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沉默寡言(1 / 1)
九霄的鐘聲敲響的時候,鍾離被迫身著華服來到了承明殿。
鍾離本不願如此,奈何,前幾日他上朝怠慢了,便被那些臣子們在背後說閒話。
有的小仙說,他是在擺太子的架子。有的小仙說,太子這樣不顧朝事,會動搖了天族的根基。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鍾離本是對這樣的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奈何說的人多了,鍾離也就不好再日日這般消沉下去。
這日,方才起榻,玄青就不由得在一旁提醒他。
“主子,今日可是要去上朝了,不然還不知道這些臣子會把話說的有多難聽呢。”
玄青也算是這深宮中的老人了,對那些太過刻薄的言語都聽不下去。也不知殿下平日裡是怎麼招惹這些人了,為何這些人要對主子惡語相向?
“嗯。”聽玄青這麼一說,鍾離倒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不過,鍾離他根本就不在乎這麼多。
至於眾仙們究竟是怎麼看他的,他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奈何,這樣的事情傳出去會影響到整個天族。
鍾離生為天族的太子,可不願意給天族丟臉。
“主子,再怎麼說主子都應注意一點。畢竟,這諸仙可不是什麼善茬,日後主子繼承了帝位,萬事還要多靠他們扶持。”
對玄青這樣的提醒,鍾離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就算這些小仙們不扶持他又能怎麼樣呢?以前他鐘離多麼在乎這些小仙的看法,現在倒是什麼都不在乎了。
至於冷修,他們依舊是名義上的父子,只是鍾離的心早已死了,不會再對他有什麼期許了。
或許,冷修也沒有將他當骨肉相待吧,也不過是將他當作一顆棋子吧。
既然如此,父親又怎會對他有什麼心疼?又怎會理解他喪母的悲痛。不,冷修什麼都不明白,鍾離倒也不奢望他能夠理解。
“主子,您怎麼又愣神了?該上朝了。”玄青在一旁這般提醒,鍾離才發覺他方才想起母后的時候又發了很久的呆。
朝堂之上,冷修依舊是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這個帝王像是早已失去了朝氣,乍一看上去,便是一副自然的老氣。
而立在殿下的他也漫不經心地聽著,這對他們這對父子而言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
鍾離倒也不會對父帝的話有任何的反駁,他倒是也過了那叛逆的年紀,倒也不會再說那些不著調的言論。
可是,他的沉默卻引來了那些小仙的不滿。
以往,鍾離大放厥詞的時候,他們不願意。現在,鍾離沉默不語了,他們還不願意。
太子殿下也是無奈,倒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會讓這些小仙們歡心。怕是不管他怎麼做,在他們的面前都是錯的吧。
“殿下理應多多地議論朝事,而並非事事都聽從陛下之言。”
“是啊,殿下終究還是應該有自己的主見才好,畢竟是日後要繼承帝位的人。”
“殿下,若是殿下事事都要陛下來裁決,又如何能得以磨礪呢?”
……
這些諸神們七嘴八舌的,不過,鍾離早就已經聽得厭煩了。
許是聽多了這樣的話,讓鍾離變得越來越麻木,變得越來越不在乎。
鍾離就想這麼一直默不作聲下去,直到結束,奈何,父帝卻又偏偏地提到了他。
冷修就那麼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望著他,“太子殿下為什麼不說話?可是有什麼意見?”
鍾離這才被迫回答冷修,“回父帝的話,兒臣兵沒有任何異議。”
日日站在那裡,鍾離就好像把自己放空一般。
大部分時候,他這個做太子的什麼也聽不進去,就那麼呆呆地站在那裡,雙眼空洞地望著那個坐在寶座上的帝王。
而冷修則什麼時候都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有些時候,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講著,有些時候,睡得迷迷糊糊的,嘴裡還會冒出幾句胡話。
眾仙雖心裡多有怪罪,卻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他們追隨了這個帝王太久,從冷修還是個少年的時候,一直到現在。他們早已臣服在了冷修的腳下,便是改變不了了。
“也罷,既然太子殿下沒有什麼異議的話,那便退朝吧。”冷修也很是釋然,倒並不強求鍾離要說些什麼。
畢竟,他不需要太子對朝事有什麼見解。冷修只需要一個聽話的,服服帖帖的皇子,這是他一向的習慣。
“陛下萬福。”
而那些小仙們便做起了日復一日的跪拜禮,日日都是如此,他們早就習以為常。
冷修便拖著他那一襲龍袍離開,對於眾仙的參拜倒也是視而不見。
他是帝王,自然可以傲視一切。臣子們跪拜他是應該的,而他本就應該受萬民敬仰。
殊不知,那立在殿下的孩子唇角卻是冰冷的一笑。沒有人知道鍾離在想些什麼,便是等那些臣子都離開的時候,他依舊是一個人站在那裡。
直至關深發覺情況有些不對,上前提醒他。
“殿下,該回去了,殿下。”
也就是這個時候,鍾離才緩過神來,他才發覺朝事已經結束了。他卻不知道冷修究竟說了些什麼,那些臣子們又做了些什麼。
鍾離便是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是看見關深正滿臉堆笑地望著他,而大殿上早就已經空空如也,只留下了他一個人。
父帝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鍾離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母后就是站在這裡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言論才被父帝處死的,所以,才會讓他連母后的最後一面都沒有看到。
而現在他再站在這裡的時候,便是什麼都不願再說了。若是全當自己不存在的話,這也是一種安然吧。
“殿下,您已經在這裡站了多時了,是還有什麼話想要和陛下說嘛?老奴可以代為轉達。”
關深倒是不解,這太子殿下究竟是怎麼了,為何看上去是這般失神的樣子。
“哦,本王並無什麼事。”鍾離說著也不免面露尷尬之色,隨即就帶著一旁的玄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