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絕對的嚴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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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心有餘悸的看著面前被腐蝕的坑坑窪窪的地面,心有餘悸的抬眼看著“艾希大人”:“你確定你真的還記得該怎麼進行這個儀式嗎?”

艾希小臉冷漠無比,靠著神秘之力帶動她面前的一團冰晶狀的血液:“你覺得我會出問題嗎?”

林克臉都控制不住的抽搐,指著地面上的坑陷:“你這不都已經失敗好幾回了嘛!裝什麼呢!”

被他一語點破,艾希也是尷尬地不行,用翅膀擋住臉辯解道:“上次那人研究出這個儀式的時候我才兩百來歲呢。鬼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的啊?反正又不是我在作死,我幹嘛去關心他的儀式能不能成。”

“可現在的問題是我的晉升儀式啊,‘艾希大人’你剛才說的煞有介事,結果這樣子我接受不來啊。”

艾希接著解釋道:“在我印象裡,他就是依靠我的血液為媒介從我身上抽取了一絲蘇生之力,然後就這麼成了。沒這麼複雜啊···”

她話都還沒有說完,手中的血團就猛地爆裂開來,隨著一聲炸響在地面上又是留下一地陷坑。

林克頓時有種掉頭就走的衝動,本來找到這附近的時候就已經是入夜時分。

這一番看著艾希不停的將血液變成冰晶炸彈的戲法也差不多過去了兩個小時。

在這麼等下去,他就真得灰溜溜的回去了。

好不容易讓德倫他們幫一次忙,要是這次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收穫。恐怕以後想要和德倫保持現在這種朋友一樣的關係就難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們另外找個還算可以的核心對付一下。我這裡還有個撼地人馬族群的地圖。”

“別呀,這才哪到哪。”艾希頓時將他攔下,說什麼也不肯讓他走。

如果林克只是一個普通的熔爐騎士,艾希才懶得這麼費盡心力的幫他晉升。

這條途徑的超凡者她見的多了,能夠安享晚年的是一個都沒有啊。

這條途徑的缺陷和粗糙導致在這條道路上走的越遠,失控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數量越發繁多的神秘之力以肉身為熔爐暫時並存交融,可只要這具肉身出了一點點的問題,後果往往就是連人帶魂全都變成怪物。

變成肉泥還算是比較體面的死法,至少在某種意義上算得上是“自盡”。

可林克不一樣,非常不一樣。

艾希是曾經親眼見證著最初的熔爐騎士喋血時代的神秘種,她知道一個以【神明】為晉升之初的熔爐騎士意味著什麼。

在諸神共存的時代,人類之所以還能夠留有一絲對信仰的自由,就是因為有一位吞噬了神裔晉升,力可屠神的超凡之人。

即便強悍如他,最初的時候也不過是汲取到了一絲來自神裔的虛偽神性。

可就是這一縷虛偽神性讓他得到了逆天的可能性,將吞噬神裔當成了家常便飯。

神明在他眼中早就失去了威嚴,不過是不叫難啃的美餐罷了。

如果不是最後因為···

想著當初的時代讓艾希有些走神,林克沒有搭理她,直接繞過她的翅膀鐵了心就要離開。

艾希趕緊從回憶中醒過來,再次擋在林克面前,賭咒道:“最後一次,就讓我再試最後一次!”

“我不明白了,”林克蹙眉凝視著艾希,“怎麼感覺你好像比我還要重視這次晉升?”

艾希先是一愣,最後苦笑著問道:“你看我像是什麼階級?”

“銀月?不不不,至少得是曜日階級吧?”

“都不是,我現在勉強能夠算是晨星階級圓滿的神秘種,和你一樣。”

“這不對吧?”林克腦海中的冷酷冰山還沒有散去,“你見過那個晨星階級的神秘種有你這種殺傷力的?”

艾希白了他一眼,幾乎是原話返還:“你見過那個晨星階級的超凡者有你這種殺傷力的?”

邊說著她還一邊用眼神指了指一旁焦黑的溝壑。

林克下一個問題頓時被她噎在嗓子裡,半晌才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艾希整理著自己的羽毛,嘆息道:“剛才那一招我這次蘇生也就只能用一次。本來以為完全能夠震懾住某人的。”

她眼神微妙的看了林克一眼,接道:“每次蘇生我都會從晨星階級開始重新晉升,至今為止沒有一次能夠及時點燃神火成神。不過有了這個契約,你晉升的時候也會帶動我一起晉升。

要是你能夠成神,我也可以躺贏一次了。”

“雖然你這麼高看我是讓我挺榮幸的,”林克撓了撓頭,“可是成神這種事,你真覺得我行?”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唄,”艾希一扭頭很是無賴的樣子,“反正死了就下次再來。到時候你的經驗沒準還能給我些參考。”

看她這樣子,林克已經差不多摸清楚了她的打算。

無外乎就是一個賭,賭他能夠點燃神火成為神明,賭他能夠帶著她一起成神。

“行,那我們就再試最後一次。”

林克的回應讓艾希有些意動,瞟了他一眼,然後重新走到剛才實驗的位置。

這個地方的月色最充沛,雖然未必有什麼用,但至少能夠讓她沒那麼緊張。

修長尖銳的喙本能地就要往自己的羽翼上刺入,可是觸碰到羽毛的瞬間,她又停頓了。

重新抬起頭看著林克,沉聲道:“這次,我可是盡全力了。算是我躺贏計劃的本金吧。”

話音未落,在林克驚詫的眼神中,無堅不摧的喙對準了艾希的胸膛,帶著毫無悔意的果決,如利劍一般筆直刺入。

暗紅色的血滴如同寶石一般飛濺而出,被艾希用神秘之力維繫在半空。

這些直接從心臟處取出的鮮血有著方才那些從羽翼上取出的鮮血所無法比擬的活力。

代表著死亡的晦暗和代表著生命的螢綠融合交匯,在血滴暗紅的色澤中微微閃爍。

林克甚至都沒能從這些血液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腥氣,就好像它們不是從血肉中誕生出來的物質,而是由生死之力在現實中凝聚出的載體。

心頭血的取出讓艾希都不由地臉色一白,可惜有羽毛擋著誰也看不出來。

她驚喜地盯著這團血液,總算是明白了自己剛才為什麼總是失敗。

當初提取她血液的那人是依靠著各種鍊金藥劑提升了血液中的活性,從而激發了其中蘊含的蘇生之力。

剛才提煉失敗的主要緣故就是血液中的生死之力都太過孱弱,剔除掉蘇生之力後連死亡之力本身都難以維持下去。

她有種預感,這一次她估計是要成了!

頓時,她發出一聲大喊:“林克!做好晉升儀式的準備!”

事實上,在注意到艾希將喙尖朝著心臟部位刺入的時候,林克就知道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嘗試了。

二話不說就從腰包裡取出早就讓老爺子幫他配置好的鍊金墨水,靠著早已畫了不下五十遍的熟練本能飛速在地面上佈置晉升時用來引導神秘的魔法陣。

在熔爐騎士的途徑中,這個魔法陣可以說是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先輩們智慧的集中體現。

為了方便調配,佈置魔法陣所用的材料只需要一種調配簡單的鍊金墨水即可。

如果條件好的可以按照需求進行新增其餘材料。

為了便於第一時間利用核心,避免其中的神秘之力逸散,魔法陣被設計的儘可能簡單清晰,只要熟練繪畫技巧,五分鐘之內完全可以做到最基本的陣型。

而大量的留白又給了晉升者參考具體情況做出不同繪製的餘地。

不過這些對於林克來說都有些多餘,畢竟一顆【忤逆進化】的心臟在手,不生吞也就是他覺得晉升儀式不適合太草率罷了。

“我這邊已經就緒了!”

“很好,做好準備!”

艾希揮動著雙翼,足有蘋果大小的血團在她面前的虛空中不斷盪漾著波紋,髮絲一般纖細的蘇生之力接連從中抽出。

而死亡之力越發飽滿的血球慢慢地變得森冷陰黑,表面還不時刺出一道稜角分明的冰晶。

直到最後一縷蘇生之力從中消散,整個血球都在瞬間異化,變成一個如同海膽一樣的多刺球體。

濃郁無比的死亡之力從中放射出藍黑色的霧氣,可是讓人意外的是這樣的血團非但不讓人邪惡,反而有種崇高的平等和聖潔。

艾希朝著林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已經盤膝坐在地上,周圍一圈的地面都被清理乾淨,繪製著一個銀白色的魔法陣。

“比起我當年看到的那一個,居然還能更加精簡。”

感慨了一聲,艾希端正臉色拖著血團走到林克面前:“之前那個晉升了蘇生之力的傢伙疼的是死去活來,我估計這死之絕寒的掌握也免不了一趟折磨。”

林克笑著看著她:“我倒不是因為痛苦就會退縮的人,至少目前看來是。不過你這時候才和我說這句話也太晚了些吧?”

“這不是剛剛好嗎?”艾希竊笑著,“要是你怕疼後悔了,我不就沒有大腿可以抱了?現在提醒你也不妨礙你做好心裡準備啊。”

“這麼多年活過來,果然良心已經碎成渣了吧。”

“廢話真多,看招!”

艾希嬌嗔著將雙翅往下一按,蘊含著死亡之力的血團直接落入林克畫下的魔法陣中。

千絲萬縷的神秘之力纏繞其上,將其束縛在一個預留出的圓形領域之中。

林克最後給艾希留下了一個“算你狠”的眼神,閉上了雙眼。

從星辰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死亡中,無邊無際的嚴寒侵入他的意志。

晉升,開始了。

睜開眼的時候,林克無比熟練的開始打量四周,第一時間就準備排除墮落之女插手的可能性。

也許是才見面不久(墮落之女信徒的毒素造成的幻境),女神她老人家也許是累了,難得的沒有摻和進這次的晉升之中。

此刻他身處的是一個無比平坦的世界。

地面是渾然一體,鏡面般的藍黑色冰層。

視線可以沿著這個平坦的世界無止境的延伸,可什麼也沒有。

林克不是喜歡坐以待斃的人,稍微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任何的特殊之後,他就隨意的挑選了一個方向開始進發。

只要能夠找到一個同外外界的門戶,他的晉升就算是成功了。

唯一的疑問在於,晉升時所要經歷的記憶世界,一般來說都是核心的本體生前所經歷過的資訊整合歪曲後誕生的。

現在艾希只是用了一團鮮血引導他的晉升,這麼說來這個世界應該是艾希的記憶了?

可是鮮血也能夠承載記憶的嗎?

暫時將這個疑惑放在腦後,林克盯著一個方向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然而依舊什麼都沒有。

沒有敵人,沒有朋友。

沒有家人,沒有仇人。

這裡好像是個完整的世界一樣根本就走不到邊,可偏偏卻又是個空拉拉的世界。

發現自己的前進就是在做無用功之後,林克果斷停下了腳步,轉而蹲在地上研究起冰層來。

在這段行進的過程中,他發現這面冰層的溫度似乎有越降越低的趨勢。

按理來說一直保持著高速運動的自己應該是越來越熱才對,可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

運動量越來越大,他的體溫反而越降越低。

蹲下身子將上半身貼近地面的冰層,林克想要看清楚冰層的下面究竟是些什麼。

藍黑色的冰層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只顯露出一個他自己的混沌影子。

抬起頭的林克兩眼有些迷茫:“這算是個什麼狀況?”

精神世界之外,艾希的表情也肅穆起來。

盤膝而坐的林克此時已經被包裹進一層密不透風的冰殼之中,白皙的面龐浮現著些許痛苦,不過一時之間的呼吸問題都還不是大事。

讓艾希緊張起來的,是這些突然浮現的冰層。

它們是最能夠體現死之絕寒本質的冰,擁有的特性是違揹物理規則的,概念上的“永寒冰”。

拋去那些玄之又玄的理論和規則,永寒冰表現在實際上的能力就是可以永遠比物件的溫度更低。

不管什麼東西和它接觸都會感覺到冷。哪怕這個生命本身就是從冰中誕生的神秘種也一樣。

當初靠著這種永寒冰,艾希沒少凍死一些自詡不畏嚴寒的生物。

簡單點說,眼下這種寒冰就是對林克來說就是絕對的“負一度”。

而且這種溫度的差距還會隨著未來林克所掌握的神秘質量的提高而越發可怕,如果他能夠挺過這一劫的話。

艾希冷著臉揮出羽翼從林克的面前一閃而過。

羽翼帶著銳利的氣流劃破了他鼻下的一片薄冰,讓他可以繼續呼吸。

看著林克稍微舒展開的眉梢,艾希卻是火燒眉頭急得不行。

可這些,已經是她能夠做到的全部。

精神世界內,林克已經放棄尋找一個方向漫無止境走下去的舉動。

站立在原地,絞盡腦汁地開始思考這個世界的象徵意義。

“藍黑色的冰層,和艾希血團上的藍黑色神秘一致。也就是說這是死亡之力的具象。”

一邊自言自語,林克一邊用腳在冰層上重重地跺了幾下,聲音悶沉的嚇人。

“無邊無際卻又無物能存,感覺上也像是死亡後的世界。”

想到這裡,林克抬起頭將視線投往天際。

灰濛濛的天穹枯燥的不行,像是張放了幾百年的白紙佈滿灰塵之後的樣子。

“如果這是死亡的世界,我想要出去得靠什麼辦法?”

林克蹲在地上看著冰層中倒影的自己,沉默良久之後突然站起身,將手掌放在自己的胸腔。

片刻之後,他挑了挑眉頭,手掌握拳在胸膛上敲了一下然後又蓋了上去。

他發現了最異樣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的暗示還是某種他不瞭解的緣故,從在這個世界醒來開始他就沒有注意到這麼大的漏洞。

冰涼的胸膛之內根本就沒有心跳,血液也不曾流動。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死亡的世界,那麼他自己就是這裡唯一的“死者”。

林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喃喃道:“是因為這個世界的關係,所以我才是個死人嗎?”

突然,他眼神一亮,拖著下巴的手掌順勢就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是因為我已經死了,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

說著難以理解的話,林克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瘋狂。

但眼下的辦法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唯一一種可能。

下一秒,他將右手比出一個錐形,在胸膛上比劃了一下,然後用力往內部一插。

指尖穿過冰涼的血肉,感受著因為痛楚而不斷痙攣的肌肉,最後探入到一個空腔之內。

心臟所在的地方,空無一物。

除了,一扇門。

林克不由就是一陣苦笑,吐槽道:“這為了幫我晉升挖自己一次是讓你有多麼印象深刻啊。

聽語氣也是個老不死級別的傢伙了,心裡記得最恨的居然是這種事。”

吐槽歸吐槽,林克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

指尖直接扣住了心臟處的門扉,用力往外一拉。

伴著一蓬血雨,一面藍黑色的古樸大門從林克的胸膛中飛出,落在他的面前。

藍黑色的大門和冰層閃耀著同樣的光芒,居然緩緩地融合在一起。

一串文字在門扉上凸顯,帶著無言的崇高闖入林克眼中。

“Don't_stop_for_death”

只是一瞬,這串文字就變成無數裂痕,逐漸蔓延到整扇大門表面。

林克往前探出一隻腳在門面上落下,緊閉的門扉頓時化作無數冰塊跌落,露出一條通往下方,盡頭卻是湛藍天穹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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