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夢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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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肚子一點點變大了,那個她原本深愛的男子卻杳無音訊,小菀整日裡披頭散髮,倒還不如那些凡間的女子,梳妝打扮的整齊。

“喻菀姐,讓素英為你梳髮吧。”素英拿起了放在一邊梳妝檯上的梳子。

喻菀的頭髮就這麼隨意地披著,那身素色的衣裳倒是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憔悴。

“不必了,這梳子就放在那裡吧。”喻菀倒是沒有一點梳妝的打算。所謂,女為悅己者容,既是沒有一個將她放在心上的人,那她又何必要梳妝打扮呢。

“喻菀姐,可是您已經很久都沒有鬢髮了,這髮絲……”素英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喻菀卻冷漠地側過臉去。

這女子自從有了身孕就像變了一個人,以往她雖然很少笑,倒也不至於整日都吊著張臉。可是,自從那日去了藥堂之後,素英就再也沒見她笑過。

“我都說了不用了,你出去吧,我只想一個人靜靜。”喻菀倒是有些厭棄起素英來。這個在旁邊侍候她的人倒是越來越看不透她的性子了,又如何知道她心中的歡喜憂愁。

“是,那我就先出去了。喻菀姐,你別在窗前坐這麼久,小心著涼。”素英並沒有將喻菀的壞脾氣放在眼裡,單是離開之前,還好心提醒兩句。

“知道了,你出去吧。”喻菀則是少有的不耐煩。

她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越來越喜歡獨處,常常在這窗前坐著,一坐便是一日。若不是素英在一旁提醒她,她只怕連睡覺都忘了。

夕陽西下之時,喻菀總愛這麼靜靜地坐在窗前觀望風景。她總是想著,她心愛的那個他會不會突然出現。

他或許會立在竹窗外對自己淺淺的一笑,又或許他還會立在那舟城河旁,和她一般沒心沒肺地笑著,將那些石子一顆顆地丟到河水中。

可是兜兜轉轉了這麼些時日,她卻未能看見他的蹤影。她想,或許他在不遠的地方等著自己呢?或許,他想給自己一個驚喜呢。

可是什麼都沒有,一場幻想的空歡喜之後,還是剩下她一個人。

“喻菀姐,該吃飯了。”

素英已經端著飯碟在門外等了許久了,她叫了喻菀很多聲,可是喻菀卻只顧著望著竹窗發呆,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喊叫。

“你就把飯菜放在屋外好了。”回應素英的也只有淡淡一句。

這些時日都是如此,可是即便她將飯碟放在屋外,倒也不見喻菀動一下。

“喻菀姐,這飯你還是吃一點吧,再放下去又該涼了。”素英又不住地想要勸說幾句。

可是小菀又哪裡肯聽她的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男子的身影。他對她不是沒有誓言,他曾說過要帶她去見他的家人,但之後便不了了之了。

可她依舊相信,那時他對自己的情意是真的。可他不肯娶她,也只是因為現實的無力罷了。

那個男子曾經對她說過很絕決的話,可她還是不死心。她還總想著,有朝一日,他可以回心轉意。所以,為了自己,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一直在等著那一日。

只是不知道這一日究竟離她還有多遠,她還能不能等到這一天。

喻菀也想過自盡,這對她而言可能是了結痛苦最好的方式。站在舟城河的橋上,她卻失去了向下跳的勇氣。她腹中的那條生命時常會發出響動,即便是夜晚,也會擾得她躁動不安。

每每這個時候,喻菀便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她並不是隻身一人,她不可以讓腹中的孩子和他一起去赴死。所以,她才始終沒有踏出這一步。

“喻菀姐,你又何必這般痛苦?倒不如,去藥堂找那個郎中開副藥,把這個孩子做了,也是一了百了。”

素英一而再再而三地勸說她,更不明白喻菀為何還要保下這個孩子。既然那個男子對她無心,主子更應該早日地剷除這段孽緣。

可是喻菀卻始終下不了狠心,畢竟,在她腹中的是一條生命,她不願這般輕易地放棄。可她也不過是個柔軟的女君,很多事情又是她承受不起的。

“素英,你說,如果有一日他再見到我,他會不會埋怨我?”

如今,她還在想著那個負心漢,思慮著她的感受。

素英不知喻菀為何像這般傻的可憐,只是喻菀都是做母親的人了,自然會比她顧慮更多。

“喻菀姐,他是不會回來的,你就忘了他吧。至於這個孩子,他不過是與阿姐的緣分太淺。阿姐又何必要為了這樣一個男子憂心呢?早日忘了他的,便可以早日開始新的生活。”

素英旁觀者明,倒不像喻菀還一直痴痴地迷在局裡。

忠言逆耳,於喻菀而言,素英的這些話就如同利刃一般,一刀刀地砍在她的心上。

“我說過,你不必再勸了。”喻菀倒是一句勸說也聽不進去了,只有默默地望著舟城河傷神。

舟城河畔,鍾離手拎著一瓶花酒一搖三晃,那苦澀的酒水就這麼一點一滴地浸入了他的喉嚨之中。這苦澀的感覺卻讓他的唇角泛起一抹近似痴傻的笑。

那深深淺淺的河水一點點浸溼了他的下衫,他又想起了那日站在河畔旁的女君,恍惚間彷彿又看見了她的身影,他想要伸手去抓,只是那女子的倩影卻又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了。

果然,一旦失去了,便是沒有那麼輕易再找回來的。

“鍾離哥,我和你一樣,我也沒有家了。一直以來,我只想要一個家……”

小菀的聲音似乎還浮現在鍾離的耳畔,她看著他的神情這般溫柔,讓他一度想要忘記天族的所有,與她雙宿雙飛。

只是夢醒後,鍾離又告訴自己不可以,他有高貴的天族血脈,又怎麼可以愛上這樣一個卑賤的凡間女子。

他似乎痛醒了,又一仰頭將剩下的酒水灌進了嘴裡,繼續跌跌撞撞地行走於這舟城河中。衣衫溼透,他的面頰劃過兩道清晰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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