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面見父帝(1 / 1)
清寧宮鍾離正在執筆在書卷上寫著些什麼。
近日,他總是沉浸於這些書堆紙卷之間,而並不想去理會那些天族的臣子。
如今一眾臣子也知道了這位太子殿下的脾氣,便不再去打擾她的安寧。
此時,他也正興致勃勃地品讀著那些書卷。
玄青突然走過來道:“殿下,關深求見。”
按理說,關深是父帝身旁的小奴。鍾離應該恭敬有佳才是。
奈何,他現在並沒有與冷修對話的性子。便道:“讓他回去吧,不見。”
玄青剛才一出口就被鍾離回絕了,倒是有些尷尬。
“殿下。是陛下有什麼事情要召見您,您如此這般做法,怕是有些不妥吧。”
可鍾離又哪裡願意顧及這麼多,此時,他只想把關深趕在門外。
“殿下,陛下身患重疾照見您,您還是去看看她吧!”
關深發覺被鍾離晾在了門口,不由得大聲乞求。
這般乞求的聲音又再度傳回了鍾離的耳朵裡。他倒是有些茫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筆,一時微微一震,心中莫名的有些難受。
“陛下近些時日,身體一直很不舒服,老奴並沒有欺瞞陛下的意思,只是希望殿下能去探望,若是殿下願意的話,陛下應該會很高興的。”
關深也在一旁不由得多嘴。
鍾離方才下定的決心,此時又變得軟了起來。想想父帝平日裡這般康健,如今卻變老了。倒是讓他有些匪夷所思。
“好了,既然關給使都這樣說了,那本王就去探望一下。”
鍾離看上去倒是有些勉為其難的樣子。
實則他對於這個父親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情意。那日離開人間時,他就發誓再也不會回到九霄這個地方。
可是父親卻藉口天族要有亂,如今他回來了,卻沒有看見混亂在哪裡。
可能許冷修所說的混亂便是他身上的頑疾吧。
從此清寧宮到滄隆宮的距離甚是遙遠。
曾經那個逆子就住在這個地方。
而鍾離怎麼也沒有想到,之後天族的一代儲君委身生在這裡,原本這個地方本就不是一個受寵之人應該住的。
奈何自從鍾離回來了之後就不再喜歡往日的繁華的紫宸宮了,相反的更偏重於這樣偏僻幽靜的居所。
所以鍾離走得很是辛苦,冷修也等得很是辛苦。
冷修不由得開始埋怨自己,為何要將這宮殿設定的如此偏僻?
是啊,反正是他的孩子,為什麼要如此苛刻的對待呢?
或許如今的病痛便是對他這個帝王的折磨吧。
待鍾離走到了滄隆宮,冷修已經臥在了床榻上。
他閉著眼眸看上去沉睡一般的樣子。
“父皇。”鍾離微微地喚了一聲,不知冷修是不是睡著了。
可是冷修並沒有並沒有這個閒心安榻。
此時,他微微地睜開了眼睛,眼眸中溢滿了血絲,神情看上去異常的沮喪。
“離兒,你來了。來,到為父身邊來,”
他著想要伸出手,準備拉住這個孩子。
可是鍾離看著他的眼神這般的陌生,他久久地就站在那裡,不願意上前。
“來啊,到為父身邊來啊,傻站在這裡做什麼?”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蒼啞無力,還加雜著幾分無助。
鍾離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現父親已經很虛弱了。
而他不應該去惦念著他個人的愁緒。便恭敬地上前就跪在了冷休的床榻旁,看著那個看著年老的父親正在張望著他。
這個時候,鍾離才有一些莫名的著急,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對父親死心了,自然不會去在乎他的身體。
奈何看見冷修這般虛弱的樣子,他才知道血緣間的親情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父帝,您怎麼啦?您不是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嗎?如今怎麼……”
冷修疲倦地搖了搖頭,便看著面前的孩子笑了。
雖然這樣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悽苦,他輕聲道:“離兒,為父怕是不久就會魂滅於世,也沒有什麼期許,唯一擔心不下的便是整個天族的安危。不管我們之前發生過多麼不愉快的事情,你身為儲君,身為日後的帝王,理應擔下天族的責任,你可明白?”
鍾離沒有想到病痛之中,鍾離留給自己的竟這樣一番言語。
“阿父,您不要說這樣的話。”
雖說心裡多多少少對冷修有些怨懟,但鍾離也不願意看見父親這麼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
“離兒,為父叫你來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父放心不下天族,放心不下你。”
看著他這樣痛苦的表情,鍾離突然發覺自己做錯了些什麼。
或許他不應該像現在這般任性,他身上本就肩負著一族的責任,不應該說走就走。
可是為什麼命運偏偏選中的那個人就是他?為什麼?
明明他多麼想要逃脫這一切,卻無力的掙扎著。
“離兒不管你願不願意這都是你身為天族儲君的責任,你推卸不得。”
冷修的話就像重錘一樣,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他的心上。
讓他感覺很多堅守的東西,在一瞬間就那麼垮了下去。
母后的身影又浮現在了面前,或許他不應該記恨父帝,畢竟那也是很母后此生所愛過的人。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就咽不下這口氣?
他明明已經掙脫了這樣的苦海,明明已經流落在人間,明明只想做一個凡夫俗子。
為什麼命運偏偏又將他抓了回來?任憑他無論如何翻轉都掙脫不了這命運的大手。
“殿下。這就是陛下對您的囑託了,您先回去吧,陛下也該休息了。”
那個帝王又閉上了眼睛,一副熟睡的樣子。
鍾離便從床榻邊站了起來,微言道:“還請你多多照顧父帝。本王告辭了。”
離開時他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就在來之前,他還想著他一定不可以心軟。
畢竟這個帝王給他帶來了太多的傷痛。
如今這些話卻在冷修那幾句言語中變得不堪一擊。
關深倒是默默的感慨,為何到了如今這般境界了,冷修會心軟,才會說出他心中的顧念呢。若是早些時候,父子又何必這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