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一地狼藉(1 / 1)
原本只是心存疑惑,方一踏入其中還真是把秋茵嚇了一跳。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狼藉,那平日裡看起來珍貴的器物都被摔了一地,簡直是不堪目睹。
而秋天妃還正在張望著,耳邊又傳來了那刺耳的聲響。
她抬眼一望就看見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身形竟看上去是那般瘦削,她都有些認不出這個孩子的模樣了。一段時間未見,他竟看上去是清瘦了這麼多。
可明昌卻沒有意識到秋茵的存在,他還在胡亂地摔著東西,又像是怎麼做都不解氣。
那些小奴們見過明昌發瘋的樣子,知道有多可怕,一時間都退到了一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都是鍾離那個混賬,若不是他本王又怎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他竟還敢和本王稱兄道弟,當真是可笑至極。“
明昌像是喝了不少的酒,所以此時說起話來看上去都搖搖晃晃的。秋茵看著這孩子的身影說不出的擔憂,可擔憂歸擔憂,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勸阻住這個孩子。
”鍾離啊,鍾離,你若是魂滅了該多好?又何必要留在這裡礙本王的眼?“明昌越說便越過分,面頰還是掩飾不住的傻笑。
而這些話在秋茵聽來自然也是不堪入耳的。
”昌兒。“秋茵喚了他一聲,只盼著他能從這種迷糊的狀態中早些緩過神來。
明昌聽到了母妃的聲音卻並沒有回過頭來,如今,他最不願見到的人就是秋茵。平日裡他都是敬愛她的,奈何現在卻多了幾分怨恨。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會是這樣一個命運吧。正是因為母妃的卑賤,他才會是一個庶子。可明昌不想做什麼庶子。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做尹天后的孩子,若是一出身就能含著金鑰匙,這是怎樣的幸福?只是他明昌卻沒有這樣的命格,他註定要做一個庶子的,這讓他自己都覺得厭煩。
不知命運為何會這麼不公平,有些人生來註定是王,而他卻註定是一個臣子。上天都沒有問他願不願意,竟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
”昌兒,你這是在做什麼?還不快停下來?“秋茵看著他的眸色越發的擔憂,生怕這個孩子還會做出什麼樣的傻事來。
可是,明昌正在氣頭上,又哪裡會顧及母妃在說什麼。這宮中的器物本是他平日裡最心愛的東西,此時卻也被他摔的稀碎。
以往戍守在邊境的時候,他可以自欺欺人地說自己不在乎。如今,他都已經回到了九霄的宮中,鍾離就在他的眼皮子下又被恢復了儲君之位,他又如何能安下心來。
“昌兒,快住手啊,昌兒。”秋茵也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有這麼暴躁的舉動,便一把搶過了她手中的一隻瓷瓶。眼看著明昌要摔在地上卻又被她這麼一把奪了過來。
誰知明昌即便是被她制止了卻依舊不知悔改,眼眸中還透著縷縷的恨意,還真的是把秋茵嚇了一跳。
這個孩子眼眸通紅,看著她的時候竟是有幾分說不出的恨意。
“你憑什麼管我?都是因為你,我才會變成現在這般不堪的樣子。如果不是你,我為什麼會失去儲君之位?這都怨你,怨你不得父帝的疼愛,怨你不是正室。”
明昌也不知自己是怎麼說出這麼失禮的話的,但是藉著酒勁,他就這麼說了出來。有些話他憋在心裡早就想要說出來了,今日倒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而秋茵則愣在那裡,她又怎會想到她的關心會迎來這樣的怨懟?她是多麼的關心這個孩子,可是這孩子看著她的眼神卻夾雜著些許的恨意。
“母妃,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不爭氣?為什麼你就不能替兒臣想想?”明昌絲毫沒有顧及秋茵那難看的臉色,反倒還要繼續說下去。
秋茵的臉色變得蒼白,她抖了抖唇,想要說什麼。
她想說她一個女君在這深宮中有多麼不容易,她想說她將他拉扯大有多麼的辛勞。而他應該心存感激,而不是怨恨。
但這樣的話秋茵卻說不出口,明昌怨恨她,她也覺得心虛。實則,她時常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自責,說到底都是她這個做母妃的不是。
如果他能有尹璇那般尊貴的身份,孩子又怎會怨恨她呢?說到底,還是她這個做母妃的錯。所以,她竟是無從反駁。
而明昌卻還在肆無忌憚地繼續往下說。
“母妃,都怪你。既然你不得父帝的寵愛,既然我註定做不上儲君之位,那你為什麼還要把我生下來?為什麼?”
他這是在質問她?質問他不堪的身世嗎?
明昌總是埋怨自己是個庶子,可那些小奴們生來便是任打任罵的卻也沒有一句怨言。他這樣的埋怨又有什麼道理呢?
“昌兒,你可以怨恨我,但是你真的,真的不能再這般糟踏自己了。”
一步錯步步錯,她就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步步地踏入那深淵之中卻又別無他法。
“糟踏自己?那我又能怎麼辦呢?無非是看人臉色罷了,母妃,那你告訴我,我又該如何過活。”若說不傷心那是假的,有哪一個母親願意聽孩子說出這樣的話。
秋茵一直都在勸慰他,放棄儲位之爭,放棄那些不該有的虛妄。可是明昌又哪裡肯聽她的話?他還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自然是爭強好勝的,斷然不願屈居人下。
“昌兒,母妃不願你困在爭權奪利的枷鎖之中,只希望你安好,你可明白?”秋茵倒還真是問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如果明昌真的理解她的心意的話,那方才又何必要與她頂撞呢?
“枷鎖?母妃又何必要說這樣的話來敷衍明昌?不過是得不到的東西,母妃不想去爭奪罷了,又何必說的像這般冠冕堂皇?“
他言語間的攻擊似乎都不帶一絲的情意,秋茵發覺這個孩子變了,變得她都有些不認識了。原先那個整日裡都黏在她身邊的那個孩子不知道又去了哪裡,怕是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