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嫂子你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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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一座閣樓的陽臺上,公孫明望著遠處那道可怕的紫色光束,和光束正在進行的破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公孫明很快認出,光束髮出的地方,正是秦玄的住處!

公孫明回過頭去,望向正平靜地喝茶的秦玄。公孫明現在才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秦玄今天這麼好的興致,竟然會到他的住處“品茶論道”,已經很晚了,卻依然趕也趕不走。

“果然和我前些天料想的一樣,你在九靈宗裡還會鬧出一場大亂!”公孫明哭笑不得。

秦玄喝了一口茶,然後笑著說:“多謝公孫老師不聞不問,成全了我。”

公孫明無語,他這些天一直在悄悄觀察秦玄,根本就沒發現他有任何奇怪的動向,誰能想到在他的眼皮底下,秦玄還能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秦玄放下茶杯,然後站起身來,說:“好了,事情已經發展得差不多了,要是這時候公孫老師還不出現在事發現場,就有些可疑了啊。公孫老師不用等我,請先去吧,我隨後就到。”

公孫明搖頭嘆息,只覺得連他都被秦玄擺了一道。

不過,現在去檢視情況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公孫明取出飛劍,飛快地向秦玄住處的方向趕去。

在公孫明將要到達目的地時,紫色的光束突然消失,剛才夜空之下還是一片明亮,現在卻突然陷入黑暗之中,如此巨大的變化,讓所有人的眼睛都難以適應,頓時覺得闖入到了一片渾濁的黑暗裡。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的視線才恢復正常,正巧月亮從烏雲中顯露出來,為九靈宗鋪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公孫明的視線恢復正常,他落在地下,望向剛才那道紫色光芒所在的地方。

以那一處為中心直徑三十米的區域裡已經一片破敗,再也看不見任何建築的蹤影,只有一片廢墟。

廢墟之中,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身影站在那裡,正望向天空,雙手背在身後。

公孫明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那是誰來,連忙拱手喊道:“大導師,您來了。”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我還能坐得住嗎?”那人回答道,聲音蒼老,卻充滿了壓迫感。

大導師陸澗鳴,是九靈宗所有導師的直接上級,也是連線九靈宗神秘的高層與眾導師和學員之間的橋樑。

九靈宗的高層一般不會輕易在九靈宗中露面,而陸澗鳴出現的時候也很少,甚至連宗門中的高階導師都不清楚高層與陸澗鳴平日裡都待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事情。

只有在九靈宗裡發生了導師無法處理的大事時,陸澗鳴才會出現。若是連陸澗鳴都無法處理,那麼高層才會派人前來。

今夜的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對九靈宗造成了無法抹去的影響,許多學員被嚇得心神不寧,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了陰影。這樣的事情已經不能依靠導師來解決了,陸澗鳴必須親自出馬。

這時候,慌慌張張趕來的梁鴻也發現了陸澗鳴,連忙站在廢墟邊緣向陸澗鳴鞠躬。

聽到梁鴻的聲音,陸澗鳴轉過身來,滿頭的銀髮在月光之下顯得明亮無比。月光將他臉上的皺紋清晰照耀出來,留下了一道道陰影,他的雙眼躲在眉骨之下眼窩的陰影裡,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神。

然而當陸澗鳴轉過身來時,陸陸續續趕來的導師都紛紛感到不安。

掃視了一下眾位導師,陸澗鳴語氣嚴峻地說:“諸位,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當陸澗鳴說出這句話時,梁鴻心裡一驚。

在梁鴻聽到動靜來自這個方向時,他就已經猜到這件事情與裴季有關了。梁鴻馬上明白過來,他平常無比小心,在對待愛徒裴季時卻少了一個心眼,裴季說五日後才會行動,梁鴻卻沒有想到遭到了裴季欺騙。

梁鴻深感恐懼,要是被陸澗鳴發現事情是裴季做的,那麼他這個師尊也難逃受到懲罰!梁鴻對弟子監管不力,而且因為心中對秦玄的仇視,預設了裴季的仇殺,從而拋下了往日裡的小心,這個理由足以讓他失去至少三年的導師資格,只能作為助教,直到懲罰期限到了為止——但在懲罰期限之後,他也無法再回到高階導師行列,依照陸澗鳴的行事風格,梁鴻肯定會被貶為初級導師!

梁鴻用眼角的餘光在不遠處的人群裡搜尋了一圈,在那些驚惶無措的學員中間,他突然發現了裴季的身影!

梁鴻心中暗罵,不過裴季此時也裝得非常驚慌的樣子,至少在人群裡不會太過顯眼。

現在梁鴻只求陸澗鳴不會發現真相,秦玄已經連同他的住處被化為灰燼,不了了之才是最好的結果。

陸澗鳴見沒有一個導師敢回答他,他冷笑一聲,然後轉過臉來望向公孫明,說:“公孫導師,如果我沒記錯,這片區域是你的弟子的住處,對嗎?你應該能告訴我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麼吧?”

公孫明連忙低下頭,回答道:“回大導師,那個陣法的攻擊中心是屬下的弟子秦玄的住處,他就是起因。”

“秦玄?我好像聽聞過這個名字!”陸澗鳴說道。

聽到陸澗鳴這麼一說,梁鴻和裴季心中都有些膽怯起來,陸澗鳴既然聽說過秦玄,那就一定知道裴季和秦玄的仇怨。先不管有沒有證據,陸澗鳴肯定會質問他們。

但梁鴻和裴季都估計錯了,陸澗鳴並沒有把他們叫出來問話,而是盯著腳下的廢墟,說:“這麼說來,秦玄已經死了。”

“不,大導師,秦玄沒有死,今夜他正好在我的住處詢問一些修煉的問題,他正準備回來時,卻發生了之前的事情。”

公孫明的話一出口,裴季猶如遭到當頭一棒,身形晃動,差點沒有站穩。他花費了那麼多的心血來計劃今夜的暗殺,誰知道竟然被秦玄躲過去了!

陸澗鳴這時轉向梁鴻的方向,大聲說道:“沒死就好!梁鴻,你上前來,我有話問你。”

梁鴻背脊發涼,但依然老老實實向前走去。

等到梁鴻走到陸澗鳴的面前,陸澗鳴才說:“剛才那個陣法,難道你不覺得眼熟嗎?”

“回大導師,從來沒有見過。”梁鴻不知道陸澗鳴的話是什麼意思,只好如實回答。

“呵呵,真的沒有見過?噢,我想起來了,藏經閣雖然由你管理,但是其中的寶貝你也並不是都有仔細研究過。”陸澗鳴冷笑著說。

聽了陸澗鳴的話,梁鴻更是疑惑了,不知道今夜的事情怎麼會跟藏經閣扯上關係。

“記錄這個陣法的卷軸世上只有一件,就在你所管理的藏經閣裡!梁鴻,我要你向我解釋,藏經閣裡的陣法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並且對我九靈宗造成如此惡劣的影響!”陸澗鳴的語氣裡突然爆發出怒意。

陸澗鳴的怒意,讓即使有天海境修為的梁鴻也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梁鴻此時苦不堪言,除了對弟子監管不力以外,他完全可以算是一個局外人,現在陸澗鳴的震怒卻要全部臨到他的身上。

為求自保,梁鴻的腦筋飛快一轉,馬上指向裴季,大聲說道:“大導師請明察,我雖然是裴季的師尊,但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參與過,也完全不知道裴季的所為。我曾發覺裴季有異樣,但也被那狡猾的弟子欺騙了。”

陸澗鳴眉毛一抬,梁鴻的反應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公孫明望向梁鴻,心中冷笑。

梁鴻果然是一個小心的人,同時也是一個自私的人,為了讓自己逃脫責任,甚至不需要陸澗鳴追殺,梁鴻就主動將裴季給推了出來。

人群裡,裴季已經嚇傻了,他完全不知道用來暗殺秦玄的陣法竟然是來自師尊所管理的藏經閣,更沒有想到師尊不但不保他,反而首先就把他給賣了。

陸澗鳴卻並沒有馬上去質問裴季,而是冷冰冰地說:“梁鴻,這麼說來,你就沒有任何過犯了嗎?”

“我監督弟子不力,請大導師懲罰!”梁鴻馬上答道,受一點懲罰卻能保住性命,他也覺得知足了。

陸澗鳴沒有回覆梁鴻,而是冷冷一笑,然後望向人群裡的裴季。他只是一望,裴季便已經嚇得渾身發軟,臉色慘白。

陸澗鳴沒有說話,裴季在經歷了一分鐘的極限恐慌之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用顫抖的聲音高喊道:“大導師明察啊,我沒有偷藏經閣裡的陣法,我甚至都不知道藏經閣在哪裡。對了,那個陣法是從典籍庫裡找到的,千真萬確啊!”

不等陸澗鳴說話,梁鴻已經爆喝起來:“放屁!藏經閣裡的寶貝陣法,怎麼可能出現在典籍庫裡?裴季,你的事情既然已經敗露了,就老老實實在大導師面前認錯悔改就行,為什麼還要陷害為師?”

在梁鴻努力要和裴季撇清關係的時候,秦玄才姍姍來遲,看到梁鴻指著裴季爆喝,秦玄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果然如我所料,梁鴻平常老是把裴季掛在嘴邊,當成他的寶貝弟子,但是一旦裴季出事之後,梁鴻就再也不拿裴季當回事了。”秦玄心中說道。

“主人,你太陰險了,太卑鄙了,哈哈哈!”小吞抱著看好戲的心理觀看著梁鴻和裴季之間的反目,顯得無比開心。

“去去,這不叫陰險,更不叫卑鄙,這叫作智慧!若不是裴季那個廢物狂妄自大,我才不會費盡心思把他推進火坑呢,裴季得到這樣的下場,也只能算他咎由自取!”

“好吧好吧,主人,你太有智慧了!”小吞馬上改了讚美詞。

裴季面對梁鴻的指責,頓時失語。

陸澗鳴依然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觀察這師生二人到底要唱哪一齣戲。

“師……師尊……”裴季支支吾吾,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又過了一分鐘,裴季才理清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若是他一口咬定陣法就是從典籍庫取來的,會對梁鴻不利,梁鴻自然也不會保他了。

理順了關係之後,裴季馬上喊道:“對了,陣法是在典籍庫裡取的,不過不是師尊的大意,而是秦玄乾的!沒錯,是秦玄把這個陣法放在典籍庫裡,然後我的人正好看到了,於是複製了一份交給我。不過大導師,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個陣法是藏經閣裡的寶貝啊,要是知道,我是絕對不會讓下人使用的!”

裴季自以為道出這樣的真相可以幫助他重獲梁鴻的庇護,誰知道梁鴻更是怒火沖天,大喝道:“胡說八道,胡言亂語!秦玄怎麼可能有藏經閣的陣法,難道你認為為師故意將藏經閣中的寶貝交給秦玄,然後讓他以此來為你佈置陷阱?”

裴季剛產生的一絲欣慰又被撲滅了,此時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都是錯,每說一句都會將他陷入到更加艱難的境地。

這個陸澗鳴笑了:“呵呵,你們師生二人真是有趣,不要停啊,繼續說。來兩個人,給我去檢查藏經閣和裴季所說的典籍庫,看看到底誰說的是真!”

兩個高階導師領命,立即向兩個方向飛了出去。

在兩個導師帶回訊息前,陸澗鳴還不能作出決定,不過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再耐心等待一會兒,這場宗門驚變幕後的真相就要暴露出來了。

過了不久之後,其中一個高階導師回來了,他來到陸澗鳴身邊,對陸澗鳴耳語了幾句之後,陸澗鳴向他點了點頭。

高階導師轉過身來,面向眾人,大聲宣佈他的調查結果:“我已經查過典籍庫了,沒有找到裴季所說的陣法卷軸!”

裴季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很快,另一個導師也回來了,他告訴大家,藏經閣裡的那個陣法卷軸依然在原處。

梁鴻只覺得頭都大了,他本以為可以撇清關係,誰知道被裴季一陣胡言亂語之後,他就越是撇不清了。

看到梁鴻和裴季師生兩人的窘態,秦玄心裡又是一陣欣喜。他當然不會傻到一直將那個陣法卷軸放在典籍庫裡,在裴季複製過卷軸之後,裴季的狗腿子就不再跟蹤秦玄去典籍庫了,於是秦玄就趁著那個時候將陣法卷軸收回,化為灰燼,來了一個死無對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梁鴻指著裴季大吼道:“裴季,你到底是如何得來的那個陣法卷軸中的內容?”

裴季只剩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走出人群來,大聲說:“請大導師和師尊相信我,我剛才所說的都是實情啊!對了,有人可以為我證明,我派去跟蹤秦玄的人都可以為我證明!”

“讓他們為你證明!”陸澗鳴冷冰冰地說。

這時候,裴季卻完全使喚不動那些曾經的狗腿子了,他從人群裡找出來好幾個當時跟蹤過秦玄的武者,他們的回答都是——他們不知道這件事情,也沒有參與過裴季的計劃,甚至他們和裴季根本就沒有關係。

裴季這時才知道什麼是絕望,當他還未決鬥中敗給秦玄時,這些狗腿子對他還抱有很多期望,於是肯幫他做事,但是裴季大敗之後,那些武者就已經放棄了對裴季的依賴,再加上現在面對的是大導師陸澗鳴,這些武者更不願意被裴季拖下水去,以免招來嚴厲的處罰。

裴季退回到人群之外,絕望之下的他已經憤怒不已,他指著那些武者大罵:“你們這群王八蛋,毫無義氣的混賬東西!”

裴季的大罵並沒有讓那些武者動容,他們與裴季之間,向來就是利益關係,而且裴季總是凌駕於他們之上,喜歡使喚人,所以沒有人會跟裴季談義氣。

最後,裴季軟軟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恐懼和絕望已經奪走了他全身的力量。

裴季為了保守秘密殺了兩個陣符師下屬,現在他才知道追悔莫及,因為只有那兩人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他作證。

見梁鴻和裴季都沒有了話說,陸澗鳴拍了拍手,說:“師生二人,最終也沒能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藏經閣裡寶貝莫名其妙被裴季的人學會,用來暗殺在決鬥場上獲勝的秦玄,掌管藏經閣的梁鴻卻認為此事完全跟自己無關,而裴季也說不清楚陣法的來歷——你們二人到底在演什麼戲,難道以為我好欺弄,所以合謀來給我佈置迷霧嗎?”

梁鴻最終也沒能撇清出去,他突然向裴季跑去,拿出了要毒打裴季一頓以便讓其屈打成招的駕駛。

“悖逆的小子,為師處處維護你,你卻要如此陷害為師,為師要教訓教訓你!”梁鴻一聲大吼,揮舞拳頭轟向裴季,星力從拳頭裡飛射出來,在空氣裡凝結成了無數道氣流。

“轟!”

一聲巨響之後,血肉四濺。

裴季渾身濺滿了鮮血,梁鴻就在他眼前被一股來歷不明的星力轟成了血肉碎片!

秦玄暗暗叫好,梁鴻被陸澗鳴斬殺,裴季也就失去了辯駁的機會,氣數已盡!接下來,懲罰就該輪到裴季了!

陸澗鳴一動不動,甚至沒有人感知到他的星力波動,他就一招擊殺了梁鴻。如此的實力,不能不威懾全場。

陸澗鳴望向嚇得渾身發抖的裴季,說:“梁鴻是我九靈宗的導師,按九靈宗的法則,我有審判他的權力。至於裴季你狗膽包天,設計暗殺學員,勾結導師,又讓下人宗門藏經閣裡的寶貝陣法,三大重罪同時犯下,就算將你誅殺也不為過!不過念在你曾是九靈宗分宗宗主,所以我不殺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以九靈宗的名義將你貶為庶民,同時流放到西部大陸,此生不得接受任何貴族的扶持。誰若幫助你,就算和你犯下同等大罪!來人,把裴季驅逐!

裴季得到的審判正合秦玄的心意,如果就這樣讓裴季死掉,反而是便宜了他,不僅秦玄不服,九靈宗裡眾多被裴季欺負排擠過的武者都不會服氣。

如今裴季失去了頭銜,又被判下此生不能得到任何貴族扶持,也就是說他高貴的命運從此將變得與普通武者的命運一樣。

從前的裴季傲慢自大,而今後,他再也沒有了傲慢的機會。

這樣的結果是裴季萬萬承受不起的,他撲倒在地大哭大喊著求饒,但陸澗鳴對他沒有任何憐憫之心。

兩名導師走上前來,架住裴季就將他帶走了,裴季的哭聲越來越遠,如此的結果大快人心!

公孫明看了一眼人群最後面的秦玄,他設想過秦玄對付裴季會用的種種辦法,但最終也沒料到這樣的陷阱。

這個陷阱佈置得近乎完美,而且秦玄只是設定了陷阱,並沒有為此多做什麼,反而是裴季和梁鴻辛辛苦苦地勞碌,最後又急匆匆地闖入到了陷阱中來。

在公孫明讚歎秦玄的心機時,卻有一個疑問無法解決——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秦玄到底是如何從藏經閣裡偷出了那個陣法的卷軸。

陸澗鳴並沒有要叫出秦玄來問話的意思,處理了梁鴻和裴季之後,他便覺得完成審判了。陸澗鳴揮揮袖子,說:“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裡結束,從明天開始,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人談論今夜的事!”

陸澗鳴正要離開,公孫明卻突然喊道:“大導師請留步,在下還有話要說。”

“哦,公孫導師,你還有什麼事啊。”陸澗鳴望向公孫明。

公孫明微微鞠躬,然後說:“大導師,雖然今夜的事情錯主要在梁鴻和裴季,但事情的起因畢竟是秦玄和裴季結仇,所以秦玄也逃不了干係。雖然我是秦玄的師尊,但我不願偏頗,秦玄自從進入九靈宗之後,在宗門中擁有不小的影響力,其中卻是負面的影響力居多。這樣的弟子,留在九靈宗中實在不合適,而且不知道今後會不會鬧出更多的事情來,所以我懇請大導師將秦玄逐出宗門。”

公孫明的話說出來,在場所有的導師和學員都是滿面驚訝,一片唏噓聲頓時從人群裡傳來出來。

公孫明所說的話雖然不假,但是大多導師和學員都更願意秦玄留在九靈宗中,他們從秦玄身上看到了潛力,看到了強者的氣質,特別是秦玄在決鬥中以低於裴季的實力鬥敗裴季,更是大快人心。

不得不說,那些因為實力弱就被裴季或其他貴族學員踏在腳下的武者是深深地欽佩秦玄,甚至把秦玄當成是他們心中的精神領袖,發誓要向秦玄學習。

公孫明作為秦玄的師尊,本該珍惜這樣難得的弟子,誰也沒有想到,他反而主動提出要驅逐秦玄。

連陸澗鳴也有些無法理解公孫明這樣做的理由,他疑惑地問道:“公孫導師,你的話當真?”

“當真!大導師,雖然秦玄成為了當仁不讓的三大新秀之首,但這種才進入宗門不久就屢屢鬧出天大新聞的新秀,宗門不要也無所謂。我雖然也看中秦玄的天賦,但畢竟不願意為一個有潛力的弟子而亂了宗門規矩,反而害了更多有潛力的弟子!”公孫明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包容秦玄的意思。

陸澗鳴向秦玄的方向望去,稍稍感知了一下,他也察覺到那個小子身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氣質。

陸澗鳴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繼續浪費時間,於是他擺擺手,說:“也罷,公孫導師,就按你的意思辦,驅逐秦玄!”

聽到陸澗鳴的決定之後,人群裡重新沉寂下來。

秦玄滿臉苦色,低著頭,連連嘆息。但是除了公孫明以外,誰也不知道其實秦玄正高興著呢。

秦玄本來就不想在九靈宗多待了,公孫明突然提出將他驅逐,正合他的心意,同時還免了他提出退學申請的麻煩。

正在事情要落幕時,卻又發生了變故。

“那就請大導師將我也驅逐了吧,秦玄是我大哥,他被驅逐了,我也沒心情繼續留在九靈宗了!”劉毅然突然從人群裡闖了出來。

接著是許靖,他走到劉毅然身邊,淡淡地說:“我也一起。”

還不等陸澗鳴說話,一個爽朗的女聲也響了起來:“那麼請大導師也算上我一個吧!”

眾人一看,和秦玄扯不上關係的上官紫蘭也站了出來。上官紫蘭的加入讓所有人都想不通,為什麼上官家族的人會因為秦玄而甘願被驅逐。

驅逐一個秦玄就已經讓許多導師和學員心痛不已了,現在倒好,三大新秀全都趕上了,而且還外帶一個上官家族的小姐!

陸澗鳴微微皺眉,但並沒有因為劉毅然、許靖和上官紫蘭三人請求驅逐而心軟,若是這就收回驅逐秦玄的決定,反而會損害九靈宗的威嚴。

“準了,你們四個,即刻離去!”陸澗鳴說完,身影一閃,便從眾人眼前消失了。

許多導師和學員見這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實,只好帶著痛惜微微搖頭,然後轉身離開了這個讓他們心驚之後又心痛的地方。

最後,廢墟旁只剩下公孫明和四個剛被九靈宗驅逐的弟子。

公孫明對秦玄點點頭,說:“好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們儘快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吧。”

上官紫蘭很不爽地說:“公孫老師真是個嚴明的導師啊,大導師都沒說什麼,反而是你提取要將秦玄驅逐!”

被上官家的小姐嗆聲,公孫明非常無語,除了秦玄以外,又有誰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呢。公孫明也不多說什麼,苦笑一聲,便踏上飛劍離開了。

公孫明走後,秦玄對著許靖、劉毅然和上官紫蘭一陣搖頭,在這九靈宗裡,他不放心多說什麼,只好說道:“你們三個衝動的傢伙,我……我真是對你們無語到底了,你們竟然會主動申請被驅逐!”

劉毅然跑了過來,拍拍秦玄的肩膀,笑道:“能和大哥一起被驅逐,這是我的榮幸!哈哈,九靈宗驅逐大哥,明顯就是不長眼嘛,既然如此我們還留在這個不長眼的宗門裡幹什麼呢?對了大哥,能不能解釋一下,上官家族的小姐為什麼會為了你站出來呢?”

見劉毅然奇怪的眼神在秦玄和上官紫蘭之間來回遊動,秦玄馬上就要逃,“我先去收拾一下東西,你們也快去收拾吧。”

“大哥,你這個藉口也太爛了,你住的房子都被轟成碎片了,還有什麼好收拾的?”劉毅然不依不饒。

最後,秦玄只好預設劉毅然的猜測——他和上官紫蘭之間有不明不白的關係,只有這樣,秦玄才能保住上官紫蘭的秘密。

天還未亮,在一個導師的帶領下,四人來到山腳下一塊岩石前。

那名導師不捨地看著四人,三大新秀,上官家族的小姐,九靈宗在同一天失去了這四個重要的學員。

導師暗暗嘆息,最後卻也不得不遵守命令將他們四人驅逐出去。導師拍拍岩石,岩石的表面頓時像水流一般湧動起來,一道淡藍色的光從岩石裡照耀出來,映在四人臉上。

“去吧。”導師無奈地說。

“那麼就有緣再見了。”秦玄調侃了一句,帶頭走向岩石,闖入流動的藍光之中。

等到秦玄穿過了藍色的光芒,眼前的光線散開之後,他已經來到一處荒野之中,四周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出這是哪裡。

另外三人接著也陸續從空氣裡浮現出來,秦玄見人齊了,又確定這裡不是九靈宗的地盤後,他才將憋了好久的話倒出來:“你們三個,真是太沖動了!難道你們不知道公孫導師提出要驅逐我是故意的嗎?公孫老師知道我進入九靈宗只是為了解決和裴季的仇怨,如今裴季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就算公孫老師不驅逐我,我也會盡快離開。而公孫老師主動提起將我驅逐,實際上是在保護我,我越是趁早離開九靈宗,就越是能儘早脫離危險!”

三人被秦玄說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還是許靖反應得快,他指著秦玄,不可思議地說:“大哥,你的意思是……裴季和梁鴻落得這樣的下場,其實是你設計的?”

秦玄趕忙捂住嘴,在苦口婆心教育這三個傢伙時,他卻不小心將自己的秘密暴露了出來。

劉毅然一聽也恍然間明白了,連忙催著秦玄給他們講講這場陷阱從頭到尾到底是如何設計的。

秦玄和三人一直纏著問,最後沒有辦法了,只好將他的陷阱全盤托出——甚至連小吞潛入藏經閣的事情事情都說了出來。

許靖和劉毅然肯為秦玄放棄九靈宗,秦玄也就不再對他們保守自己的秘密。

兄弟之間,本來就該以赤誠之心相對。

誰知道劉毅然得到真相之後更是激動得像要發狂:“什麼?大哥有通靈地符?還是像小孩子一樣的通靈地符?啊啊啊啊,大哥為什麼會那麼好運,一年前外域裡那枚通靈地符就是被你奪走了吧?啊啊啊啊,羨慕死我了!

在四人的嬉笑之中,天色漸漸明亮起來。

這時候,秦玄等人才看清他們周圍的環境。這是一片丘陵地帶,向四面望去,隨處可見高高低低的山丘和一些漆黑的岩石。

放眼望去,不見人跡,地面荒蕪,除了稀少的雜草以外,便是暴露在人眼前的黑色泥土。

秦玄思索了一番,馬上說道:“黑色的泥土,丘陵地帶——看來我們是在東部大陸偏北的地方,應該在雲羅國的邊境。”

“嗯,大哥所言極是,黑色的泥土正是雲羅國的特色,而像這樣的丘陵地帶,也只有雲羅國的邊境才有。”許靖點頭說道。

秦玄聳聳肩膀,他之所以能作出這樣準確的判斷,完全源自於儲物空間裡那個等同於百科全書一樣的玉簡。

四人笑鬧夠了,許靖這才提出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大哥,毅然,還有上官小姐,不知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劉毅然馬上開口說道:“還能有什麼打算,反正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回家!要是我父親知道我被九靈宗驅逐了,一定會揍死我的!對了,最好是連秦國都不要回,我們劉家的商行遍佈秦國各處,要是被商行的人認出我來,我就死定了!”

“那麼大哥呢?”許靖又問。

“我?暫時還沒有確切的計劃。”秦玄如實相告。

接下來該去哪裡,秦玄的確還沒有計劃。如今他與裴季的仇怨已經解決了,裴季在這場爭鬥中不但落敗,同時再也沒有復甦的希望,這件事情也就算了結了。

伴隨秦玄的目標得以完成,接下來該何去何從,秦玄還真的沒有想過。

不過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秦玄心中卻很清楚。

修煉,追求更強的實力,這是秦玄的目標。同時秦玄還要加強符文之術的修煉,並多加練習陣法的掌控。

小吞從九靈宗藏經閣裡偷學來的三個陣法,每一個陣法都擁有強大到難以想象的實力,昨夜已經見識過其中一個威力,若不是陸澗鳴出現毀掉了陣法,不知道那個陣法最後還會對九靈宗造成多大的衝擊。

因此秦玄已經下定了決心,三個陣法,他必須將其全部掌握起來。若是熟練掌握三個陣法並能輕鬆將其運用起來之後,那麼秦玄在大陸上便也能算是一箇中等級的陣符師了。

上官紫蘭站到秦玄身邊,非常直接地說:“至於我嘛,反正我暫時也不用回上官家族,那麼秦玄去哪我就去哪吧。”

“哦——”

“明白,明白。”

許靖和劉毅然都像知道了某種真相似的,盯著秦玄和上官紫蘭兩人,同時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秦玄翻了個白眼,上官紫蘭這個傀儡越來越不老實了,常常做出一些超出傀儡範疇的事情來。很多時候,秦玄甚至已經完全感覺不出上官紫蘭身上有傀儡的痕跡,反而更像是一個因迷戀他而處處順從他的女孩。

產生出這樣的想法,連秦玄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望向上官紫蘭時,她的雙眼澄澈,的確與普通女孩沒有什麼兩樣。

“莫非……成為傀儡的時間長了之後,她自然而然地得到了正常人的心性,於是成為了一個嶄新的上官紫蘭?”秦玄心中說道。

小吞也跟著不懂裝懂:“好像是這樣的哦。主人,我覺得這是個好訊息呢。”

“去去去,你懂什麼。”秦玄心中說道。

“好嘛好嘛,這個小吞不懂。那麼小吞說一點我懂的事情吧,我已經好多天沒有大吃特吃了,不管主人接下來去哪,一定要給我找很多很多晶核,不然我餓死給主人看哦!”

面對小吞這貪婪的威脅,秦玄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他也知道這段時間虧待了小吞,給了她許多工,她所吸收的星力與以前相比卻少得可憐。

許靖見三人都沒有確切要去的地方,卻顯得非常高興。他點點頭,說:“我正好有一個去處,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與我同去。”

“哦?去哪?”劉毅然連忙問道。

“從這裡向東行,雲羅國與隕日國交界的地方有一座隋城,我的兄長在那裡擁有一間武者公會,我們可以先到那裡去落落腳。”

“好,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劉毅然一聽說有去處,馬上就決定下來。這個曾在九靈宗里名號響噹噹的火符王,此時卻像一個失去了窩巢的鳥獸似的,只要不回秦國,讓他去哪他都高興到不行。

許靖望向秦玄,秦玄見劉毅然高興成那樣,於是點頭同意。

而上官紫蘭,自然不願被撇下。

“那麼我們現在就出發,不出兩個小時就能到達!”許靖說完,連忙取出飛劍準備開始趕路。

劉毅然則一動不動,望向秦玄。他依然認為秦玄只是滿月境武者,在出發前還需要解決秦玄無法使用飛劍的問題。

看到劉毅然的表情,秦玄笑了,二話不說,取出刃芒,刃芒落到他腳下,一瞬間帶著他騰空而起。

劉毅然這才知道被秦玄耍了,連忙駕馭飛劍騰上半空。

“大哥,原來你不只是滿月境修為啊!”劉毅然追著秦玄說:“那麼能不能告訴兄弟,你的實力到底如何?”

秦玄笑笑,順勢將影子襯袍收入儲物手鐲裡,頓時真實的修為暴露出來。

劉毅然感知到秦玄體內渾厚的星力波動後,頓時瞪圓雙眼,嘴巴微張。許靖雖然表現得不如劉毅然這般誇張,但也是愣住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秦玄竟然已經達到四相境八段修為,將他們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一年前還被人罵為廢物的秦玄重新回到了曾經的狀態,他用實力奪回了榮耀和尊嚴,這是許靖和劉毅然幾年以來一直在默默期盼的,如今他們的期盼終於成了現實,不得不為秦玄感到高興。

“三個大男人,怎麼這麼磨蹭。不是要急著趕路嗎?”上官紫蘭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她沒有等待秦玄三人,已經向著許靖所說的方向飛了過去。

望著上官紫蘭的背影,劉毅然覺得無限驚訝,感嘆道:“嫂子真是雷厲風行啊!”

秦玄身形一震,劉毅然所稱呼的“嫂子”給他造成了很強的心理衝擊,不過為了讓劉毅然儘早閉嘴,他沒有解釋,而是趕忙追向上官紫蘭。

劉毅然的大嘴巴卻依然沒有消停,對許靖說道:“你看你看,大哥和嫂子雖然還不到成親的年紀,但看起來真是有夫妻相啊。”

連許靖都受不了劉毅然的大嘴巴了,逃似的向秦玄追了上去。

四人在黑土地的上空高速飛行,由於是兩大國家的邊境地帶,地面出來一些小小的村莊以外,很難見到大的聚居地。

直到飛行了兩個小時之後,地平線上才終於出現一座邊境城市。

“那裡就是隋城了!”許靖飛在最前面帶路,看到那座城市時,他連忙指給大家看。

秦玄遠遠地打量髓城,那是一座用高高的城牆砌成正方形的城池,城池佔地範圍很是寬闊,但與許多邊境城市一樣,城中建築並不高大,也不見華麗,只是以實用為主而已。

很快四人就來到隋城的城門之前,由於是邊境城市,所以守衛對來往者查得比較嚴密,不過許靖只是走上前去與守衛隊長交涉了幾句,守衛隊長便對秦玄幾人露出了殷勤的笑容,做出請的動作讓他們通關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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