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誓死追隨(1 / 1)
倉華洞中,那些小魔們正在為喻霄解衣寬頻,似乎準備服侍他休息了。
喻霄卻被他們擺弄的有些不耐煩,轉而便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
“是,喻公子。”那些小魔都退下後,喻霄的心裡才多了幾分寧靜。他開始自己梳理起那濃密的頭髮,依舊是沉默寡言。
喻霄這般沉悶的性子便是讓阿竹覺得好生無趣,魔少蘇瑾今日還擺了一桌的酒席,似乎在慶祝喻霄已經順利的迴歸了魔族,可是喻霄兄卻看起來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難道喻霄兄不願回到魔族?可當日明明是他自己要回來的呀,阿竹倒是有幾分不解,如今是越來越看不懂喻霄心裡的想法了。
“喻霄兄,你若是不願意留在魔域的話,阿竹願意陪你一起離開。”阿竹來到了喻霄的身後,透過銅鏡可以看見他那張近憂慮的臉。
喻霄則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唇角微微抖動,“既來之則安之,阿竹你又在說什麼傻話?”
雖然喻霄這麼說,阿竹卻覺得他一點也安不下心來。
他自然是有心事的,卻是不願意向任何人透露的心事。
“可是喻霄兄在魔域也並不開心啊?如果迴歸本族對喻霄兄來說並不是一件值得歡喜的事情,那又何必要留在這裡呢?”
阿竹總是將事情說的太簡單,如今他說起話來還如同孩童一般的天真。
喻霄則抬起頭來微微的失神。
“歡喜?歡不歡喜又有什麼重要?阿竹,我要替小菀報仇,她死的太冤了。是天族,是天族害死了她。”
喻霄說著手骨捏得輕脆,他這般怒目圓睜,還真是讓阿竹嚇了一跳。他知道喻霄沒有說胡話,他是真的想報仇。
可是阿竹,他多希望喻霄兄可以遠離這樣的紛爭。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他的心間又何必要裝這麼多的愛與恨。如果,天族能好好待他,哪怕只將他當作一個平常的小仙,他也不會心存怨恨吧。
可偏偏,他就是墮入荒境的那一個,偏偏那把匕首就插進了他的胸膛裡。
終究是他的不好,所以孃親才會魂滅,所以師尊才會在他的面前倒地,所以他的小菀才會冤死。
這些都是他喻霄的過錯,那一幕幕的景象就像重重疊疊的枷鎖緊緊的捆在他的身上,痛到他無法喘息。
如果可以的話,誰會願意這般狼狽地活於世間,但這一切又豈是他能選擇。他喻霄也不過是一隻螻蟻,終究是逃不過命運的毒手。
“喻霄兄,小菀已經仙逝了,她是不可能再復活的。可是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的活著,為何還要去計較那些過往?”
阿竹不知怎的就紅了眼眶,平日裡他沒心沒肺的,此時卻也知道喻霄要踏上一條什麼樣的路。他該是下定決心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赴死又豈是一個簡單的決定?
“是,我是不計較。可我不計較,他們就能放過我嗎?放過我所愛的人嗎?以前,我總認為,只要我忍氣吞聲,主動放棄,他們就不會再欺辱我這個庶子,可是他們……”
喻霄漸漸就不說話了,只是有些晶瑩的液體還不時的在眼眶中打轉轉。
他從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脆弱?便是提到此事都會忍不住流淚的嗎?
“喻霄兄,阿竹明白了,此仇不得不報。阿竹支援你的選擇,無論怎樣阿竹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阿竹是希望喻霄兄可以保全自身的,可若是喻霄已經做好了決定,那他就算勸慰,又有什麼用呢?
更何況像仇恨這樣的東西又豈是這麼輕易就能化解的,必定是要有犧牲。可是連這一世的性命都不在乎了,有又怎會害怕流血?
“阿竹,你不必苦苦地追隨於我。”喻霄的面容看上去很溫和,嗓音卻是幾分無可奈何的沙啞。
畢竟是主僕一場,有些話喻霄感覺自己必定要說出來。
“你知道嗎?我踏上的終究是一條不歸路,即便是殞命我也心甘情願,而你,你還有大好的生活,你不必為了我……”
“可喻霄兄是這世間待阿竹最好的人了。從來都沒有人願意給阿竹一個好臉,除了喻霄兄。若是沒有了喻霄兄,阿竹在這世間又有什麼意義,只有不停的流浪。”
阿竹的聲音開始變得抽噎,他只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喻霄的眼睛。
“阿竹……”喻霄的眉頭皺起,似乎從來都沒像現在這般難過。
“你知道嗎?在我的身邊,你只有死路一條。想要殺回九霄,我是要豁出這條性命的。無論成敗,我都不會善終。而你,又何必追隨?”
喻霄自然希望阿竹能留在自己身邊,只是那也不過是想想而已,既然他要走的是一條死路,就不該牽扯到這些無辜之人。
他一個人赴死就好,又怎麼再讓旁人為他做出犧牲?
“喻霄兄,阿竹知道,阿竹心裡都明白。你想要復仇,阿竹不阻攔你,無論你是否選擇了一條死路,阿竹的心意都不會改變的。”
沒錯,他阿竹只是一個怯懦的小奴,以往的他只想著苟且偷生。可是現在,他不願再苟活,他不願意再平白無故的受人拳腳,遭人冷眼。
他生來卑賤,無人在乎他的死活。只有喻霄這個做主子的疼惜他,還會照顧他的冷暖。
這一世能遇到這麼一個主子,他便知足了,即便是要魂滅,他也可以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了。
或許,在他人看來,這點恩情都算不了什麼吧。
但又有誰真正的在乎過他?把他當作一條生命來看待呢?除了喻霄,怕是再無這樣的人了。
與他選擇一條死路,和他一起赴死,這是阿竹覺得這一世自己做的最勇敢的決定了,就算有一日他要為此付出代價,他也斷然不會後悔。
“喻霄兄,阿竹說了,要一直追隨你的身邊。既是這麼說了,便一定會做到。”他的眼眶有些泛紅,只是說出口的話又十足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