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仁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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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難免有些尷尬,明昌就那麼卑微地跪在地上,冷修看著他的眼神別提有多冰冷了。

“息怒?太子既是做錯了事,又讓本帝如何息怒呢?”冷修自是有種要為難他的意思,唇角是幾分令人看不懂的輕笑。

明昌的心一驚,倒是察覺出冷修的幾分言外之意。

“兒臣知錯,還請父帝責罰。”如今冷修是不可能這麼輕易的放過他了,他這個做兒臣的又有什麼辦法呢?

冷修定定地望著跪在地上的明昌,眼神中全然沒有一點為人父的溫情,“來人,把雷鞭給朕拿過來。”

明昌的心咯噔一下,緊接著那具身體開始不住的顫抖。他真的慌了,就像一個墮入了深淵的人,滿心都是恐懼。

關深便也“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雖說對明昌並沒有什麼好印象,此時也開始為他求起情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這雷鞭打下去恐怕會傷及肺腑啊。”

關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替明昌求情,或許這本就是喻霄承受的刑具,若是加在了旁人的身上,難免太嚴苛了一些。

明昌的身體就不住的發顫,不同於喻霄,他很怕這樣的疼痛感的。要是早知道會受這些苦痛,他就不去招惹魏舒了,現在還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怎麼?朕的話你也該違抗?還不快將拿雷鞭給朕取來?”

冷修還真是怒了,他現在才不管跪在地上的孩子有多麼膽怯,此時卻只想要打他一頓出氣。

“是,老奴遵命。”關深不敢再違抗冷修的命令,只能轉身去取那刑具。

明昌跪在那地上才知道什麼是冰冷。其實,最令人害怕的並不是那種疼痛感,而是那種等待疼痛感來臨的感覺,太過耗神了。

不過,明昌沒有等多久,那粗重的雷鞭就已經被關深送到了冷修的手上。說實話,冷修的所為還真是有些出乎關深的意料。

印象中,除了喻霄,冷修還並沒有親自動手教訓哪個皇子,看來今日要破例了。

彼時,冷修就手持著那令人恐懼的刑具站在他的面前。

明昌都不敢抬頭去看冷修,他現在還真是緊張到了極點,甚至冷修還沒有動手,他的額頭就開始不停地冒起冷汗,而且那身體開是不住的發抖。

“跪直了。怎麼?現在知道害怕了?”耳畔又想起了冷修那咄咄逼人的聲音。

明昌一個激靈便挺直了身子,他還真是害怕父帝會對他刑罰加身,這還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冷修手持著雷鞭還未來得及落下,就看著明昌在不停的發抖,他似乎真的很害怕。

冷修倒不知這個孩子為何這麼膽小,這一點倒是和喻霄截然不同。喻霄從來都是把腰板挺得很直,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再看看明昌,相比之下難免柔弱了一些。

不過他就算害怕又能怎麼樣呢?既是做錯了事,必然要承擔責任的。所以,手中的刑具便落在了明昌的脊背之上,明明只是很輕的一下,明昌卻是“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或許,是從未受過責罰的緣故,他竟顯得這般嬌氣,這般不懂規矩。

可是這一聲叫喊可真是讓冷修的心口一顫,眼看著明昌脊處的衣衫劃破了,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他明明下手很輕呀,況且他平日裡責打喻霄的時候,可是用了十足的力的,喻霄可是一聲不吭的,怎麼明昌就……

再看看那跪在地上的孩子,受了傷的身體就抖動的更厲害了,冷修終是有些不忍了,便停下了手中的刑具。

“你可知錯了?”雖是已經有些心疼,但出口的話依舊是冰冷的。

“兒臣,知錯。”明昌像是一下子軟了下去,雖只是一鞭而已,卻像是打碎了他那一身的傲氣。

冷修似乎對自己的所為也有些厭棄,他猛的一下丟去了手中的刑具,“罷了,你起來吧,日後長個記性,不要再丟我們皇室的臉。”

“兒臣,謝父帝開恩。”雖說脊背已經有了那種火辣辣的疼痛感,明昌卻不由得鬆了口氣。父帝終究是仁慈的,只是打了他一鞭,便不忍心再繼續了。

明昌便不願再在這滄隆宮呆下去,多呆一秒就是一秒的恐懼,他還真是害怕父帝會突然回心轉意。所以,他麻利地向冷修行了個禮,便轉身而去了。

倒是冷修,看著被他扔在地上的雷鞭就不住的發呆,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喻霄。

那個逆子滿身鮮血地跪在地上,縱使他發多大的火氣,對喻霄的責罰有多苛刻,他卻一言不發就直挺挺地跪在那裡。

現在想到這些,冷修的心裡竟有些莫名的不適。

怎麼會?他怎麼會心疼那個逆子?他明明罪大惡極,他殺害了元兒,本就該以血洗罪的。

可是,這雷鞭可不是一般的刑具,一鞭打下去都是皮開肉綻。他倒不知道,他的那般苛責喻霄是如何承受的住的。

如今,再看看那丟在地上沾了血漬的雷鞭,冷修的心裡便有些發毛。

“關深,將這刑具拿去毀了。莫要再讓朕看到它。”冷修此言倒是有些出乎關深的意料,他還沒有見過陛下像這般心軟的時候。

“是,陛下。陛下仁慈,如此疼惜太子殿下,殿下必然會理解陛下的苦心的。”關深說著便將那扔在地上的刑具撿了起來,默默的離開了。

仁慈?這樣的詞用在冷修的身上難免有些可笑,關深也不過是口是心非罷了。

是啊,陛下的確很仁慈,也不過是對於當任的儲君而已。

如今讓明昌受了一鞭他就心疼到要毀了刑具,他又怎會想他將那個逆子打到遍體鱗傷,甚至吐血昏迷,他也不會有一絲的心疼呢。

可偏偏那個逆子這麼規矩,那麼虔誠地跪在他的面前任打任罰,承受著他所有的怒氣,甚至連一聲痛呼都沒有。喻霄又何嘗不是血肉之軀呢?難道他就不會痛嗎?

說到底,他顧念的不過是自己的帝位,又哪有一點父子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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