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強求(1 / 1)
鍾離終究是被安排在了清寧宮,這本是喻霄那個被廢棄的庶子的所居之地。曾經鍾離還嫌棄過這個地方,只是現在他卻一點也厭棄不起來了。
住過了人間的破草屋,這個宮殿看其上實在是奢華了很多。
“主子,陛下既然還讓您住進宮中,我想……”
“他會恢復我的皇子之位?”鍾離接著玄青的話繼續說了下去,“只是這個皇子之位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即便我又登上了這個位置,小菀就會回到我的身邊嗎?還是說母后可以回來?”
“主子……”玄青沒有想到鍾離竟然會這般傷感,“主子,您該區向陛下請安了。”
“請安?那是子對父的禮儀。如今鍾離不過是一介凡人,又有什麼必要給陛下請安呢?”
鍾離看得很是透徹,就算是被召回九霄,他也不過是陛下手上的一顆棋子,既然冷修對他沒有了什麼父子之情,那他也沒有必要去請安。
如今,呆在這宮殿之中,就像是呆在一個巨大的囚牢之中。他是如何也掙脫不得,便更向往人間的那份自由。
“主子,可是陛下他……這樣做怕是有些不妥吧。”
“閉嘴。”鍾離卻不想聽玄青繼續囉嗦下去,他此時根本不願意去想那個帝王。他那副陰沉的嘴臉,又有什麼值得他去思索的。
無論冷修再說什麼,再做什麼,他都是弒母的殺手,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是冷修將他一步步逼到絕境的,如今卻想要挽回,卻哪有這般容易的事。
玄青發覺鍾離對於冷修已經變得異常的敏感,所以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以免招致他的不適。
可鍾離不知道的是,冷修此時正在滄隆宮中等待著他。
以往這個時候,那個孩子都會來請安的,所以冷修自以為鍾離還會來。他卻忘了鍾離早已不再是皇子,自然也就不會來向他請安了。
可是冷修卻不停的安慰自己,或許是因為鍾離睡過了呢,還是再等等吧。這麼想著,便是連早膳都沒有用,只是坐在桌案前看著那一桌的飯菜發呆。
“陛下,您該用膳了,陛下。”
“還是再等等吧。沒準他等會兒就來了。”冷修說著,神情竟有些發痴。
關深也不知陛下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明明讓鍾離離宮的時候他看上去這般絕決,現在怎麼思慮起他來了。
可是鍾離已經不是殿下了,怕是不會再回來了吧。
“陛下,恕老奴直言,鍾離他,他可能不會再來了……”關深小心翼翼地說著,就害怕陛下會生氣。
而冷修突然間變得很激動,那張面頰隨即垮了下來,“不來了,好啊,如今他們都不肯來看朕了。”冷修說著便隨手一掀,竟是將那桌案掀翻了。
擺在桌案上的那些飯菜就盡數落在了地上,撒了滿滿一地,看上去甚是狼狽。
“陛下息怒,陛下……”關深被冷修這個舉動嚇了一跳。
陛下易怒的脾氣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可是每次冷修發了脾氣,遭殃的卻是關深。他不知自己要收拾多長時間,甚至有些時候打掃了卻並不能夠讓冷修滿意。
“去,把鍾離給朕叫來,讓他給朕請安。”冷修暴怒之下,倒是失去了幾分理智。作為九霄帝,命令自然是正常的。
只是,他現在的舉止,莫過於一種請求,實在是太悲哀了,竟然去請求一個孩子來為他請安,冷修該有多空虛。
“陛下,這……”
“還不快去?怎麼?如今朕說的話都不管用了?”冷修就怒目圓睜地望著關深。
關深可被這樣對待眼神嚇得不輕,慌忙應道:“是,小奴這就去。”
所以,在鍾離已經開始伏案寫字的時候,關深卻匆匆趕來。即便關深不開口,鍾離都知道他來是為了何事。
“當日,我不當這個皇子陛下可是應允了的。怎麼?這麼快就反悔了?”
這對父子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個小祖宗竟也是這般陰陽怪氣的。
“殿下,你就不要讓老奴為難了,殿下。殿下當日這麼做,老奴只當你是任性而為,只是現在,九霄恐生變故。老奴懇請殿下收斂一下自己的性子。”
這些話本是關深這個做奴僕的不該說的,可若是今日鍾離說什麼都不願給陛下請安,倒黴的只會是他這個奴。
“罷了,既然關給使都這麼說了,那我不如就去見見陛下。看看陛下究竟是什麼樣的心病,竟這般執著於讓我給他請安。”
鍾離的言語間說不出的冷漠,如今“阿父”這樣的稱呼他是說不出口了。一閉上眼睛,都是喻菀那滿臉淚水的模樣,他又如何能跨過這道坎?
就這般動身去了滄隆宮,這是鍾離最不願意踏入的那座宮殿。不僅僅是因為這宮殿的氛圍,也是因為陛下那張嚴肅到極致的臉。
每當冷修打量自己的時候,鍾離看不見一個做父親的情意。看到的不過是他才欣賞一顆棋子的神情。至於冷修究竟有沒有一點真情,鍾離也不知道,怕也只有冷修自己心裡最清楚。
至於他表面上做了什麼,那也不過是矇騙世人的。鍾離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會再上這樣的當。
既然同意他離開,就再也不要挽留,再也不要將他召回。
如今卻又將他召了回來,讓他去行子對父的禮儀?冷修這是怎麼了?可是幡然領悟,發覺自己做了太多的錯事。還是說,這也不過是他的一步棋罷了。
“如今你回到了九霄,便是連給父帝請安的規矩都忘了?”鍾離方才踏入宮中,冷修卻又開始用這樣的語氣質問他。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冷修倒是一點也沒有變。便是出口的話都是這麼咄咄逼人。只是不知道冷修哪來的自信。
如今,他們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冷修又何必這樣的態度。他鐘離會認嗎?認他這個父帝?遵守他作為兒臣的本分?只怕再也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