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祭奠(1 / 1)
九霄,祠堂中。
鍾離跪在那祠堂之中,看著面前的靈位,一時間泛起了絲絲的愁緒。
他已經有好些時日沒有來祭奠母后了。自從去了人間,便沒有這樣的機會。
可是現在回到了九霄又能怎麼樣呢?
他只能去偷偷的祭奠,便是這樣的舉動,在父帝面前都是大逆不道的。
冷修說他是一個罪人,所以不值得派人去祭奠。
冷修說她篡權某位理應被處死。
冷修說這個女君是心懷不軌的,所以根本就不應該把她放在天族的祠堂中。
然而,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又何曾想到與她骨肉至親的孩子心裡的悽苦呢?
他絲毫都沒有在意過鍾離的感受。
沒有在意過他對於母后的依戀。
就這麼讓這個女君魂飛魄散了,便是讓他所謂的太子連母后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這將是他永遠的傷痛,將是落在他心中永恆的烙印。
因為這件事情,這一世他都不足以原諒父親。
如今,他便久久地跪在這裡,又像是在闡述自己的罪責。
玄青看見了,都覺得心疼,卻又不知該勸慰些什麼。
“殿下,這本就不是你的錯,你又何必要這麼折磨自己呢?”
如果說鍾離真的做錯了什麼,那便是他以前蠻橫的性子吧。
是這些又和尹天后的魂滅沒有任何的關係。
所以,鍾離又在痛苦什麼呢?
是在痛苦自己沒有盡到一個為人子的孝道嗎?
鍾離一直沒有回答玄青的話,只只是跪在那裡傷神。
玄青沒有經歷過喪母之痛,自然不會了解他心中所想。
而如今,對於鍾離來說,多看這靈位一眼,便是多一份苦痛。
可是如今,他又如何不去看,如何不去想。
“殿下就算再為了此事而傷心,天后娘娘她也回不來了。與其久久的沉浸於這件事之中,倒不如釋懷一些才好。”
玄青的言語聽上去甚是誠懇。
他是在試圖安慰鍾離,只是,並不是親身體驗,如何能察覺到鍾離的痛苦呢?
不過自從鍾離回到了九霄之後,冷修對他似乎也寬容了不少。
平時,他是不願意看著鍾離在祠堂駐足的。
然而現在就算鍾離呆在這裡,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冷修的確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他知道他不應再苛責這個孩子。
鍾離能回來,已屬不易。
如果他再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再讓鍾離離開就不妙了。
所以,當他從小奴口中得知鍾離屢屢去祠堂祭拜的時候,他並沒有阻攔。
“殿下,您已經在這裡跪了很久了,我們就回去吧,不然您的身體也會吃不消的。”
玄青在一旁不住的勸慰。
他還真看不慣鍾離做出這樣傷害自己的行徑。
“不著急,本王想再多陪陪母后。”
鍾離的話聽起來這樣的誠懇,真的想念尹璇。
這是一個孩子對於母親的思念。
是不需要任何藉口的思念。
是一種骨子裡面所攜帶的天性。
當然玄青並沒有體會過母親的溫情,所以自然也不能明白鍾離心中所想。
“可是殿下,你已經在這裡呆了這樣久了……”
鍾離也自然知道玄青要說什麼。
他無非是想提及冷修而已,只是看著自己的面子,又不願意再說起那個帝王。
他身為人子,這是他應盡的義務。
他不知道冷修有什麼權利去阻礙他做這一切。
如果說母后有罪的話,那麼忌奠她都成為了一種罪過嗎?
鍾離也不知道父親是從何時開始變得這般冷血。
只是讓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他們是之前深愛過的人嗎?
為何如今又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沒有這般不堪入目。
“若是天后娘娘還在的話,一定是不願看見殿下如此傷神的模樣。”
這個小奴不由得在一旁勸慰著,只盼著自己的主子能想開一些,不要再向這般傷神。
是啊,如果母后還在的話,母后希望看到的是怎樣的一個他。
是還在權力之中爭奪的他嗎?
哪個母親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美好的生活?
那母后的願望呢?難道就願意看著他一直沉浸於這痛苦之中嗎?
鍾離不願意去想,只覺得是沉浸在一片苦海之中,任憑他如何的掙扎,都無濟於事。
就算他再怎麼想掙脫又能怎麼樣呢?那也不過是一種徒勞罷了。
鍾離不知道的是,他在祭奠母后的時候。
冷修其實一直就在不遠處望著他,但是一句話也沒有說。
或許,他應該和鍾離一起走進這祠堂去看一看這個女君只是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這樣的資格了。
現如今也就只有遠遠的觀望著,看著這一切。這個孩子,心中更是對她有所怨恨的吧,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冷修依舊能察覺得到。
“陛下,難道你就不進去看看她嗎?”關深在一旁,滿心的疑惑。
倒是不知道,冷修為什麼這般猶豫?
他可是這九霄的帝王,他想去的地方,還有他去不了的嗎?
“不必了,朕又何必去看她呢,便是生前也沒有好好待她。”
這個帝王說著眼眸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內疚,這自然也是關深所能看出來的。
“殿下或許也是希望陛下去祭拜一下廢天后呢,或許這樣,殿下和陛下的關係還更更親近一些的。”
關深倒是很想讓冷修踏出這一步,只是冷修自己不願意罷了。
“親近?朕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又如何會和朕親近呢?”
冷修說起此話,便看上去甚是傷感的模樣。
便是連關深這樣的老奴也是千萬不得的。
這本就是陛下與那個女君的個人恩怨,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既然陛下不想見他,那邊不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見冷修這般愁苦的樣子,關深一下就改變了自己的口吻。
他這麼做不是為了逼迫這個帝王,只是想讓他主動的解開心結罷了。
但發覺自己如何勸說都是一種徒勞。
而在冷修的目光中,鍾離久久地跪在那裡。
過去了不知多久,都沒有起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