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憑空消失的海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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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看似難如登天,可只要有人願意帶頭,總有人願意去嘗試。

林克深切地明白自己現在必須擺出鮮明的態度,才能夠爭取到這些二代作為援手。

雖然剛才面對他的氣勢時,這些二代的表現顯得相當軟弱,似乎配不上他們自己的傲氣。

可真要是把他們當成蠢材,那就是林克太自大了。

他費盡心思點出法羅斯身上的傷勢,再三明示其他人法羅斯的實際戰力受到了極大程度的影響,最後甚至冒險和法羅斯對抗一招,為的就是激發出其他人內心的貪慾。

親手擊殺一位曜日階級。

這種戰績放在在場的任何一個銀月階級的身上,都是一道璀璨耀眼的證明。

普通人覺得天才幸福,可以靠著天賦順風順水,輕易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

可只有天才這種稱呼真正落在頭上的時候,才會明白這條路的殘酷程度,非得親身經歷否則無法擁有確切的體會。

說到底,什麼是天才?

如果正常人用一年苦修才能完成晨星階級的修行,我用了半年,算天才嗎?

要是這麼說的話,用三個月完成修行的人,不也是我眼中的天才?

三個月的看一個月的,一個月的看二十天的···

天賦從來就沒有極限,天才的隕落遠比普通人意識到自己的平凡更加痛苦,也會形成更加深刻的心理打擊。

因為他們曾經擁有過風光的日子。

在失去的時候,曾經擁有的有多麼美好,此刻的詛咒就有多麼強烈。

天才的圈子很小的,全大陸的天才都會被放在一個平面上比較,你證明不了你自己的天賦,就不得不面對自己被別人踢出去的現實。

殺死法羅斯,就是一個證明自己天賦的機會。

試問全大陸有多少人擁有過,在銀月階級擊殺曜日階級的輝煌戰績?

而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哪一個不是在歷史上留下了自己濃墨重彩的一筆?

昂首於所有人驚豔的目光中帶來的成就感,比嗎啡都更加讓人上癮,足以讓人不惜一切。

這些二代們,早就深陷名譽的漩渦難以自拔,否則他們就不會圍繞在阿波羅和恩盧的身邊。

戰局的迸發沒有任何的前奏,就好像一支從高潮處開始播放的交響曲,強烈的節奏讓人的心臟都好像被一雙大手捏緊揉絞一般。

暗光幾乎要化作夜色中的騰龍,招式之間大開大合,不講究任何僵硬死板的招式,卻宛若狂風暴雨一般衝擊著法羅斯的防禦,不留一絲餘地。

兩人身上膨脹爆發的領域之力瘋狂碰撞著,逸散出彷彿將空間都撕裂一般的扭曲花紋,光怪陸離的景象以一條刺眼的白色界限分為兩邊。

所有人都能明顯地看出林克正處於下風,法羅斯的領域可以說穩穩地將林克的領域壓死。

這其實在大家的預料之中,不管怎麼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法羅斯就算身負重傷也不會改變他曜日階級的事實。

這也是之前那個嘲諷林克的二代膽戰心驚下直接跳下海的重要原因。

他們的家族或老師,基本上都讓他們見識過領域的可怕程度。

為什麼不管什麼勢力,一旦晉升為曜日階級,得到的待遇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因就在於,只要曜日階級沒有力竭,來多少銀月階級的超凡者都沒有絲毫意義。

他們是真的能夠做到以一敵千的人形戰爭兵器。

見識太多,反而讓他們多了太多的顧慮,寧願忍氣吞聲也不願意發起反抗。

但眼下,雖然林克明顯處於下風,但他的狀況出奇的好。

至少從表面上看,林克還能穩住這種狀態相當長的時間。

法羅斯必須花費絕大多數的領域力量制衡林克的領域,也就給了他們出手的機會。

二代們默默地互相對視,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的情緒都是無比一致。

殺了他!

叮!

林克揮舞著槍尖將法羅斯手中的彎刀盪開,靠著撕裂銀手的力量,他在肉身之力上甚至能在現在的法羅斯面前佔到一點便宜。

就在雙方兵器分離的一瞬間,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傳進了林克的耳廓。

稚嫩卻又傲慢。

嘴角緩緩勾起,林克舞動著長槍,以身軀為弓,將渾身的經絡繃緊,最後猛地將長槍射出。

沉悶的骨響從林克的關節中爆發,傳來滿滿的力量感。

法羅斯見狀也是心頭一緊,雙手抵在彎刀之上,凝聚起大量的洋流形成交錯反方向旋轉的兩個漩渦,想要將林克的長槍扭轉。

眼看碰撞一觸即發,不知道什麼時候繞著林克轉了小半圈,此刻正處於法羅斯身側的恩盧眼神一亮。

純淨彷彿液態水晶的緋紅神秘沿著他的血管佈滿身軀的每一寸,隨後飛速舒展鋪開,形成蠻橫而霸道地外甲。

狀似某種惡龍的頭盔下亮起了一道殺氣縈繞的視線,緊緊鎖定了法羅斯小腹處的傷口。

他喘息著,呼吸化作熾熱的白霧從口中噴出。

一切都壓低了心跳聲,等待著最後的發令槍響。

法羅斯的餘光已經注意到了恩盧的動作,可他找的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巧合地讓法羅斯有些猝不及防。

他猛然就反應過來林克之前的一切舉動究竟是為了什麼。

作為敵人,他想要分化對手,藉助他們本身的矛盾來保障自己的勝率。

既然他能這麼想,林克也能想辦法激發他們心中的意志,讓他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

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自己沒有想要拖延一下恢復的時間,就不會被林克試探出來自己受傷的事實。

如果自己沒有擔憂林克的後手選擇回防,就不會讓林克在所有人面前樹立起威信。

如果自己沒有一怒之下想強行用領域壓死林克,就不會陷入眼下這種詭異的局面。

林克的領域並不完善,甚至可以說相當的粗糙。

法羅斯自以為就憑他自己苦心打磨多年的領域,只要和林克的領域輕輕一碰,就能將他的領域打碎。

這將會直接導致他精神上的重創。

可實際情況下,林克的領域就算再怎麼粗糙,其中的部件也不是簡單貨色。

從修格斯核心中的神性領域來的水之隱秘,被深淵賦予的殘酷血雲,論質量反而遠超法羅斯的領域。

就連林克都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這麼順暢。

他本以為能夠果決捨棄血烏賊所有人孤身逃離的法羅斯是個梟雄,心性肯定遠超一般人。

為此他不惜多次試探,將其餘的戰力拉入自己這一邊,就是為了能夠儘量多爭取一些勝率。

誰知道他用來試探對方的領域,卻被對方以一種無比傲慢的姿態強壓下來。

換個人都會趕緊收回自己的領域,以免領域破碎傷害到自己。

然而林克只是略作思考,就不計一切代價地將領域頂了上去。

關於領域的幾個重要警告,他曾經在藍獅學派的圖書館裡瞭解過。

其中相當重要的一點提到,領域和領域的碰撞,除非是碾壓狀態下可以快速解決對手,否則都不建議長時間的對耗。

一方面划不來,消耗大量的精力,效果還比不上真刀真槍地幹一架。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領域對於曜日階級來說相當重要,幾乎可以被看作第二靈魂。

等晉升傳說階級打造自己的精神世界時,領域就是精神世界的雛形。

雖然領域受到傷害後也可以透過慢慢蘊養恢復,可目前沒有確切的研究證明,領域的傷勢不會對晉升造成影響。

所以在真正的曜日階級強者之間對抗時,很少會有人像他們兩人現在這樣,直接透過領域抗衡。

領域真正的戰場,都是用來殺螻蟻的。

可以說會出現眼下的局面,一方面源於法羅斯的自大和迫切證明自己力量的心理,另一方面也是林克的情況過於特殊。

只可惜,就演算法羅斯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也沒能力放棄了。

要是他現在將領域收回,無異於戰場上已經短刃相交的時候鳴金收兵,只要林克願意,他的領域幾乎就相當於不設防一樣。

所以他只能死撐。

大量的神秘之力翻湧,幾乎將他全身的血肉都映照成淡淡地蔚藍色澤。

包裹在他身邊的領域也瞬間厚重了不止一點,讓林克都不由地臉色漲紅。

就在這時,雙方的兵器交錯在了一起。

扭轉的水漩渦立刻就將暗光的槍尖吸入,在林克的感知中,插入了水流中的槍尖彷彿挑著好幾噸的重物,而且這個重物還在以相當快的速度改變自己的方向。

暗光上傳來的扭力讓林克的腕骨都開始咯咯作響,而法羅斯更是怒吼一聲噴出一蓬血水。

混入了血光的漩渦轉速再次加快,林克也知道自己再不肯放手恐怕自己的手腕就要被生生攪碎,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鬆開雙手騰空躍起,腰椎扭轉帶動右腿凌空鞭出,徑直命中了暗光的尾部。

法羅斯哪想到林克居然會這麼突然鬆手,積蓄已久的扭力加上林克最後一腳的助力,暗光直接刺入漩渦之中,然後喪失了自己的方向,胡亂得攪動起來。

眼看漩渦的規則狀態反而被暗光打破,法羅斯只得主動散開漩渦。

而一旁的恩盧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飄渺的紅色尾跡在溼冷的海風中描繪出殺戮的笑顏,洞穿了法羅斯的領域。

“紛爭——喋血之牙!”

恩盧將咒文最簡禱文唸誦出聲,看得出來他確實盡力了。

一般來說,因為晉升的過程中涉及到信仰,神秘之力在很多突進中被視為和神明溝通的橋樑。

透過禱言的方式,能夠將法術的威力提升,效果相當好。

熔爐騎士在這方面就沒有唸誦禱言的意義了,畢竟沒有能夠祈禱的物件,除了讓對方警惕順便給自己漲漲威風之外,可以說沒有絲毫益處。

能夠猝不及防地給對方來一記狠的,為什麼還要提前通知他一句?

而很多時候,將法術掌握到一定水準了之後,禱言就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簡化,增幅雖然會有一定程度的衰減,但實用意義會提升不少,就像恩盧現在這樣。

本就恐怖的肉身力量,經過他體表的某種秘寶加持,透過法術加上禱言,屬實讓林克都不由地抬眼高看他一分。

法羅斯面色難看,凝聚起領域的力量,將恩盧的身軀籠罩。

傳入法羅斯領域的第一步,領域本身的規則就將他身上的氣勢直接攔腰斬斷,弱下去一大截。

璀璨的紅色神秘也變得有些黯淡,顯然是被領域抽離。

第二步,恩盧咬碎了早已經放在口中的鍊金藥劑,將玻璃碎渣和藥液一口氣吞下,黯淡下去的神秘之力再次爆發,而他距離法羅斯只剩下不到三米遠。

第三步,恩盧緊握指虎的雙拳微微膨脹了一小圈,扯著刺耳的呼嘯對著法羅斯的太陽穴砸去。

“幼稚。”

面對林克步步受限,可面對同樣被稱為天才的恩盧,法羅斯的高傲和自信卻一覽無遺。

就算靠著林克的牽制,使得這傢伙幾乎已全盛的姿態越過領域出現在自己面前,可他終究只是螻蟻。

曜日之下,皆為螻蟻。

法羅斯冷哼一聲,就彷彿有炸雷在耳畔震懾,讓恩盧的動作不由地一緩。

緊接著他將手中的彎刀卷出一道浪花,對著恩盧的手臂就要絞殺而去。

林克深知法羅斯手中的漩渦是何等恐怖,要是真讓他如意,恐怕恩盧這兩隻手連骨頭渣滓都不一定剩的下來。

他只得強行頓住自己的身軀,腳下凝聚出一塊堅冰,奮力一蹬,控制著撕裂銀手的力量斬出一道白光,正對著那道漩渦衝去。

恩盧滿頭冷汗,他這個時候還有選擇的餘地。

是相信林克能夠攔下法羅斯的攻擊,繼續自己的攻勢。

亦或者轉攻為守,保住自己的手臂?

僅僅只是一剎那的遲疑,他就咬緊了牙關,瞪大了佈滿血絲的雙眼,低吼著撲上去,將漩渦視作無物。

林克畢竟是後手反應,速度比其法羅斯要慢上一步。

漩渦都已經接觸到了恩盧的手臂,林克的斬擊才姍姍來遲。

好在恩盧沒有減緩自己的力量,哪怕拳面都已經傳來撕裂的劇痛,他依然奮勇向前。

事實證明,他沒有相信錯人。

林克的斬擊將法羅斯的漩渦打碎,剛好給恩盧創造了一個完美的機會。

血肉模糊的拳頭惡狠狠地轟在法羅斯的太陽穴,就像飽受飢餓的獠牙死死洞穿獵物的喉管一般。

緋紅的神秘之力從拳頭中噴出,對法羅斯形成了第二次更加有力的打擊,直接將他的身軀擊飛。

林克落在恩盧的身前,伸手招來剛才飛到一邊的暗光,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法羅斯在不遠處落下,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鮮血,什麼也沒說,可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眼中瘋狂燃燒的怒火。

“不知好歹的賤人!”

“你的實力要是能和你的話一樣兇狠該有多好啊,你說是吧,法羅斯船長。”

法羅斯的臉上漲起密密麻麻的青筋,因為充血過度而微微發紫的面孔上全是即將破碎的理智。

“我給過你們機會!現在滾還來得及!”

一直都默不作聲的阿波羅卻突然搶了林克的話頭,冷笑道:“現在好像不是你給不給機會的問題了吧?”

林克和恩盧都不約而同地向阿波羅送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動手看不見他人,嘲諷的時候卻像是他把法羅斯逼到這種局面的一樣。

“逼我的,這是你們逼我的,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法羅斯猛地低下頭,雙手舒張插入髮間。

不加修飾的指甲直接鏟破了他的頭皮,流出的鮮血和他頭髮中的汙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難堪的淤泥。

等他再一次露出雙眼的時候,林克臉色大變。

那是不留任何希望,準備帶著所有人同歸於盡,喪心病狂的眼神。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都給我去死!”

法羅斯嘶吼著撕裂自己的衣服,佈滿疤痕的健壯身軀像是吹氣球一樣快速膨脹起來。

林克來不及多想,眼看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以自己的手臂為骨架,凝聚出兩條舒展開足有十餘米的冰霜手臂,將除了阿波羅之外的所有人捲起,然後奮力一躍跳上半空。

這些二代們先是一愣,潛意識地就要掙扎。

林克倉促之下凝聚的冰霜手臂那裡經得住他們折騰,立刻就開始崩潰出大面積的裂痕。

距離林克最近的恩盧嘴角都開始抽搐起來,趕緊吼道:“都TMD別亂動!”

這才讓林克上升的趨勢穩定下來。

靠著一塊塊在半空中崩碎的冰塊,林克帶著所有人不斷地爬升,不計一切代價的儘快離開那艘船。

阿波羅被眼前莫名其妙的狀況弄得愣住了,等到恩盧喊出聲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事情有變化。

他鐵青著臉衝半空中的林克一行送去一個怨毒的眼神,然後飛撲衝進海里。

法羅斯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可他眼中的瘋狂不減絲毫。

“逃跑?晚了!”

嘣!

地動山搖,光茫閃爍。

儘管已經儘量拉開距離,可林克一行還是被餘波狠狠裝上,在高空被打散,亂七八糟的墜入海面。

林克強忍著脊背上的疼痛,幾次騰躍抓住了瑞內塔,隨後凝聚出一艘冰船落在海面上。

其他人也是狼狽不堪地從海中游來。

雖然狼狽,可他們每一個人都對林克抱有相當程度的善意。

感覺,他好像也不是那麼冷漠啊。

開始對林克改觀的這些二代並不知道,要不是擔心他們還在血烏賊島上奮戰的長輩遷怒,林克才懶得救他們呢。

“現在怎麼辦?船已經沒了,我們還要在這裡繼續等下去嗎?”

“恐怕不行,”瑞內塔對海上的事情要比其他人瞭解的多,望著航船的殘骸和深紅色的海面,深深皺起眉,“血腥味太重,要不了多久,這裡就會稱為神秘種的天堂。但凡多來幾隻食人鯊,我們有一個算一個,呃,林克不算,都得成小菜。”

“上島吧,法羅斯沒有在島上,估計島上的戰鬥都已經快結束了。”

“話說回來,有人注意到我們剛才是朝著哪個方向逃得嗎?我怎麼看不見海島的位置了?”

瑞內塔抬頭撇了一眼星空,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黑暗中:“海島不就在···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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