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了無生趣(1 / 1)
喻霄最終同意阿竹的跟隨,不必說,他沒有辦法獨自面對蘇傲。
這顆心終究還是緊張的很,任憑他想了多少的辦法想要安靜下來,卻無濟於事。
原本就生的瘦削,如今再泛起愁來,那張面容就看上去更加冰冷了。便是旁人見了都有一種無法靠近的感覺。
“喻霄兄不用緊張,想來魔尊也只是擔心你。陛下既然願意主動與你相認,就自然不會為難於你。”
話雖如此,喻霄的手心卻直冒冷汗。太多破碎的記憶一時間全湧上心頭,竟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阿竹無需問,也知道喻霄在想些什麼。
他想到了天族,想到了冷修,想到了那些屈辱,想到了深入骨髓的傷痛。
明明是渴望那份溫情的,卻因為幾次三番的求而不得,冷了心,便是裝作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將自己保護了起來。
喻霄沒有理會阿竹在說什麼,這個時候,他額間的魔印又開始不安地跳動。
他很累,真想就這麼一下倒下去,這樣他就不用去見魔尊了。
可是,還是走到了這個帝王的宮殿前。
喻霄卻停下了許久,不再往前走了。
“喻霄兄,你遲早是要垮出這一步的,又在猶豫什麼?”
平日裡這樣堅強的一個人,如今看來卻這樣頹敗。
他在逃避什麼?逃避他既定的宿命?
可這一切卻由不得喻霄去想,因為守在宮外的兩個小魔已經注意到了他。
“二殿下。二殿下來了,快去稟告陛下。”那小魔還是一副欣喜的模樣。
魔尊該是等了他許久了吧,所以這小魔才會是這般焦急。
“殿下,進去吧。你們遲早是要見的。”
喻霄微微地閉眸凝神,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走了進去。
而蘇傲已然坐在御桌前等待他太久。這個孩子已然回宮了,卻遲遲不來看他。
不必說,二皇子的身份對他來說太突然了,他還需要時間去適應。返回皇宮,於喻霄而言,也不知是一件喜事,還是一個打擊。
他揣摩不透這個孩子的心思,也只想見他一面。倒也不是逼迫他承認自己,只是想拉近一下與他的關係。
“喻霄見過陛下。”他只是這麼恭敬的行禮。
“父尊”這個詞他真的叫不出口,即便他已經逼迫了自己許多次,可依舊說不出口。
不過,喻霄此舉倒也並不出乎蘇傲的意料。他微微俯身,將這個孩子從地上拉了起來。
只怕沒有人能讓他做出這樣的舉動,除了跪在他面前的親生骨肉。
可喻霄卻是受寵若驚,他有種想要向後退的衝動。可是礙於蘇傲站在那裡,他卻又不能這樣做。
“在阿父面前,你不用這般拘謹。即便你暫時沒有辦法適應你現在的身份也沒有關係,阿父可以等著你。”
蘇傲的話這般輕柔,可喻霄卻如何也安不下心來。此生,他已經不需要這份親情了。
來的太遲,還不如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喻霄謝過陛下。”他的言語間卻是說不出的生分,他沒有辦法抬頭與蘇傲對視,這對他而言是何其困難的事。
蘇傲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何這個孩子看著他的眼神依舊是這麼疏離。
“在這宮殿中,你若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就儘管和阿父說,阿父定會幫你安排好。”
蘇傲倒不知道自己能夠為這個孩子做什麼。除了這些浮華,他又能給予他什麼呢?
他倒是有一份真心的,只是這個孩子根本不需要。即便他,想要待他千分萬分的好,換來的卻也只有他這般冷冰冰的態度。
可蘇傲並不後悔,他知道自己虧欠了太多,一時間是根本沒有辦法彌補的。
喻霄不知道蘇傲在想些什麼,來到這宮殿中,他只是感覺十足的不適。
“喻霄謝過陛下的好意,不知道陛下此次叫喻霄來有何事?”
他此言一出口,蘇傲只感到一陣心痛。
他可是他的生父。就算沒有其他的事情,難道就不能過問他了嗎?
“今兒個就留下來用膳吧。”作為一族之帝,他的脾氣還從來都沒有這般柔軟過,只希望喻霄不要駁他的面子。
可是喻霄卻一口回絕了。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道:“陛下,喻霄已經用過膳了。”
“喻霄,難道要你留下來陪阿父飲兩盞酒,你都不肯嗎?”
“那喻霄留下來便是。”
雖是答應了他的請求,可是喻霄看起來這般勉強,大有種被逼無奈的態勢。
那一桌宴席就擺了上來,喻霄本就已經用過膳了,便是一口都用不下了。可是在魔尊面前,他卻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
他被迫地拿起了箸,漫不經心地夾了兩口。他默默無言,蘇傲只覺得無趣。
可召喻霄前來,他就應該想到,他不會是一副笑臉。如今,只是看他坐在對面,魔尊就已經很知足了,倒也不敢去強求其他。
“你若是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阿父不強求你。”
蘇傲終於開口了,喻霄等這句話已經等很久了。如今一聽魔尊此言便麻利地起身,“那喻霄就不打擾陛下了,喻霄告退。”
這孩子走了,蘇傲卻對著他的背影呆望了許久。
“陛下,二殿下他……”
“他和本尊不親也是在本尊意料之中的,待過些時日,或許他就會好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低,又更像是一種自我安慰。
一旁的小魔聽了卻直搖頭。
或許,這二殿下是德才兼備的吧,可他卻不願安心地做陛下的臣子,這一點可是魔尊的大忌。
不過,見陛下似乎並不將喻霄的冷漠放在心上。與此相反,陛下似乎更願意去了解這個皇子,這還真是太難得了。
小魔們雖是這麼想的,倒也沒有說出口。
旁人都能看出面魔尊是想要重用喻霄,若是蘇瑾定會將魔尊哄得高興。
可是喻霄呢,卻是一個固執的性子,便是連那一句“父尊”都沒有辦法說出口。
魔尊自然是不悅的,卻也不知道能對他的這種冷漠隱忍到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