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恍恍惚惚(1 / 1)
喻霄將自己關在屋中,誰也不見。他倒是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這般衝動。
他不是已經不在意了嗎?不在意自己的身世,不在意自己是誰。他本以為,這一切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了。
可是為什麼,他現在就像是被硬生生地抽取了魂魄一般。他披散著頭髮,面頰蒼白,活像一個找不到歸宿的遊魂。
“喻霄兄,你就吃一點吧。再不吃,身體會吃不消的。”阿竹不由得在一旁催促。
可任憑他如何去敲打那一扇屋門,喻霄都不肯開。或許是真的受傷了吧,或許,喻霄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他本就不該打擾他了。
“喻霄兄,夫子說,得你自己想明白才好,我知道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飯就給你放屋口了。”
阿竹也覺得有些委屈,已經一連好幾日了,喻霄誰也不見,任憑誰敲門他也不開。而阿竹只有不得以的情況下才會推門而入。
再看看喻霄,如同一具活著的木偶,身上便是一點靈性也沒有了。喻霄這樣下去真的很令人擔憂,卻又油鹽不進。
此時,喻霄只是蜷縮著自己的身子坐在哪裡。屋中也沒有點燭火,黑暗中,他強迫著自己寧靜下來。
奈何記憶是破碎的,每每浮現在心口的便是那些令人窒息的場景。他跪在那裡,接受眾神的宣判,接受父帝的鞭打。
他遍體鱗傷,唇角吐血。
他看見小菀一點點離去,看著孃親在烈火中魂飛破散,看著師父臨終前的面容。
這些畫面咆哮著,嘶吼著,一點點地吞沒了他的骨血。在此之後,他忘卻了所有。
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自己究竟要去哪裡,痛苦久了也就變得麻木不仁。
不知過了多久,喻霄的渾身開始發冷,開始一點點的冒冷汗。這種寒冷是直入心口的,他努力蜷縮著身子,他渴望將自己團團抱住,他渴望有那麼一絲絲溫暖的感覺。
可是什麼都沒有,直到後面,他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阿竹就一直守在門口,從未離開過,只聽一聲巨大的動靜將他嚇了一跳。一時間也不敢怠慢,慌慌張張地就跑進了屋中。
卻見喻霄倒在地上,像一具全然沒有魂魄的軀殼。他渾身發冷,雙眸緊閉,臉色慘白。
“喻霄兄,你怎麼了?喻霄兄。”阿竹匆忙上前要將喻霄從地上抬起來,可是喻霄卻是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度醒來的時候,床榻旁已經圍了一群魔族弟子。他們一個二個不同於平日裡看笑話的心態,倒是在那裡哭天抹淚。
這哭聲實在太吵鬧了,傳到了喻霄的耳朵裡也不甚歡愉。竟是將喻霄硬生生地吵醒了。
喻霄只覺莫名地煩躁,頗為疲倦地睜開了雙眼,看著面前竟是圍了一群魔族弟子,在那不住地抹眼淚。
恍恍惚惚間,喻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然也是忘了自己是怎麼昏倒的。
只是,看著那些魔族弟子們傷心欲絕的樣子,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尤其是辛成,他可從來不會掉眼淚。
喻霄只覺得自己像被惡靈攥在手裡,好半天才掙脫出來。他緩緩地晃動著身子,有些踉蹌地想要從床榻上坐起。
“哎。”他想要叫那些魔族弟子們一聲,卻又嗓音沙啞到叫不出聲音。
而那些魔族弟子們也就是在這一刻呆住了,很快就停止了哭聲,看著喻霄的眼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非快地就迎了上來。
“喻霄兄。喻霄兄醒了,他醒了。”
他們叫喊著,甚至多了幾分歡呼的意味。
喻霄方才還迷迷糊糊的,如今只覺被他們叫得頭昏。他這究竟是睡了有多久,才會讓這些小魔們變得這般凌亂。
“快,快去告訴夫子,喻霄兄醒了。”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了一句,一個小魔便匆匆地跑了出去。
喻霄微微輕咳了一聲,倒覺得這些小魔們有些大驚小怪。他也不過是嗜睡而已,至於這麼誇張嗎?
可是,細看這些小魔們的眼神似乎也不是裝出來的,倒像是真的很著急。
而阿竹此時正端著茶盞走了過來,遞到喻霄面前,眼睛也泛著紅。
“喻霄兄,你總算醒了。阿竹以為喻霄兄再也醒不過來了呢,可是把阿竹嚇壞了。”阿竹既然這麼說,看來事情也是夠嚴重了。
“怎麼可能呢?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魂滅,你們真是瞎操心。”
甦醒過來,喻霄似乎心情舒緩多了,看著那些小魔就開始不住的調侃。可那些學子們方才才止住了哭聲,任憑誰也輕鬆不起來。
“是,我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喻霄兄,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倒下。”辛成首先應和道,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可是。可是夫子說,喻霄兄若是這次醒不過來的話,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所以我們才……”
那小魔說著說著就不說了,喻霄也明白那小魔的意思,大家是擔心他。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
這些魔族的學子平日裡不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嗎?今兒個這是怎麼了,怎麼開始擔心起他的死活了。
喻霄甚是納悶,此時被這些小魔們環繞著,倒是覺得呆在這魔都書院中也是不賴,至少還有這些關心自己的人。
“喻霄兄,你這身子也太弱了,動不動就病倒了。日後還真是得好好補補了。”
還沒怎麼回事,那些小魔們就開始評論起了他的身材,喻霄自是有些不習慣。
就在這個時候,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夫子來了,夫子來了。”
那些學子們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來,只聽屋門被人推開了,那個老者隨即從外面走了進來。
聽說喻霄甦醒了,侯遠便是一刻都不敢耽擱。他明明是在打理著學院的事務,也不再顧及了。
放眼望去,就看見喻霄正坐在那裡,昏迷了這樣久,他還真是給人一種大病初癒的感覺。
整個人躺在床榻上不吃不喝,自然是瘦了一圈,只是望著夫子時唇角還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