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何必懷念(1 / 1)
蘇瑾方才沐浴玩頭髮上沾著些許的水漬。
他還並未來得及擦乾,就來到了藏書閣的門口。
白色衣衫站在那裡,微微搖動。
聽阿父說要將藏書閣交給魔少管理,他感覺非常的不解。
如此這樣重要的地方,他又如何放心交給一個外族人?父尊何時有過這樣的好的心智?
隱約間,蘇瑾總覺得此事和喻霄多多少少有些關係。
自從那日父尊見過他之後,就轉變了性子。
如今,竟是放心將書閣交給他,他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來到藏書閣樓下時,卻發現父尊早早的就站在了那裡。
他就這麼凝視著藏書閣的閣樓,倒不知在望些什麼。
“你怎麼來了?”
看見他的時候,眼睛裡卻多了幾份霜雪之意。
“阿父,你怎麼能想起來將書閣交給喻霄管理?他畢竟來到魔域並沒有多少時間,就是書閣的管制,怕也不熟悉吧!”蘇瑾本就心存疑慮,那日他將喻霄從荒境中帶回時,父尊還是這樣的態度。
轉眼之間,卻又將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他。
“我如今你也感知質疑,為父的決定嗎?”
“不,瑾兒只是覺得這樣做有失妥當,畢竟那些。魔兵營裡的小魔們還未必能接受這件事情。”
蘇瑾雖然也是希望喻霄能早些融入這個地方。
只是父尊如此做法,著實讓她有些擔憂。
“他們接不接受?又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幾個小兵而已,就算他們都不願意,又能怎麼樣呢?誰又敢質疑本尊的決定呢?”
蘇瑾的聲音低沉了下去,神情看上去有些複雜。
他自然不會告訴蘇瑾實話,自然不會告知她他和喻霄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瓜葛。
這樣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
可是蘇瑾又怎能善罷甘休呢,明明這件事情是他先發覺的。
“阿父,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蘇瑾頗為懷疑地看著父親的眼神。
蘇傲似乎有些想要掩飾的意思,又慌忙的避開了他遞過來的眼神。
“沒有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疑神疑鬼的,他身上的傷很難痊癒,那自然和她自身的體質有關係,至於和他魔族的血統有什麼又有什麼關聯呢?”
他說這樣的話也顯得有幾分心虛,實則,蘇瑾是並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畢竟他前幾日已然翻越過了那些書卷,他知道這件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父親一定是隱瞞了些什麼真相,只是這些東西並非是他可以知道的。
蘇瑾微微抖了抖唇,還想要反駁什麼的時候,卻又被父親所打斷。
“你與其:花這些時間去疑神疑鬼的,不如將這些心思放在修習之上,好好去管理一下魔族的事物。
蘇傲原本想要掩蓋的事情,卻被蘇瑾一而在再而三的詢問,不免有些懊惱。
而對蘇瑾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他本是好心的提醒,如今卻被這般責備。
一時間不免多了幾分洩氣,倒也不願意去在乎喻霄的事情了。
“雖然阿父都這麼說了,那瑾兒也不好再說什麼,阿父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瑾兒便告辭了。”
喻霄倒是有些知難而退的意思。
明明就知道喻霄就站在藏書閣之上。
然而他現在卻不能當著父親的面走進堂堂正正的走進藏書閣去問個究竟。
而如今,藏書閣中卻是另外一副景象。
喻霄正在命令阿竹將那些書閣上的書卷都一一的擺放出來。
可那個小奴身子又瘦又小的,自然是幹不起這樣的力氣活的。
便是搬弄了兩堆書卷就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蹲在那裡。
可是喻霄卻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樣子。
此時,他正坐在書案前執筆,一點一點的在那紙捲上寫著什麼。
第一日來到這魔族的書閣,他並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個藏書。
便是讓阿竹將書卷一一的理好,而他則執筆在書籤上寫起來,那些書籍的名字。
那日蘇傲看著他的眼神,讓他有些莫名的恍惚。
似乎又回到了在九霄的時候,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帝王身旁。
他想起不可多得的回憶,那個時候父帝還會將他抱在懷裡。
那個時候父帝執著他的手在書卷上寫字。
那時他還是天族名副其實的皇子。
可是後來他變成了一個罪人,一個永世不可翻身的罪人。
阿竹將那些書卷堆放在了桌案之上,卻看見喻霄有些神情恍惚的樣子,手中執的筆不知何時便停了下來。
“喻霄兄,你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心事嗎?”
阿竹本就不想讓喻霄掌管什麼藏書閣,他對於魔族的事,絲毫不關心。
蘇傲那個傢伙,看上去一副友善的樣子,卻不知肚子裡窩藏了什麼樣的壞水。
喻霄微微的皺了皺眉,神情看上去甚是複雜,他不由得開始責怪起自己方才的失神。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會想起那個帝王,明明他傷他入骨。
那把匕首是他親手插入他的胸口的。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瞬間,他看著自己的時候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絲毫都沒有什麼情義可講。
他為何還要惦念著與他的那種莫須有的父子之情?
以前他多麼恭敬地跪在了他的面前,只為了換來一句諒解,可是最後什麼都沒有。
或許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無能吧。
這個帝王似乎剝奪了他所珍視的一切。
他年少時多麼渴望像其他的孩子一樣,依偎在母親的懷中,然而,他並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便看著那個女君在自己面前魂飛魄散,他卻連哭的勇氣都沒有。
之後因為他的心軟又害死了小菀,害死了師傅。他便是那個最大的罪人。
“喻霄兄可是想起了在安延書院的時光嗎?”
喻霄方才還在失神,此時卻是一副斬釘截鐵的模樣。
“懷念又有什麼可懷念的呢?阿竹,九霄那個地方,我們是再也回不去了,日後若是見了那裡的人,別人只是仇人而已。”
他就這麼說著,眉宇間又不免冒起了幾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