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超出理解的天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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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自己信仰的神明,沒人能夠想象這對於虔誠的信徒來說究竟有多麼殘忍。

那已經超越了死亡的悲哀,超越了血液的殘酷,只剩下無止境的迷惘。

有人在這種迷惘中迷失了,墮入怪物的世界;有人在這種迷惘中背叛了,投入永恆的信仰;有人在這種迷惘中堅定自我,誓要復生自己的神明。

被血烏賊海盜團坑害的,就是這樣一群踐行在“不可能”之路上的死神信徒。

他們的實力早就百不存一,經歷了漫長的追尋之後,不斷有人死去,有人放棄,有人迷失。

但也有人加入,有人剩下後代。

不過相比之下,這些都是杯水車薪。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日日祈禱著,守護著死神的神器,直到僅剩不到五十人的時候。

神器突然給出了一個模糊的指引。

他們不知道那究竟是錯覺還是真神的憐憫,可這就是他們全部的希望。

終究,他們依舊沒有放棄,因為他們還有神器,還能夠從神器上感覺到神明大人的力量。

所以他們不惜跨越漫長的道路,跟隨神器的指引前往深淵戰場。

如果事情不出意外,他們應該可以在深淵戰場的深處發現一些和神器相關的秘密,將自己的實力恢復一部分,改善一下目前悲慘的局面,慢慢尋找復生他們神明的辦法。

然而,船沉了。

刺骨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來,一如當年衝入死神神殿,比蝗蟲更加貪婪的超凡者。

不過這一次,被奪走的不僅僅是他們的信仰,更包括他們好不容易重新燃起希望的生命。

無限的絕望如同望不到盡頭的海浪,蜂擁著脫離他們的身軀,被死神神器所吸納。

幾乎快要沉睡了一個紀元的神器在無限的絕望中顫抖著,似乎對祂的信徒感同身受。

嶄新的世界以祂為中心擴散開來,直接席捲了這一片海域,將一切生機都吞噬。

最後隨著黑暗一起沉睡在海底深處。

直到,古雷斯卡的到來。

讓鄙夷神明的人成為謙卑的信徒,需要幾步?

對神器來說,只需要兩步。

吸乾古雷斯卡的生命,然後將生命還給他。

這位自認為神明不過是群強大的超凡者,前半生不知道殘殺了多少生命的兇狠海盜,就成為了這柄神器的乖寶寶,帶著它脫離了海底。

要是放在死神信仰最鼎盛的時期,對古雷斯卡這樣的特殊情況,其實還有一種更加尊敬的稱呼方式——大祭司。

現在,這位卑鄙的大祭司在明知道自己不會是林克對手的情況下,寧願獻祭自己的一條手臂,也要將神器上的獻祭法陣激發到最盛狀態。

林克一直以為自己的神秘之力算得上是海量,畢竟論消耗他就沒見過能和自己相提並論的存在。

一個人將數百學員全部打服氣就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神器可以說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只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林克就感覺自己體內的神秘之力憑空消失了一成!

按照這種速度下去,都要不了幾分鐘他就能被這柄神器給徹底吸乾。

更無奈的是,他現在的狀態完全無法控制身體,就算有壯士斷腕的勇氣也沒有這份力。

古雷斯卡用他那隻枯瘦的手掌捏住林克的下巴,將他微微提起。

尖銳的指甲直接深深陷進林克的皮肉中,隱隱能夠看見些許淤血。

他擰著臉,將林克拿捏掌間的愉悅都刺破了他的痛苦露出一角:“說實話,要是你真的能從我手中奪走祂,我是完全無所謂的,甚至非常樂意幫你一把,給你磕幾個頭都開心的很。

但問題是,你做不到啊。”

林克艱難地盯著古雷斯卡的臉,奮力搜尋著自己身軀內還能夠動用的手段。

血肉已經指望不上了,只要自己還沒有拜託長槍,血肉都會保持現在這種僵化的狀態。

還有什麼辦法,還有什麼辦法!!

“細皮嫩肉,可惜渾身是刺啊,否則老子我還真想嚐嚐你這種天才的味道。”

林克心中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個古雷斯卡的眼裡幾乎要冒出綠光,聽上去可不像是什麼肉體慾望之類的想法。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話就證明了林克的猜測。

“不過要烹飪你這種優質食材,我的那套廚具就不太行了。算了,等你被吸乾了也就剩下一具骨頭了,到時候撿回去燉湯也是不錯。想想都美滋滋啊。”

四成!

整整四成的神秘之力都被手中的長槍掠奪,與此同時還有大量的生命力流失。

這下不僅僅是身體,就連精神上都開始受到不輕的影響。

估計再過個幾十秒,自己就很難保持清醒了。

即便是林克都忍不住有些慌亂起來,而古雷斯卡依舊在指指點點。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等我們血烏賊把戈列託家族拿下,我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查你家裡的狀況。

嘗不到你的味道是有點可惜,但家裡人總得有兩個吧?”

在林克怒火中燒的瞳孔中,古雷斯卡咧著兩排枯黃的髒牙,牙縫間似乎都卡著不知道誰身上的肉絲。

“別急,我會讓你全家都陪你一起上路的。

路上走的慢點,我儘快啊。”

“你····敢!”林克漲紅著臉憋出兩個字,喉嚨裡彷彿有人用叉子慢慢地颳著他的喉管一樣撕裂劇痛。

“厲害啊,”古雷斯卡豎起一根大拇指,嘖嘖不停,“你也不是第一個被我獻祭的,能夠在最強效率下支撐這麼久,還能說話的,你還是第一個。

你說說,為什麼要來追我呢?

要是當作沒看見我,等過個十幾二十年,整個血烏賊在你面前都不敢吭一聲,偏偏要自己送上門來找死。

看你這麼難過的樣子,應該很看重家人吧。

我最見不得這種家人間生死離別的慘劇了,算了,你的骨頭我就不撿回去了。

讓那些戈列託家族的廢物給你送回家裡去吧,別謝我。我都懂。”

古雷斯卡一副言辭懇切的樣子,要是別人在這裡,估計都會以為他是局外人,真心為林克難過。

“別···動···她!”

說完這句話,一口淤血包裹著內臟碎塊直接從林克的口中噴了出來。

可是奇怪的是,這團血肉沒有任何的血腥氣,或者說幾乎沒有任何血腥氣。

就像是失去了生機一般。

古雷斯卡盯著林克吐出的淤血咂咂嘴,感慨萬分:“說實話,我都有些不忍心殺你了。這麼強大的身軀,再加上你這麼年輕,沒準我能夠見證一個傳奇緩緩升起。

哎···

不過這種看著太陽在自己手中熄滅的感覺也不錯,你說對吧。”

他,就是個瘋子。

林克已經完全認識到了這一點。

不管自己怎麼求饒認錯,他都只會飽嘗絕望後痛快吶喊,然後該做什麼作什麼。

想要拜託眼下的局面,只能靠自己。

林克看向自己的手指,冰冷的指環閃耀著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能量光環,此時此刻,彷彿一頭銜尾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從血雲下歸來時,他就發現自己的指環已經被充滿了能量。

用膝蓋想也知道,那些消散在血雲中的深淵異類,已經完全成為了指環的養分。

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吸收了那麼多的能量,指環上依舊只有一圈能量光環。

曾經下定決心,除非必要情況,他絕對不會再次使用這枚來歷不明的指環。

現在,全身上下卻只有這枚指環能夠回應他的呼喚。

這簡直就像是個陰謀。

然而不管自己動用指環究竟會導致些什麼,自己現在顧慮後果不再使用的話,唯一的下場就是成為一具白骨,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林克最後看了一眼古雷斯卡,像是要將他的臉深深記在腦海的深處。

隨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強化,手臂】

彷彿有無數的鏡面在身邊破碎,絢爛破碎的光茫將林克的意識充滿。

這一次強化,比從前的任何一次強化都更加激烈,也更加瘋狂。

或許是他沒有脫離神器的關係,指環似乎預設了那些神器用來掠奪他的能量也是他身體中的一部分。

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無法形容的能量從指環中流淌而出,沿著血管分佈到雙手後,還略微向後延伸到了小臂部位。

神器之上的淡淡灰霧也跟著這股能量一起流淌起來,就像是被馴服的狼群,沉默的跟隨著指環能量的腳步,均勻的滲透進入林克的雙臂。

世界在這一刻,從林克的身邊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光怪陸離的奇景和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朦朧含糊的話語。

“你不是···你怎麼可能是····為什麼變成這樣?”

“背叛····當然···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原來是這樣···”

“可笑···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什麼是神明嗎····不可能的···”

“憑什麼···難道從那個時候起····”

一大段亂七八糟前後顛倒的話語聽的林克頭疼不已。

這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一種語言,可他卻能夠輕移的理解其中的意思,就好像,讓聆聽者理解就是這個語言的特性。

正當林克好奇為什麼自己強化雙手,卻會出現這樣奇怪的幻境時,散亂的話語卻被一陣絕望且憤怒的咆哮聲打碎,重整。

最後這片光怪陸離的世界中唯一剩下的就是那無止境重複的咆哮。

“永恆!永恆!永恆!!!”

似乎很快又似乎過去了很久,林克發現自己甚至都沒辦法用一種具體的形容來描述自己此刻的時間感。

一年和一秒好像失去了差別,一切都被區分為“很久”和“很快”兩種極為模糊的感受。

終於,咆哮聲逐漸散去,那些破碎的空間和畫面又開始緩慢組合,重新拼湊出真實的世界。

肆無忌憚的嘲諷依舊凝固在古雷斯卡的臉上,雨簾停滯在半空中。

並不是一切都停止了,更像是自己的思維太快了,才顯得時間好像停滯了一樣。

林克潛意識地就想要去看指環,卻發現自己身軀中的禁錮已經徹底消失,非常自然輕鬆地就轉過頭去。

輕鬆,前所未有的輕鬆。

同時,他能夠感覺外界的世界離奇的渾濁。

非要形容的話,就好像魚兒被拍上岸上的淺水凼,雖然不至於馬上窒息,但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對外界環境的不適。

這其實非常奇怪,因為神秘潮汐隨著時間逐漸頻繁的關係,現界的神秘濃度總體上是呈現出上升趨勢的。

作為超凡者,只會覺得外界環境越來越適合,越來越舒適。

除非,自己的身體昇華的速度,已經超越了神秘環境提升的速度。

林克按下自己心中擴散開來的思緒,將視線轉向古雷斯卡。

對方就像是舞臺上表演默劇的演員,以一種離奇誇張的緩慢瞪大眼睛。

揮手。

輕描淡寫的舉動,在林克本身看來不過是自己正常的速度,但如果將停滯在半空中的雨滴看作正常的速度,林克此時的狀態簡直恐怖。

大氣被輕鬆打碎,爆出一圈白浪。

古雷斯卡的腳下的地面破鎖,裂紋卻像是龜爬一樣緩慢潰散。

咚——

沙沙的雨落聲重新回到林克的耳中,而他只是有些迷茫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溝壑。

一圈錐形朝外釋放的溝壑無比光滑地將面前的小山丘直接分成兩半。

古雷斯卡的身軀僵硬地站在溝壑的另一頭,胸膛側面大半的身體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內臟從傷口中滾落出來,跌落在他腳下的泥水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阻擋而消失的臂膀和支離破碎的身體,有氣無力地低吼著:“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被神器鎖死的人怎麼可能放出這樣的攻擊!”

嘶吼聲倒映在悲涼的雨幕中,逐漸混沌的視線中,那個細皮嫩肉的少年緩緩舉起他的手臂。

暗光,屬於神明的武裝,此刻卻恬靜地貼合著林克的手掌。

雷霆從天空悲鳴而過,淨白的閃爍中,那對充滿著死亡力量的瞳孔,倒映出了古雷斯卡懦弱的身軀,一如他當初被暗光奪走生命再被歸還時的卑躬屈膝。

他突然恍然大悟。

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死了不是嗎?

他早就成為了暗光掌控下的行屍走肉,看似活著,其實只要暗光中的意志一念,他就會重新回到骷髏的狀態中。

為此他不惜一切代價殺戮,將任何看起來有價值的目標獻祭給暗光。

甚至在絕望的情緒下,他還染上了饕餮同類的癖好,只為了能夠理解哪怕一點點暗光的思維,能夠多為自己掙取一絲苟活的希望。

畢竟那可是神器啊,被神明當作武器的存在,自己再怎麼卑賤,再怎麼難看的掙扎,都是正常的吧?

可那個少年不一樣。

他舉起了那柄神器,就好像他是那柄神器的主人。

“你是餘孽,”古雷斯卡身上的血肉開始飛速萎縮,同時被林克打傷的部位也開始快速癒合,“你是死神信仰的餘孽!”

林克將手中的長槍輕輕落在地上,在他的感受中,這杆長槍的力量和重心簡直堪稱完美。

他當然不會將古雷斯卡之前的吹噓信以為真,將手中的神器當成“為自己量身打造”的。

只能說明這杆長槍本身確實不凡,甚至能夠根據使用它的人來調整自己的狀態。

真是難以想象,在當初的那位死神手中,這杆長槍究竟有著怎麼樣的神威。

“還回來,把東西給我還回來啊!你這個該死的餘孽!”

古雷斯卡猛地踏碎腳下的土地,洞穿雨幕來到林克的面前。

枯瘦的身軀明明距離死亡只剩下一步,可他就像扒拉著死神鐮刀的不甘者,發起絕望的突襲。

林克隨意地舉起長槍,橫掃。

古雷斯卡的身軀就像是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將好幾顆成年人環抱都圍不住的老樹砸成碎屑。

可他依舊不肯放棄,再一次發動攻擊。

林克還是簡簡單單地揮動自己手中的長槍,甚至還有餘力去檢視一下自己的新天賦。

【雙手強化:陰影親和】

【魅影追隨你的腳步,掩蓋你的聲息,將收割生命的鐮刀架在每一個將死之人的喉嚨。

提升對陰影力量的親和能力,消耗大量神秘之力可以將身軀融入陰影,並且@#¥@#¥¥%@#¥……%#@%¥¥】

這是,什麼鬼東西?

林克望著在自己意識中出現的混亂文字,那種感覺,就好像這個天賦的具體效果,已經超出了指環的理解能力。

難道是因為剛才融合了神器力量的關係?

林克忍不住看向手中的長槍,明明剛才還恨不得將自己吸乾,此刻卻溫順無比地任有自己使用,甚至還主動改變了自己的狀態。

不安,還是不安。

越來越多難以理解的事情出現在林克的世界中。

而他做的只有揹負著這些,無知而被迫無畏的繼續走下去。

古雷斯卡的力量很快就瀕臨極限,本來他就已經被林克甦醒時突如其來的爆發打了個半死,後來靠著不計後果的戰技將自己的力量恢復到一定程度,但也只是在面前續命罷了。

而他不但不逃,甚至還用最後的力量對林克發動瘋狂的攻擊。

現在,都不用林克做任何事,只是注視都足以送他去死。

“憑什麼啊,究竟憑什麼啊!”古雷斯卡沙啞著嗓子,跌倒在雨中,冰冷的雨水逐漸和他冰冷的身軀融為一體。

林克走到他身邊,將槍尖自由下垂抵在他的胸口,冷著臉道:“你配這個世界,配任何人給你一個解釋嗎?”

“你會死的很慘的!像我一樣!慘死!!”

噗呲!

長槍洞穿了古雷斯卡的胸口。

林克拄著長槍,眼底深處是淡淡的悲哀,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說:

“謝謝,你不是第一個這麼祝福我的人了。”

【作者題外話】:祝願祖國繁榮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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