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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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獅學派位列第二。

這個訊息簡直堪比有人在學院裡丟了一發禁咒,從上到下,不管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學派長,還是那些掙扎在每一次歷練任務的普通學員心裡,都有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泛濫。

有人將林克視為偶像,用一輪冰凌包裹著的長槍洞穿血色太陽的印記來表示自己的追星意志,居然漸漸在學院中帶起了一陣風潮,因為有人發現似乎銘刻了這些印記的人,渾身上下的精氣神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但他們都只是將其歸結為目標的引領作用,沒有一個人想到,林克可不是純粹的人,對他的追尋也不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

至於那些本就和藍獅學派有仇,或者和林克本人有些齷齪的人,此刻全都陷入了糾結不安的折磨中,生怕藍獅學派的報復會來的雷霆萬鈞。

不說多少倍的還回來,哪怕只是按照他們之前針對藍獅學派的行為來上一遭,都沒人能多少學派真的能撐住現在的藍獅學派報復一次。

雖然現在的藍獅學派依然是個空架子,可第二名的排位,足以讓一切汙言穢語都徹底不甘心地沉入陰影中,除非有朝一日藍獅學派重新陷入不可翻身的境地,他們才會重新露出噁心而貪婪的卑劣姿態。

但是現在,他們都很客氣地給茵圖送來了大禮。

“茵圖學派長,這是我們火靈學派內部自己培育的炎毒裂土,能夠完美適配絕大多數火屬性藥草的生長需求,這次特地給您送來了一百方,我們學派長還說了,只要您需要,還能以一成價從我們這裡購買,不設上限。”

火靈學派曾經也是對藍獅學派各種貶低排擠的大學派之一,經歷了這次面貌全非的學派戰之後,他們依然保持在前二十的位置上。

而炎毒裂土是他們火靈學派出了名培育材料之一,一向只會贈送給一些甘心臣服他們的學派,從來就沒有購買的先例。

聽聽這位代表說的,一成價格,不設上限。

站在他身邊的其他學派代表一下子都有些兩手發麻。

他們這次沒有大張旗鼓地上門討好,不就是希望可以在不被日光會長老盯上的情況下,儘量和藍獅學派交好嘛。

可你火靈學派這麼幹,豈不是把他們其他人全都推進坑裡啊!

送炎毒裂土,這麼大的手筆,怎麼可能瞞得住日光會的眼睛,到時候順著一查,你們就算討好了藍獅學派,得罪了日光會豈不是更慘?!

而且你送的這麼大手筆,他們怎麼辦?他們準備的禮物,真的是“禮物”而已啊!

火靈學派的代表看著身旁那些投來的憤恨眼神,冷笑一聲什麼也沒解釋。

說到底,日光會如果沒來由地將一個學派置之死地,就不會有今天藍獅學派的重新崛起。

當年之所以能將藍獅學派打壓下去,最重要的原因還不是因為藍獅學派的主要成員全都葬送在了深淵戰場,只剩下年幼的茵圖打理,才有了頹廢的局面。

看看現在,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不,一顆冉冉升起的驕陽已經從藍獅學派中升起來了。

討好日光會不一定能讓火靈學派更進一步,得罪日光會也不會受到多少針對。

他們和藍獅學派的情況不一樣,前二十的硬實力擺在那裡,想要針對也得衡量一下自己的實力。

所以火靈學派的學派長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在第一時間和藍獅學派冰釋前嫌。

他們的確打壓過藍獅學派沒錯,而且還是第一批打壓最嚴重的那些人之一,就是因為他的壓力和挖牆腳,一批藍獅學派的導師離開了藍獅學派。

但是,這算不上死仇,只要態度夠誠懇,利益足夠重,他堅信這些都不是問題。

而且他還是第一個做出如此明確補償的人。

第一個人,總是有優待的。

或許火靈學派之後幾年都會受到一定影響,呈現出一些頹勢,可只要藍獅學派不出手,火靈學派就不會有任何事。

否則有林克在背後站著,誰也不知道這位看起來都還沒完全長開的少年,未來究竟有多恐怖。

事實上,他的做法被執行的相當完美,甚至因為火靈學派這位代表的別有心計,特地調了一群別的學派代表一起上門,效果直接爆表。

注意到茵圖眼中的些許糾結,火靈學派的代表都能猜到她的想法。

她需要這些資源,林克已經曜日階級,無法再參加明年的學派戰,她現在急需能夠培養學員的各種資源,越多越好。

但是她又對火靈學派心中有結,不願意輕易原諒,否則她這些年的堅持彷彿都失去了意義。

火靈學派的代表顯然是個聰明人,至少比他身邊那群還在徘徊猶豫的傢伙聰明不少。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茵圖,輕聲道:“這是我們學派長給您的私人信件,相信您會理解當年我們火靈學派也是無可奈何。

另外,當初從貴學派招收的導師和學員,我們已經全部剔除了名額,從今天開始他們都和火靈學派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要是火靈學派的學派長在這裡,估計都要忍不住為這位代表叫好。

茵圖也確實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裡子面子對方都給的清清楚楚,臺階也遞到她腳底下了。

藍獅學派接下來需要的是重建,而不是報復。

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滿心仇恨憤怒的小女孩,藍獅學派,是她永遠無法放下的牽掛。

“對了,不知道林克在嗎?我們學派長還準備了一份送給他的小禮物。”

從火靈學派代表的口中聽到林克的名字,茵圖抿了抿嘴,神情有些恍惚,最後含糊道:“他這兩天在休息,你給我吧。”

火靈學派的代表有些惋惜,但他也清楚林克現在的身份,他一個外人確實不適合接近,禮物能順利送出去已經是萬幸,至少對方沒有婉言謝絕不是嗎。

有了火靈學派這一番誠心誠意的道歉,後面幾位代表那是越說越覺得自己難堪,最後倉促說了兩句好話,就羞愧的掉頭就走。

庫布從一邊的建築後走了出來,看著茵圖手裡滿滿的空間飾品,嘿嘿一笑道:“老頭子我還真沒想到,林克那小子居然能這麼長臉,聽說他和日光學派那群小子都打成平手了。”

茵圖對著庫布微微一笑,不過臉上的表情顯然完全是在走神。

庫布有些困惑地揪著他發白的鬍子:“不是,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跟丟了魂一樣?林克也是,學派戰一結束就閉關,勤奮也不是這麼個勤奮法吧。”

茵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庫布大師,你說學派真的必須在學院裡才算是學派嗎?”

“當然了,全大陸也就只有一個學者之國,一個學院,也只有這裡才會有百派爭鳴。

離開了這裡,你幾乎不可能重現一個新的學派。”

茵圖的眼神有些黯淡,自嘲地笑了兩聲:“說而也是,離開了這裡,藍獅學派還能是藍獅學派嗎?”

“欸,這和你剛才的問題就不一樣了。”

“不一樣?”

“學院也不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學派的制度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歸根結底,世界上除了那萬分之一無論如何努力都沒辦法改變的事情,剩下的一切都可以靠恆心和態度來改變。

離開了學院,藍獅學派肯定不會是學院裡的這個學派,但是隻要還有人記得這個學派,並且願意為了這個學派的未來努力,新的藍獅學派終究會重新誕生。無外乎就是時間的問題。

怎麼,你剛剛當上第二位的學派長,就開始考慮這麼沉重的問題了?”

茵圖苦笑著搖搖頭,但也沒有解釋。

她沒辦法忘記林克昨晚對她說的話,更沒辦法忘記他當時惋惜而無奈的笑容。

他來勸,勸自己可以帶著小白離開這裡,離開學者之國。

茵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確信已經有某種難以形容的危險正在緩緩靠近,以至於讓這個她從未見過頹廢感的少年身上,無法掩飾的散發出一種捨生忘死的決絕。

可她現在能夠做什麼?

論實力,她現在都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擊敗林克。

事實上,有著空間之刃的幫助,林克幾乎可以屠殺曜日階級的對手。

能夠讓林克的不得不將死亡納入考量的危險,已經不是她可以對抗的存在了。

藍獅學派,只要自己還在,就永遠會在。

她希望可以讓林克更加安心,更加平靜地去面對一切。

“庫布大師,如果之後會發生什麼的話,您願意跟著我離開學院嗎?”

“離開學院?”庫布轉了轉眼睛,眼神裡有些意動,但最後還是深深吸了口氣,大笑道,“算了吧,我這一把老骨頭也沒幾天能夠活得了,不瞞你說,我已經差不多二十年沒有離開過這座高塔了。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是完全陌生的樣子了。離開,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年紀大了,能不動就不動吧。”

茵圖點點頭,然後嘆了口氣,消失在學派的建築中。

只留下庫佈一個人在後面摸不著頭腦,怎麼本該是高興的時候,卻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

······

清掃行動,開始了。

導師和學員的隊伍在大廳中排列齊整,等待著最後的命令。

林克沒出現,茵圖也沒有出現。

決定如果真的出現什麼情況,就第一時間帶著小白離開學者之國後,林克和茵圖商量了一下,最後用病假推了過去。

本來這種事情純粹屬於幫學員增長一下見識,況且林克雖然強,茵圖也名聲在外,但二人的實力終究都是曜日階級的水準,和眾多傳說階級的學派長比起來,還是不太夠看。

點清人數之後,浩瀚的雲鯨再一次出現,承載著眾人直升高空。

奧爾德趴在窗臺上,眺望著漸漸縮小消失的白色高塔,惋惜地嘆了口氣:“穆雷這次居然沒時間參加,真是太遺憾了。我還從來沒見過深淵戰場的深處呢。”

“穆雷他家裡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之前喝醉的時候,不是說過嘛。”普修卡爾走到奧爾德的身邊,倚靠著座椅仰著上半身,享受著風浪拂過髮梢的清涼。

奧爾德一愣,然後拖著下巴咋舌不已:“他那個父親啊,真的是,牲口。”

普修卡爾本身對這些貴族內部的噁心倒灶的事情比奧爾德瞭解的更多,只是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穆雷,也是身不由己啊。

“穆雷?!你也身不由己!!怎麼可能?!”

林克盯著出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這個他和暗八定下的地點,不可能會有人“偶然”出現在這裡才對。

穆雷依舊帶著他那種有著莫名狂熱的視線,微笑著回應道:“不,我從未身不由己,一切都發自我真正的內心。”

林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居然隱約從這個少年的身上,看到了當初那個墮落聖子的影子。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世界早就已經骯髒到不行了,你沒發現嗎?”穆雷向著林克走近一步,滾燙的雙眼死死盯著林克瞳孔中的倒影,“強盛而唯一的光源,只會讓陰影越發團結汙穢。我們這個世界,需要徹底的清掃。”

“徹底的清掃,你知道控制你的人想要做什麼嗎!穆雷!”

林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為暗八找到的傀儡,都是些被控制了肉身的可憐人。

但穆雷的樣子,儼然一副憧憬著墮落的狂信徒。

“我從來都沒有被任何人控制,神裔也不可能動搖我的意志,我很清楚我的思維在幹什麼,”穆雷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臉上的笑容溫文爾雅卻已然混入了一絲瘋狂,“讓黑暗重新佔據整個世界,只有這樣,那些躲藏在暗處的汙穢才會迎來終結。”

林克咬緊了牙關,一字一句地說道:“可就算是那樣,世界也不會變得乾淨!”

穆雷眼中的神采變得異樣無比,他同樣一字一句的回應道:“不,人類就是汙濁本身,沒有人類,純粹的墮落一樣是純淨的。”

“你個瘋子。”

“彼此彼此,即將刺殺日光長老的林克學弟。”

穆雷對著林克行了一個紳士禮,默默地帶起路來。

作為日光學派的成員,他不止一次進入過日光長老們休息的地方,接受來自他們的親身教導。

是的,這才是日光學派一直凌駕於所有學派之上最根本的原因。

傳送門帶著他和林克來到了一間空曠無比但一物不存的房間,他們彷彿踩在星空之上,目睹無窮的繁星。

“你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準備,之後她就會開始動手,引走其中一位日光長老。”

林克只是淡漠了瞥了一眼穆雷的背影,一想到自己費盡心思只為了能夠擺脫墮落那群瘋子,眼前這個傢伙卻主動投入了墮落的領域,恨得牙癢啊。

乾脆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冥想狀態。

穆雷何嘗感覺不到林克的視線,可他只是保持著那種溫文爾雅卻隱約可見些許真實瘋狂的微笑,看著面前的星空不言一詞。

瘋子,他本來就是個瘋子。

從自己的母親死在他手中的時候,瘋狂就無法挽回地在腦海深處紮根。

年年歲歲,就算是睡夢中,他都能感覺到那一枚種子在緩緩地生長,直至深入他的骨髓,侵入他的思維,一遍又一遍地將那一天重現在他的面前,將無法熄滅的復仇之火灼燒他的雙眸。

一個連眼中的世界都早已扭曲的人,怎麼可能不瘋呢。

穆雷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磨損嚴重的懷錶,輕輕一按,機關帶著清脆的響聲將蓋板彈開,早已停滯的懷錶之上,是一張泛黃的合照。

彷彿要將整個春天都擁進懷裡的女人,帶著世界上最幸福的笑容,抱緊了一個有些胖乎乎的小男孩。

仔細看,還能從小男孩的眼角中看見些許穆雷的影子。

但如果你能將更加仔細的眼神放在那個溫柔的女人身上,你就能從她離奇“端莊”的衣裝之下,瞥見一些被處理過卻依然遮掩不住的傷痕。

穆雷垂著頭,噩夢有一次重新席捲了他的腦海。

那本該是個充滿溫馨的夜晚,剛剛慶祝完生日的自己在母親柔和的歌聲中漸漸陷入了恬靜的夢想。

然而突然炸響的雷霆擊碎了美夢,也擊碎了掩藏在這個莊嚴肅穆的家庭背後,醜陋而扭曲的慾望。

揉著自己帶著淚水的雙眼,一邊顫抖著一邊走出房門尋找母親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那些勤勞的女僕們不見了蹤影,肆虐的雷霆將暴雨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後用無窮的閃光揉碎她的身軀,然後帶著野性的咆哮聲走向下一陣雨滴。

孩子的哭泣和呼喊在暴雷狂怒的咆哮聲前什麼都不是,泯滅了一切光源的莊園裡什麼都不敢出現。

孩子就這樣哭泣著,尋找著,直到他發現那道透出些許光源的縫隙。

他顫抖著將眼睛貼過去,耳畔全是野獸般的嘶吼。

山巒一樣的身軀上,看不見名為父親的男人平日裡虛偽的裝束,只有噁心的肥肉在一上一下的顫抖。

柔和的眉眼中,看不見名為母親的天使一如既往的親切甜美,只有猙獰的青紫在鎖緊的皮鞭下被隆起的血管分成一塊塊乾涸開裂的土壤。

從那以後,私生子穆雷成了次子穆雷。

他多了一個名叫母親的陌生人,少了一個叫做天使的母親。

少了,名為愛的感情。

【作者題外話】:按照慣例休息兩天,明天就是十二月了。挺累的這一卷,能力有限但是野心太大,想要將整個世界觀藉助學者之國一口氣講出來,可筆力實在讓我吐血,所以寫出來的效果不是很好,如果有朋友看地不是很滿意,我在這裡向你們道歉。但是請你們相信,我是真的想要寫好這個故事的,最後,感謝每一個收藏這本書的讀者們,感謝你們。兩天之後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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