日後若是帶兵征戰,只怕不能留在母妃面前敬孝了。”
明昌的言語聽上去這般悲傷,又多了幾分認真。他早已想好了這條路,倒也沒有什麼值得猶豫的,只是唯一放不下的人便是秋天妃。想來,自己回宮不久又要入那荒涼的兵營,母妃自然不會開心。
秋茵一時怔住了,眼眸中泛起了點點淚光,似是沒有想到明昌會做這樣的決定,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昌兒你……”
“母妃不必擔心,昌兒已經習慣了在沙場征戰。現如今讓我留在這深宮中做些清閒的瑣事,昌兒反倒覺得渾身不快。”他看著秋茵笑了,卻是十足的苦笑。
生為皇子的他必定要去爭取搶,他願意又如何,不願意又如何?實在不該看著母妃整日裡為他擔驚受怕。
本是不忍心明昌再入那軍營,奈何秋茵卻一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想讓他爭奪儲君之位,是她不知埋藏了多久的心思了。現如今明昌終於肯放手去幹了,那她這個做母妃的又在猶豫什麼呢?
“去吧,母妃支援你。”她只能忍痛說出這本不想說出口的話。
可是明昌卻看不出秋茵眼眸中的不捨,他也沒有想到母妃竟然這麼快就答應了,自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可是母親握著他的手分明有些發顫,她的眼角分明滑過幾分晶瑩的淚珠。
“昌兒,去吧。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母妃就沒有阻攔你的道理。只是,你一定要小心啊。”秋茵最終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兩句。
在秋茵的眼裡,明昌無論長多大依舊是她的孩子。他看起來再無畏,也會有脆弱的一面。而長大後的他早已學會了掩飾,他漸漸不會將心中所想都告訴秋茵這個做母妃的。
明昌以為,他這麼做,秋茵就不會再擔心他,卻不知道,正是因為他的掩蓋,才給了秋茵更多的疏離感,才會讓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昌兒知道了,母妃就放心吧。這麼多年昌兒都一直戍守在邊關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他說著言語輕巧,實則心裡並沒有半分的把握。
他也不過是個不得寵的皇子,既入了軍營便是九死一生,父帝根本不會在乎他的死活。而他,卻願意用這條性命去賭一把,哪怕是去賭那虛無的榮光,哪怕去賭母妃的一個笑顏,他也值得為此付出。
秋茵則緊緊地拉著明昌的手,這是她唯一的骨肉。她有時會去想,這一切是否值得。她以往所在乎的一切值得將自己孩子作為賭注嗎?
她不知道,可生活在這九霄,萬般都是身不由己。
“時候不早了,母妃早些休息吧。兒臣就先告退了。”明昌不得不讓自己定下心來,他已不再年少,他不能這般整日只知道拉著母妃的手。
他終是掙脫了母妃,又自顧自地站起身來。
“母妃,兒臣改日再來看望母妃。”他說著沒有再看母親一眼就準備離開。而坐在那裡的秋茵,雖是想要伸手挽留,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