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覲見(1 / 1)
滄隆宮中,冷修正批閱著奏摺。或許諸神的進言不合他的心意,他就好像習慣了一般,將那些奏摺都紛紛推倒在地上,關深則不得已彎下腰去撿。
此時,柳天后正服侍在冷修身側。雖然知道這個帝王已經對她起了殺心,可她依舊默不作聲地為他揉肩扇風,就好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陛下。陛下這又是在為何事而愁苦呀?”望著那一地的狼藉,柳淑小心翼翼地詢問,也是在打探著陛下的心思。
“天后,這諸臣在奏摺中紛紛議論太子的不是,你說朕能不心煩嗎?說到底,還不是那女君的事情鬧的?朕早就看出那女君是個禍患,離兒就是不聽,這下可是好了,還引得臣子們非議。”
冷修說著還不由得喘氣,柳天后心中自覺歡喜,面頰上卻並無顯露出半分。那隻纖手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冷修的肩頭。
“原來是這事呀,對於那女君,太子殿下自然有自己的想法。陛下何不去問問殿下,看看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柳淑實則並沒有顯露出什麼壞心眼,對於冷修,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冷修心中的愁苦又哪裡是她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
“鍾離?那就是個沒有腦子的東西。若不是朕在一旁指點著,他還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冷修還很少有這般罵罵咧咧責備鍾離的時候,關深聽到了都覺得意外。
這太子殿下在關深眼裡本就不是個可用之才,不知為何陛下要執意讓他接過儲君之位。至於喻霄,才能是有的,但性子太倔,更要命的是他那卑賤的出生,讓他永遠在冷修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當然,很多時候關深是不願去想這些得皇子們的事情的,畢竟一個不小心,都可是要掉腦袋的。
“陛下,陛下又何必要這般指責太子殿下呢。殿下他畢竟年輕氣盛,犯些錯誤是在所難免的。”雖然心裡並不看好鍾離,柳淑嘴上倒說起了好話來。
“年輕氣盛?有些錯誤是不能犯的,想當初那鳳女……”
冷修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自是將自己都驚住了,此時想起那個女君,冷修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這還真是一段孽緣呀,自己與那女君不清不楚,離兒又與那女君的孩子產生了這樣的糾葛,當真是造孽。
關深知道陛下在思慮什麼,畢竟他這個做父帝的沒有以身作則,那又如何去要求太子殿下安分守己呢?只怕也有些理虧。
“陛下,陛下可是想到了傷心事?都怪臣妾,臣妾本不該說這些,引得陛下難過了。”
方才那般尷尬的氛圍就被柳淑這般巧妙的打斷了。
只是冷修的臉上還是幾分近乎尷尬的笑容,“無妨,天后說了便說了。只是那個女君,朕永遠都不願再想起她。”
冷修說著,竟多了幾分失神。說到底,他還是忘不了那女君的面容,雖然他一再的想要掩飾,他也騙不了自己。
可好巧不巧這個時候,一個小奴走進宮來的稟告。
“稟告陛下,喻霄求見。”那小奴正哆哆嗦嗦,或許是害怕冷修發火,所以他頭垂得很低。
冷修的眉毛又皺在了一起,此時,他看著那小奴的眼神甚是可怕。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稟,稟告陛下,喻霄,喻霄正候在宮外等待陛下。”那小奴的聲音更低了,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一命嗚呼了。
冷修則猛然起身,踢翻了面前的桌子,隨即那御桌上上的筆墨奏摺都散了一地。那小奴嚇得渾身都在顫抖,柳淑倒是很泰然地跪在了一邊,她倒是瞭解這個帝王的脾氣,他發火那是常有的事情,柳天后也見怪不怪了。
“這個逆子!做出這般混賬的事情竟然還有臉來見朕?若不是他的接應,那女君能出逃?”冷修的暴怒自然是被喻霄這般放肆的舉止所點燃的。
關深倒並不明白陛下在生氣什麼,明明這件事情是太子殿下的過錯,他該將這些火氣發洩在太子的身上才對。至於喻霄,他有什麼過錯?就算接應了喻菀,那也是兄妹之間的人之常情,想來陛下也不必這般惱怒吧。
“告訴他,本帝不願見到他,讓他趕緊滾。”冷修氣憤地吐出了一句。
“是。”那小奴應了一聲便是匆忙間就準備離開。
“哎,且慢。”柳淑卻突然叫住了他,又悠然道:“陛下,喻霄前來想必也是要和陛下解釋此事。陛下為何不讓他進來,聽聽他能給出一個什麼說法。”
柳淑此言倒是讓冷修冷靜了不少,心道,他和那個逆子這麼長時間沒見了,又怎會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再說,他喻霄能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冷修倒是想看看他該如何解釋。
他喻霄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冷修才要好好治他的罪,新賬舊賬一起算,給他算的清清楚楚。
冷修輕嘆了口氣道:“柳天后所言有理,朕倒是想聽聽他如何解釋,那便讓他進來吧。”
“小奴遵命。”那小奴應了一聲便匆匆走了出去。
關深的心裡打起了鼓來,他總覺得大事不妙,依著陛下的火氣,若是見了喻霄,讓他魂飛魄散都是有可能的。要說這喻霄還真是膽大,出了這樣的禍端竟然還敢回來,倒真是讓關深佩服。
可是喻霄倒沒有什麼緊張感,他此次來就是來認罪的。為的是讓陛下放過白石師尊,而他願意一己承擔所有的罪責,只要師尊無恙,他的心願便達到了。
所以,踏入這帝王的宮殿中,喻霄除了莫名的熟悉感之外,倒並沒有感知到什麼。自從被抽取了記憶之後,他似乎變得越發的膽大了。
所謂無知者無畏,此時連關深都在為他感到擔憂,喻霄卻不知道。他只是知道自己是被遺棄的,至於其他的過往便一概記不清了。
“喻霄見過陛下,陛下萬安。”喻霄平靜地向這個帝王行著禮,卻迎來了他冰冷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