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師兄(1 / 1)
“沈同師兄,師尊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呀?”
沈同正在指導師弟們修習,便遇到了這樣的質問。沈同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總不能告訴師弟們,師尊就是去送死的,師尊再也回不來了。
若是聽到他這樣的回答,師弟們一定會傷心的,可是他又不會撒謊。總不能說白石師尊正在閉關修煉呢的,一時間不會出屋。
可若是一個謊言開了口,便要用更多的謊言去補,沈同不願意做這樣的事情,所以,他甘願沉默,痛苦的沉默,便是將這一切都嚥進肚子裡。
那日,師尊說,他可能在也回不來了,便是將整個書院都託付於他。
他哀求師尊,便是苦苦的勸說,想要將師尊留下。
師尊卻說,既是留在書院,他也無法安心,所以,必走無疑。
那日,沈同流了不少的淚,他一直哭一直哭,似是要將這一世的眼淚都哭乾耗盡。
他不明白什麼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只是感覺這世間待他最好的那個人就要離開了。
日後,怕是再也沒有人會叮囑他溫書,再也不會有人在乎他修習時所受的那些傷痛,再也沒有人會為他的書舍端來吃食了。
或許,他就是一個自私的人吧,總想把這個待自己如此好的人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心裡還不由得有些記恨起喻霄來,若不是他,師尊就不會離開書院吧,也不會把這一院子的弟子都交予他管理。
以往,沈同確確實實也想過成為一院之首,想象著有朝一日白石師尊年老的時候會將院首印交給他管理。
如今,沈同達成了心願,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望著那飄落滿地的梨花,沈同便只有默默嘆氣的份兒。
“沈師兄,你倒是說話啊。師尊呢?師尊他什麼時候回來啊。”
年紀最小的師弟此時就拉著沈同的衣袖,不停地搖晃著他。
“師兄,師兄你說話呀,師尊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呀。”見他沒有回答,年幼的師弟便一直拉著沈同的衣袖追問。
沈同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眸卻有些泛紅,他不忍去看師弟那滿含著欺騙的眸,只是扭過臉去,又多了幾分躲避的姿態。
“師尊他……他在閉關。”
沈同終究還是迫不得已地說了謊,善意的謊言總是好的,總是要比現實更容易讓人接受。
“閉關?”小師弟卻看著他一副茫然的樣子,似乎還沒有聽說過這個詞。又或許,在他的印象中,師尊從來都沒有做過“閉關”這類的事。
“是啊,師尊他在閉關,過段時間,師尊也是要增進修為的。”
沈同說著似乎是一副確有其事的樣子,雖然知道這是謊言,但既然騙了,不如就繼續騙下去好了。
可是那小師弟皺著眉,一張小臉看上去依舊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他抬眼看著沈同的時候,神色中不免多了幾分抱怨。
“可是,師尊他,他為什麼要閉關修煉都不和我們說一聲呢?”那小師弟看著沈同的眼睛極其的委屈。
沈同的心頭微微一怔,隨即俯下身子,與小師弟那雙圓溜的眼睛對視著。
“師弟,你放心,師尊再過段時間就會閉關結束的,到了那個時候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帶師弟玩了。”
如今,師尊不在,沈同便也只能像這般好心勸慰。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樣的勸慰對師弟有沒有作用,但總是應該試一試才好。
不過沈同的這個謊言並不笨拙,師弟似乎真的相信了,所以那雙圓溜溜的眼眸中似乎又有了神采。
“師兄說的是真的嗎?師兄不會是在騙我呢吧。”
“師兄何時騙過你啊,聽師兄的話,好好修習,待師尊閉關修煉結束了,看見師弟的功法進步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沈同不知道該不該給小師弟希望,但又害怕他哭鬧,所以只能暫時給他希望。
只是,沈同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若是有一日,小師弟知道了真相又會怎麼樣。
“好,師兄,那師弟一定會好好修煉,等著師尊出屋。”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這般有希望,就好像待他將功法修習好,師尊就真的會表揚他一般。
“師兄,那師弟回去嘍。”
這年幼的弟子看上去依舊是這般輕快,也是,他們本就沒有什麼心事又怎會苦惱?倒不像沈同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看著那小師弟蹦蹦跳跳的身影,沈同十足的羨慕。可即便如此,時光卻沒有辦法倒流了,如今,他必須肩負起他作為師尊的責任。
就算有太多的事情他無能為力,但至少,他可以完成師尊對他的囑託,管理好這安延書院。
至於白石師尊,他必是凶多吉少,但是師尊離開之前曾經囑咐過,這樣的事情不讓沈同插手。
更何況,沈同現在還肩負著掌管書院的責任,若是他有什麼不測,整個書院便會成為一盤散沙。
如此想來,沈同也只有心有不甘地這般僵持下去。
“師尊,今日的修習好累呀。你看白石師尊也不在,我們能不能,能不能稍稍減減負?”
總算是有弟子不安分地問起此事,又或許是師尊平日裡對他們的要求太過嚴格了,所以當白石師尊不在的時候,他們總想偷個懶。
再看看沈同那個樣子也不像一個嚴厲的人,或許還是很好說話的,所以,他們便動起了這樣的歪心思。
若是平時,沈同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現在,他是萬萬做不到了。
“不可。師尊以往是怎麼要求你們的,就怎麼做,絕不可掉以輕心。若是你們偷懶懈怠被我發現了,可有你們好果子吃。”
沈同一口就回絕了,絲毫都沒有商量的餘地。
可即便如此,那些弟子們還是會忍不住的向他撒嬌耍性。
“不好嘛,師兄,要不,要不今日就練到這裡吧?”或許是沈同看著溫和,那師弟便一而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
“不可,不要再讓為兄說第二遍。”
那師弟聞言,便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