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哀意（1 / 1）
雲霧峰高達千仞，直上直下，彷彿一隻落下的鐵錘。
楚塵鋒甫一登上山頂，就感到到了一股濃濃的金火相交的道韻。
“有意思...”楚塵鋒笑道。
面對青蘿的疑惑，楚塵鋒隨口解釋道：
“此處必有一處品級不低的地火，而且還有著一條品相不低的礦脈，才能孕育出來這般濃厚的金火相交的道韻。”
青蘿有些似懂非懂，還是龍虎境的他，對道韻道則這些東西，懂得還有些太少了。
楚塵鋒隨口解釋完，便開始了登山。
七皇子司馬漸因有事在身，不能前來，故而楚塵鋒能選擇獨身前往。
按理說還有一年才到百鍊仙宗和血煉宗的生死煉兵之期，但楚塵鋒已經無法等待那麼久。
一年後就是天地大變之期，皆時整個滄陽界都會迎來一場空前盛世。
被禁錮的修為將被打破，突破破空境踏入虛道境甚至更高的啟神境不再是鏡花水月。
那個時候，也是楚塵鋒踏入幽冥，迴歸七玄大世界的時候。
在此之前，他必須將自己這一世的因果理清，將所有的恩怨情仇畫上一個句號。
緩步踏在雲霧峰間，楚塵鋒細細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肅穆悲涼的氣息，心中不禁微微一嘆。
多少宗門，多少天驕，都抵不過歲月侵蝕，抵不過時間流逝。
唯有這天地，見證著歷史的一切一切。
上了半山腰，一座殘破的塑像矗立在二人眼前。
那塑像已經碎裂，一隻手臂連帶著頭顱化作碎石橫陳在地，只能依稀看出是一名手持鐵錘正在揮擊的匠人形象。
二人的腳邊，一塊鐫刻著“百鍊仙宗”四個大字的牌匾碎成數塊散落在腳下。
“唉...”青蘿輕嘆了一口氣。
“當年的百鍊仙宗也算是整個滄陽界獨一無二的煉器宗門，練出來的兵刃和法寶都屬上品，可惜竟落得如此田地。”
楚塵鋒沒有說話，滄海桑田本是天地常態，這般事情他見得太多太多...
“難得啊...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能有人記得百鍊仙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二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名獨臂老者正跪在一處孤墳之處面對著他們。
那老者眼神空洞，渾身氣息萎靡，在他的身上似乎看不到一絲生氣。
“前輩，您是百鍊仙宗的嗎？”青蘿上前施了一禮後問道。
老者如枯樹一般的臉皮抽了抽，也看不出來是不是在笑，聲音嘶啞地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這百鍊仙宗，早就沒了，如今在山頂上的，不過是一堆報團取暖，希冀奇蹟的可憐蟲罷了...”
青蘿皺了皺眉。
很顯然，這老者必然是百鍊仙宗的某位前輩，只是如今心如死灰，對一年後的生死煉兵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老者單手撐地，費力地站了起來，也不去拂拭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草葉，只是對著二人說道：
“走吧，哪來回哪去，這裡早就沒人了，也沒人能打出你們要的兵刃...”
青蘿張了張嘴，還未說話，楚塵鋒已經說道：
“希冀奇蹟的人，終能看到奇蹟，所有的事情，只要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是放棄的時候。”
“奇蹟？”老者似乎聽到了可笑的事情一般，伸出唯一的，滿是老繭的手隨意撿起了一根樹枝，一邊拄著一邊遠去，充滿疲憊的聲音傳來：
“傻子才期待奇蹟...”
“先生...”青蘿看向楚塵鋒。
楚塵鋒微微搖頭，緩緩向著山頂走去。
二人腳力自然不是那老者可比的，雖說老者也有著引元境的修為，但長年累月的自我放縱，已經讓他的氣血衰敗到了一個極限。
見二人跟了上來，老者微微搖頭，並未說什麼，只是緩步向著山上走去。
山勢陡峭，雖有青石臺階，但依然讓老者氣喘不已。
勉強爬上了數百級臺階後，老者氣喘吁吁地坐了下來，楚塵鋒與青蘿也停下了腳步。
“你們兩個小娃子，就這麼不死心麼，都和你們說了，上面沒有能滿足你們煉器的人了。”
楚塵鋒微微搖頭道：
“既然你已經篤定了結果，又為何要拖著一幅殘軀上山。”
老者自嘲地笑笑，撫摸著自己齊根斷掉的手臂說道：
“我只是想著，百鍊仙宗那麼多的後生都來了，我要是不來，只怕連一個給他們收屍的人都沒有...”
楚塵鋒眼眸動了動說道：
“又或者，你不忍心看著百鍊仙宗絕後，想死在他們前面，落一個眼不見為淨？”
老者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便繼續黯然了下去。
“先死後死都無所謂，重要的是，明知道是必輸的局，小魯子還要拖著一群人下水，唉...”
楚塵鋒沒有接話。
魯鬼手約下此局，說起來與自己也有關係。
要不是自己借用了他的百鍊精工坊鑄造青鴻，也不會引來血煉宗的人。
這因果，自己既然沾染了，就不得不還。
楚塵鋒站起身來，拍了拍青袍上的泥土後邊走邊道：
“我倒覺得，他們的勇氣更能令人肯定，站著死的百鍊仙宗，總比苟活在這世上庸庸碌碌強百倍，就算是輸，他們也輸出了一個宗門該有的氣度。”
說罷，楚塵鋒與青蘿提快了腳程，一句話隨著山風飄到了老者的耳中。
“況且，我既然來了，百鍊仙宗想輸都難！”
淡淡的話語鑽入老者的耳中，老者怔了怔，隨後搖了搖頭。
“年輕人，就是愛說大話，血煉宗的血煉之法若是能這般輕易勝之，老夫的右手又怎會被齊根斬斷...”
抬頭看了看高聳於雲的階梯，老者拄著樹枝，慢慢向上攀爬而去...
踏上山頂，一股熱浪頓時湧來，青蘿不禁皺眉後退了幾步。
只見山頂上，一座座積滿灰塵的鑄臺上被人胡亂清掃，一名名自固脈境到金剛境不等的修士正在賣力地舞動著手中的鐵錘，努力施展著某一種錘法，不斷鍛打著手裡的金屬。
每一個人都汗流浹背，每一個人都緊緊咬著牙關，將全部心神氣力灌注在手中的鐵錘之上！
在眾人的前方，一名四十左右的漢子正在和一塊精鋼較勁。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精鋼，手中的鐵錘又穩又狠地敲在精鋼上。
正是昔日楚塵鋒鑄造青鴻時，在百鍊精工坊見到的鬼手大匠，魯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