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死騎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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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東西居然能偷到我頭上?”

第二天得知林克徹底恢復的訊息後,弗爾西大清早踩著灰濛濛的霧氣,來到了小別墅中。

看著被林克綁成毛毛蟲模樣吊在天花板上的小偷,弗爾西心中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啼笑皆非。

雖然他弗爾西的名字,拿出去未必能讓小兒止啼,但是想要威懾些地痞流氓還是沒問題的吧。

怎麼說也是當年叱吒風雲的紈絝子弟,不說無惡不作,至少也是人厭狗嫌的水準。

只能說當年跑到鋼鐵之翼歷練還真沒去錯。

否則多紈絝個幾年,再好的胚子都得在燈紅酒綠裡爛透了。

林克倚靠著大廳中的座椅,用茶匙輕輕點碎咖啡中的方糖,小嘬一口淡淡道:“我倒覺得他這份膽量挺少見的。”

“那倒也是,”弗爾西走到林克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厚實的感覺讓他嘿嘿一笑,“要不是碰上你剛好甦醒,那幅畫還真得丟了。”

“說到甦醒,我到現在都還沒見過你的祖父。我想著,是不是找個時間拜訪一下,表示一下感謝。”

弗爾西擺擺手:“嗨,這些禮節你就別放在心上啦。當時我提出要用冰棺救你的時候,家族就沒一個有異議的。你家老爺子,真是給你留下一筆相當恐怖的財產啊。”

林克的視線微微下垂,落在杯子裡咖啡漩渦上,漸漸暈散開。

他差不多在冰棺中沉睡了接近三個月,八十餘天的時間裡,其實他並沒有完全陷入沉睡,偶爾也會清醒過來和小白聊聊天。

弗爾西的猜測很成功,冰棺確實能夠有效的壓制林克心臟不斷崩滅的狀態。

能夠儲存屍體百年不朽的冰棺,其實是一件極為特殊的秘寶,依靠冰棺材質的寒霜配合已經失傳的特殊魔法基盤,可以近乎永遠的保持血肉當前狀態。

不過也是因為冰棺的特殊性,外界的法術對冰棺內的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太強的法術還有可能會影響冰棺自身的咒文效果,最後弗爾西不得不採用了保守治療的方法,透過時間來消耗林克心臟上契約殘留的力量。

好在冰棺能夠影響的只有血肉,心臟被獻祭後的持續破壞並不在其中,隨著時間流逝,林克終究還是打贏了這場消耗戰。

不過,看似一切都回到了正軌,災難和陰謀已經遠去,可林克很知道,一切都回不來了。

老爺子給他留了信,裡面提到了學院最高長老羅門幾乎已經迷失的現況,也一筆帶過的提了一嘴,他自己的身體狀況很糟,隨時都有可能死亡,這才不得不離開離開他們,跟著羅門想辦法去治療。

“你以為你能保護一切嗎?你想要保護的越多,你就什麼都保護不好!”

林克不由地呢喃起暗八詭異狀態時的發言,他知道當時面對的絕對不是深淵神裔的意志,而是更恐怖也更神聖崇高的存在。

想要保護的人越多,就越是什麼都保護不好。

來自真神的告誡嘛···

弗爾西聽見林克的自言自語,大包大攬地用手臂抱住林克的肩膀:“欸欸,別又開始愁眉苦臉的,拜訪我祖父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吧,他近來可忙著呢,帝王三天兩頭拉著他和一群臣子通宵達旦地商討什麼計劃,我們還是別打擾的好。

要不我帶你出去逛逛怎麼樣,這應該是你第一次來帝國吧。”

“逛逛,也不是不行,”林克聳聳肩,放下心裡的擔憂,輕鬆一笑,“不過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花銷你擔著。”

“嘿喲,我的老弟,身無分文這個詞能從你嘴裡出來?

我可清楚的很,學院的賠償快到了吧,也不知道你的管傢什麼時候能和學院的人清算乾淨。

一個神域的全部身家,想想就讓人思緒翩翩啊。”

“那也等他來了再說啊,”林克軲轆一下翻了個白眼,“感情你在這等著我呢。”

“哪能啊!”弗爾西嚯嚯地拍著胸脯,義憤填膺地辯駁道,“你跟著我出門,哪裡還有讓你出錢的道理啊。就是到時候有什麼不錯的武器,嘿嘿。”

“行行行,等卡朋來了你找他,隨便你挑。”

弗爾西眼睛一亮,眉毛都快飛上天了。

雖然不確定歐克斯的財產中有沒有武器收藏,但只要有一件兩件,能讓神域強者收藏的東西,還能差到那裡去?

心頭大快之下,弗爾西帶著林克就大步向外走,剛走出大門,林克就猛地頓住腳步:“等等,我記得小白說過,茵圖在帝國裡重新開了一間藍獅學派?”

“是有這回事,”弗爾西點點頭,“當初地點還是我幫著選定的。怎麼,先去藍獅學派逛逛?”

“去吧,她們現在都在藍獅學派才對。我已經和小白透過氣了,不讓她把我醒來的訊息告訴給艾莉卡和茵圖。

本來打算我親自和她們說的,現在剛好。”

“你小子,提起別人小姑娘的時候能不能別笑得那麼甜滋滋的?”

林克反應過來,速度繃緊了臉,刀子般的眼神從弗爾西的臉上刮過,帶著些許尷尬:“就你事多,你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嗎。”

“哎,說起來我就心痛,你是不知道,家族裡給我聯絡的那個未婚妻。

她吧,什麼都挺完美的,身材高挑,面容嬌媚,性格更是溫婉隨和,唯一的問題在於。”

看著弗爾西一臉憋屈的臉色,林克來了好奇心,追問道:“有什麼問題?”

“她,恐男啊。”

懶洋洋爬上雲層然後一股腦栽進去睡回籠覺的太陽灑下碎金的光點,落在弗爾西苦逼的臉上。

不管過去是什麼樣,現在,新的一天開始了。

······

“卡密倫元帥,今天也來的這麼早啊。”

弗爾西口中無所不能的祖父深深皺著眉頭,向同僚遞去一個微不可察地點頭示意,然後跟著侍從的引導,走進了一扇輝煌的大門後。

沉悶地撞擊聲將大門內外分割成了兩個世界,卡密倫熟練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被時光和舊傷腐蝕的身軀陷進鬆軟的坐墊中,讓他不由地發出一陣漫長的嘆息。

從卡密倫厚重嘆息中醒過來的會議桌開始傳出輕輕地討論聲,最後來自鑲嵌璀璨星辰座椅上的聲音宣佈了新一輪會議開始。

只不過沒有人想到一開始就會是如此沉重的節奏:

“維希城淪陷了。”

卡密倫眼睛頓時眯了起來,腦海中囊括整個大陸的地形圖飛速展開,最後在帝國北方一座偏僻的小城上停了下來。

維希城,一座依靠山脈開採礦物支撐起來的小型城市,當地民風彪悍,再加上居民多是礦工身份,緊急情況下能夠拿出來的戰鬥力甚至都不會弱於那些中型貿易城市。

“怎麼可能!”胸前佩戴著暗紅重劍勳章的與會者驚撥出聲,“明明維希城發出求援訊息才是昨天的事!”

“是的,”星辰座椅上的男人微微前傾,將雙臂交疊在面前,不斷拍打著自己的手指,“根據最差的估計,從維希城發現敵情到淪陷,不超過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卡密倫都微微張大了嘴,他早就預料到了維希城的淪陷,按照這段時間得到的訊息來看,如果是不死騎兵的話,維希城這種沒有堅固城牆的小城根本沒有幸存的可能。

但是三個小時也太短了!

帝王在一干臣子略帶慌張的眼神中,沉痛地點點頭。

“陛下,我們已經不能任有蠻骨國這樣侵略下去了,”一個臉上被疤痕橫向截斷面孔的中年男人拍著桌子站起身,“我們必須立刻出動最強的軍團,一鼓作氣地擊潰那些不死騎兵。否則在這樣下去,我們北方的小型城市將會無一倖存。”

沒希望。

卡密倫嘆了口氣,自己對自己說道。

今年突然冒出來的這隻騎兵有著難以形容的能力。

首先是耐力,衡量騎兵戰鬥力的一個重要指標就是耐力,很多時候能夠比別人跑得更久,望望就是一場戰鬥徹底反轉的契機。

有駐軍嘗試追殺過不死騎兵,但他們好像根本就沒有耐力這種限制,輕輕鬆鬆就能將追殺他們的軍隊拖垮。

既然追不上,那就是存粹被動挨打的局面。再強的軍團都有被拖垮的可能,更何況至今為止都沒有出現過任何全滅對方的戰果,無一例外都只能得到一個“自然焚燒成灰”的結果。

貿然派出大量兵力全面防守的代價太大了,本來今年帝國的收成就比去年低了不少,勞民傷財的事放在現在,很容易激起民憤的。他提這個想法只會被管財政的傢伙懟回去。

為今之計,還是隻能讓北方臨近蠻骨國的那些大城扛起重擔,豎壁清野儘量不給不死騎兵突襲的機會。靜待時機找到這些怪物的弱點。

“不行啊陛下!若是大軍沒能及時解決不死騎兵,反而被拖在北方,國庫根本就支撐不住消耗,後果,後果···”

帝王深邃如夜的眉頭越皺越緊,沉默從每一個人的嘆息中游過。

卡密倫深吸了一口氣,用雙手撐著扶手將自己從椅子上頂起來:“陛下,臣有兩個想法。”

帝王頓時眼睛一亮:“說。”

“一則,我們可以嘗試溝通一下永恆教會那邊,根據目前的情報,不死騎兵的特徵其實很有深淵生物特色,就算目前沒有暴露出深淵的氣息,但是臣覺得永恆教會的手段依然會產生針對性的效果,至少可以嘗試一下。”

圓桌上的氣氛隨著卡密倫的這句話變得有些怪異起來,不少與會者已經開始怯生生地觀察帝王的表情。

誰都知道這位心志高遠的陛下向來看不慣永恆教會的做派,更不願意接受帝國的存在完全被掌握在永恆教會手中的現實。

他多年的努力,就是在向所有人證明,沒有永恆教會的幫助和支援,帝國也能在他的指引下越來越好。

帝王的頭頂上,不需要一個莫名其妙的教皇來指手畫腳。

處於這種心態,這幾年永恆教會在帝國的發展收到了不少的限制,雖然明面上依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私底下已經傳出過不少帝王和教皇之間的矛盾。

永恆教會確實很強,坐擁大陸上最多的信徒,同時擁有最強大的神明坐鎮。

但問題在於,永恆教會的能力對人類並沒有像針對深淵異類那樣恐怖的殺傷力,近乎七成的永恆法術都是無殺傷的存在。

真要是和帝國鬧翻,甚至是發展到開戰的地步,沒有任何一個教會能夠承擔起巨大的消耗。

在神裔時代,永恆教會可以依賴神裔們無解的力量,快速推翻並建立起一個全新的帝國。

但是在眼下這個時代,個人實力還不足以解決一切的時代,永恆教會做不到,任何一個教會都做不到。

神域強者的存在確實具有強大的威懾能力,但是並非只有永恆教會有神域,帝國同樣有,而且還不止一個。

每一個神域的背後,或多或少都站著另一個教會的影子。

就算是靠個人能力發展到神域階級的強者,內心中對信仰的堅守也終將引導他們迴歸教會的懷抱。

與其說現在是帝國在和永恆教會對抗,不如說是其餘的教會在聯手對抗永恆教會的霸主級地位,帝國不過是個棋盤罷了。

至少在他們的眼裡是。

“另一個辦法呢?”帝王咳嗽一聲壓下圓桌上的竊竊私語,望向卡密倫的眼神一如既往。

卡密倫是值得信賴的,那種從小就看著對方庇佑著這個帝國的背影,早在帝王的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別人是臣,臣子挑著帝王的臉找不自在,他會不滿。

但卡密倫是帝國的一份子,是帝國的一部分。

帝王相信他只是出於為了這個帝國的未來,才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另一個辦法,就是我們也打造一支無懈可擊的小隊。”

“現在打造軍隊是不是有點晚了,”帝王抿抿嘴,沉聲道,“北方的情況,恐怕堅持不了太久。”

“不需要軍團的級別,老臣覺得人數在二十左右就足夠了。”

“二十左右?二十左右夠幹什麼的?不能形成大範圍包圍圈,怎麼拿下那群來無影去無蹤的不死騎兵?”

“這個問題也很簡單,只要我們能讓這隻小隊全方位碾壓不死騎兵的素質,就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很難,但是看你的樣子,相信你已經有成熟的計劃了,對嗎。”

卡密倫心裡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這其實是他最不想動用的計劃,但如果不能解決北方的問題,帝國覆滅之下,那裡能有一家一戶的存亡?

“老臣仔細檢查過前線的戰報,目前的不死騎兵單體實力大致不會超過銀月階級圓滿,但是隨著成員不斷死亡,不死騎兵剩餘成員的實力也會不斷增長,最終估計會剩下實力水準約為曜日階級圓滿的個體。”

曜日階級圓滿。

這個詞丟在圓桌上讓一圈人都開始牙齒髮酸。

神域階級是不能隨意動手的,實力已經畢竟現界極限的他們,一旦爆發激烈的衝突,稍不注意就會導致空間強烈的波動,催生出大量異象,包括但不限於虛界之門。

據說現在的深淵戰場,就是當初神域強者對抗,最後其中一人自爆導致空間破碎,連線上了深淵之地,才誕生了讓大陸叫苦不迭的深淵虛界之門,也才有了墮落之女的大舉侵略。

而且神域強者的存在也是帝都安全的保障。如果帝國派出神域前往北方,很難保證永恆教會不會突然對帝都出手。

除此之外的最強者就是傳說階級,其實只要讓傳說階級去帝國北方鎮守一段時間,就能輕鬆瓦解不死騎兵的攻勢。就算他們再強,終歸也不會是傳說階級的對手。

然而帝國並不只有一個蠻骨國需要對付,四面八方的敵人都看中了帝國廣袤的土地和豐沛的資源,傳說階級作為戰略級的力量,時間寶貴,早已經被安排了各種重擔,忙的分不開身。

曜日階級,已經是可以讓帝國都得愁上一段時間的存在了,特別是對方根本抓不著打不死的情況下,每隔一段時間就來屠個城,誰都受不了這種消耗啊。

“也就是說,只要能夠保證老臣組建的隊伍能夠擁有正面抗衡甚至擊殺曜日階級圓滿強者的能力,不死騎兵的難處也就解決了。

而且,老臣覺得,我們也可以當一次不死騎兵,讓蠻骨國的認清狀況。

我們不願意浪費精力去攻打彈丸小國,但不代表我們沒有能力。

帝國沉默了太多年,現在看來很多人已經忘記了帝國的鐵蹄是什麼滋味。”

“好!”帝王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目光灼灼如日,“一切就交給卡密倫了,各位還有什麼異議嗎!”

環視一圈,看著那一片低下去的頭顱,帝王咬緊牙根,有些不滿但也沒再說些什麼。

微微搖搖頭看向卡密倫,帝王沉聲問道:“多久,能夠開始反擊。”

“一週。”卡密倫的眼瞼蓋住了半邊眼睛,藏起了他心中的情緒,“人集結完畢後,只需要一週。”

“那就,放手施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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