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告辭(1 / 1)
梨木之下,這師徒兩又像是許久未見的老友。白石師尊輕輕撫摸著鬍鬚,眼眸間是種莫名的慈愛。
“師尊,徒子這麼做可有悖於仁義?”
“仁義?若是連自己的心愛之人都堅守不了,你還願意去遵守什麼仁義嗎?”這師尊的眼神看上去甚是親切,又夾著幾分喻霄看不懂的表情到。
“師尊,徒子也猶豫過。有時候徒子也會想是否真的要將事情做到這般地步,可是喻霄沒有辦法,她畢竟是我的阿妹。”
喻霄說著就顯得異常的失神,他看上去整個人都是憔悴了,倒也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有睡好,才會是現在這般模樣。
“你只要心中無愧,對得起自己的良知,你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對的,無人會說你一個不字。”
白石師尊今日似乎轉了性子,他並不願和喻霄講什麼大道理。所謂仁義,所謂法度,容只是一味去縱容那些高高在上的王者,欺負這些弱小的奴僕,那這樣的法度又有什麼意義呢?
“師尊,喻霄定會將您的話記在心裡,您對喻霄的教誨,喻霄感激不盡。”喻霄只能說這些,再多的話他竟一時說不出口了。
“喻霄,師尊本不願意你去冒險,不願你搭上這條性命。可是你這一個倔強的性子。若是你執意前往,師尊不會阻攔你,只是你要想明白這些究竟值不值得。”
白石師尊的眼眸看上去很是深邃,這個久經風霜的老者,一臉的滄桑。喻霄不知道白石師尊究竟是什麼意思,喻菀本就是他至親的人,本就值得他出手相救,這又有什麼可猶豫的。
“師尊放心,喻霄已經想好了。徒子不怕魂飛魄散,可是唯放心不下的人便是小菀。小菀她淪落到今日這個地步也是我做兄長的不是,我本不該如此草率讓她在人間遊逛……”
喻霄說著還難免有些自責,那雙眼眸望上去便是有些微微泛紅了。
“是我,是我辜負了阿孃的囑託,是我的不對……”
他言語懇切,似乎將喻菀出的事都怪罪在了自己頭上。
“小菀她有她自己的選擇,你也不必如此自責。想來,太子殿下也並非一無是處。若非如此,小菀又怎會愛的這般痴迷?”
白石師尊在冷靜地分析著現實,可喻霄看上去很是激動,似乎不願聽見白石師尊在繼續說下去。
“太子?像太子殿下這樣的男子又那一點值得小菀去愛呢?是,小菀是身份卑賤,但就算太子殿下再高貴,也不可以這麼隨便的糟蹋她。”
喻霄一字一頓,從緊緊咬著的牙關都可以看出他對鍾離的那種恨意。
“喻霄,這九霄向來都不是一個講理的地方。為師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你為何還不明白?”白石師尊望著這孩子的眼睛,也是苦口婆心。
他知道喻霄心裡不甘,可是再不甘也沒有辦法。這裡是九霄,是天族皇室的天下。而他,只是一個被皇室廢棄的庶子,一個卑賤的奴僕,就算他心中有再大的委屈又能如何呢?
“師尊的確提醒過喻霄這九霄的兇險,是喻霄,是喻霄一直不肯認命罷了,這本也怨不得他人。”喻霄說著又漸漸平靜了下來,此時,他看上去很冷靜。
白石師尊嘴上說著支援他,可也是在明裡暗裡地告訴他,不要多管閒事,要顧全自身。可是喻霄做不到,喻霄真的做不到。此時,他一想到小菀的那張臉,便只會感覺心慌。
“喻霄,師尊希望你能認清形勢。你要去救小菀,這本就沒有錯,師尊也不該攔著。只是,於你自己,你應該知道生命對你的重要意義。”
明明知道說這些是沒有什麼用處的,白石師尊卻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說。喻霄這孩子的性子,他自然也明白,凡是他決定的事情似乎是不可以被改變的。
“師尊,師尊就請放寬了心。喻霄心裡明瞭,自然不會讓師尊操心。”
話雖如此,白石師尊又何嘗不是日日在為他擔憂。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喻霄便告退了,還望師尊保重。”言語至此,喻霄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白石師尊將他架回這裡自然是有他的目的的,只是喻霄心裡早已有了自己的盤算。
偏僻的宮殿裡,明昌正在習字。落筆之處浮現了一行行清秀的小字,這是年少時孃親教給他的筆法,他卻一直用到了現在。
這些時日在這宮殿中待著,無人打擾,甚是幽靜。
閒來無事的時候,明昌就擺弄著手中的筆頭。很多時候,他都能在那桌案前坐上許久。
“殿下,您寫的字真漂亮。”
母妃宮中的那些小奴僕們對明昌的字型讚歎不已,可是明昌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漂亮?漂亮又有什麼用?可是他寫的奏摺卻是陛下最不願看的那一類。
每當被讚歎的時候,明昌的唇角只是微微的一抹淺笑,似是無人知道他心頭的苦楚。
父帝讓他留在宮中好好反省,明昌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反省些什麼。反省他為何要對太子殿下動手嗎?可是他鐘離先對母妃不恭敬的,明昌不知自己要反省什麼,也不知父帝何時會召他再回龍威營。
他是皇子,是天族四殿下,為何竟活得像只螻蟻一般卑微?父帝便是這般不顧及他的感受嗎?
“四殿下,這是娘娘為您備好的茶點,您早些吃了,不要又放涼了。”那小奴將精緻的白瓷盤端了上來,裡面的茶點看上去更加豐富了,似乎除了杏仁糕之外,還加了些別的什麼。
這便是母妃日日對他的心意吧,明昌看了良久,卻並沒有去拿擺在桌上的杏仁糕,如今,在乎他的便只有母妃了吧。
“母妃呢?為何本王近日都沒有見到她?”
“回陛下,天妃娘娘她,娘娘她身體有些不適,所以近日也就沒有在宮中走動。”那小奴支支吾吾的,就生怕暴露了什麼,明昌倒是看出了幾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