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1 / 1）
十天，可以讓一對初生情愫的情侶變得形影不離。
十天，可以讓一棟灰塵滿布的棄屋變成溫馨港灣。
十天，可以讓一本思想深邃的書籍點亮哲思火花。
可對於倫納德來說，十天，是用來衡量地獄之漫長，最樸素直接的形容詞。
林克腦海中關於桑陀溟的知識，只有倫納德直接接觸過。
為了能夠在現實中復現林克提供的熔爐騎士晉升器械，倫納德不得不仔仔細細地指導每一個細節。
雖然在夢境中，依賴毫無副作用的特殊環境，倫納德已經帶領著手下鍊金術士完整的實現過熔爐騎士的晉升器械，可那畢竟是在夢境中。
倫納德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擬真，或者說，夢境本身就不是現實，恐怕幻夢之主本身都做不到徹底模擬出真實的世界。
況且，如果真的將夢境變得和現實一模一樣，同樣會導致夢境失去隨心所欲的便捷。
再加上熔爐騎士的晉升器械中包括大量神秘核心作為能源，萬一在實驗過程中出現某種意外導致核心爆炸，在場的鍊金術士難保不會受到影響，作為帝國重要的研究人員，一個都損失不起。
所以倫納德不僅需要監督設計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還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地防備意外狀況出現。
更重要的是，整整十天啊，這種狀況持續了整整十天啊！
十天之前每天睡覺睡到吐，十天之後沒有一天合過眼，全力以赴地趕進度。
人間地獄啊。
等到古雷塔弗十世來驗收成果的時候，差點沒被倫納德嚇死。
這傢伙在實驗室的地面上橫躺，四肢胡亂地撒了一地，頭部歪斜，兩眼翻白，看上去和猝死沒什麼兩樣。
不過多年的摯友情誼已經讓古雷塔弗十世太瞭解倫納德了。
表現得這麼慘，無外乎就是想要得到更多的休假去擺爛罷了。
古雷塔弗十世痛苦地捂著額頭，恨不得把十幾年前恨不得和倫納德收作義弟的自己拖出來亂棍打死。
當初到底是有多瞎了眼，才會把倫納德恨不得擺爛到死，甚至寧願跟著一個廢物皇子原理帝都的樣子，看成一個忠心耿耿心毫無野心的忠臣的？
幽幽地嘆出一口氣，古雷塔弗十世走到擺在實驗室正中央，被白布籠罩的器械面前。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緊張也不會期待，自從當年啟動這項計劃開始，失敗的結果是一個接著一個。
如果說失敗是成功之母，那古雷塔弗十世等待的成功，已經享受著皇子的待遇了，一後宮的媽，偏偏就是沒等來這位成功皇子。
早該習慣了，古雷塔弗十世不止一次對自己這麼說過，他也不是沒有放棄計劃的念頭。
可無數個連星光都看不見的深邃午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都讓古雷塔弗發自內心的窒息。
他不知道帝國還能在他的手上堅持多久，可他絕對不想和帝國一同被埋葬。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會在計劃中投入，即便知道前放希望渺茫，但也總好過坐以待斃。
可他真的沒有想過，成功的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略帶顫抖的手掌明明都已經扯住了白布，沉默了片刻，他又鬆開了手，招來站在一邊的鍊金術士們。
鍊金術士佇列中，一位鬚髮灰白交錯的中年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魔導鏡，走上前停在古雷塔弗十世的身側。
“陛下。”
“東西，真的做出來了？”
中年鍊金術士點點頭，眼裡既是從繁忙中解脫的輕鬆，又是對成果的驕傲。
作為古雷塔弗十世一手主導的計劃中，僅次於倫納德的負責人，他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接連不斷的失敗，幾乎化作他心裡揮之不去的夢魘。
就算古雷塔弗十世和倫納德從未有過任何責怪他的舉動，可他深知自己的每一次失敗，都將浪費帝國屈指可數的時間。
帝國需要希望，需要變革。
身為帝國的一份子，這些都在他肩膀上化作山脈般的重壓。
現在，終於！現在！他可以自豪的給出堅定的答案。
告訴古雷塔弗十世，這些年的苦勞，終於沒有白費！
“陛下，是的，是的！我們成功了！”
古雷塔弗十世的瞳孔略有些顫抖，還躺在地上默默旁觀的倫納德注意到了這一點，嘆氣站起身，拍了拍古雷塔弗十世的肩膀：“是真的，你沒在做夢，我可是這方面的行家，你還不信我嘛。”
古雷塔弗十世看看倫納德，又看看一位位雙眼泛紅血絲密佈的鍊金術士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掀開。
衝進眼簾的，是一座風格及其恢弘霸道的三角祭壇，剔透的水晶支柱由內而外分佈著密密麻麻的咒文，鏤空的設計將空間發揮到極限，可以將神秘之力以即為精妙的方式集中在三座支柱相連的頂端。
使用時，需要一位操作人員在其中一道操作水晶柱注入神秘進行操作，另外兩道水晶柱分別注入負責完成晉升的神秘核心，以及維持晉升人員生命體徵的鍊金藥劑。
在祭壇的下方，因為還沒有安置，複雜無比的結構讓人光是看上一眼就頭暈眼花，即便古雷塔弗十世現在對這座器械充滿了好奇心，看了兩眼依然無可奈何地閉上眼晃了晃頭。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倫納德略帶壞笑的眼神就從他的視野中一飄而過。
古雷塔弗十世翻了個白眼，可心底未嘗沒有歉意。
他之前沒時間過目倫納德的研究成果，也擔心檢查了夢境中的實驗成果後，自己會抱有過高的期待，最後更加失望。
所以他才會給出十天的時間。
沒想到具體的成果居然這麼複雜，而且倫納德居然也沒有提出任何意見，真的在十天時間內將實物從夢境化作現實。
這件事，是他欠缺考慮了。
整理一下情緒，古雷塔弗十世轉身對一旁的鍊金術士問道：“具體試驗過了嗎？”
“還沒有對真人試驗過，但也只差最後的晉升一步了，其他過程都和夢境空間中試驗過的完全一致，我有萬全的把握，可以完成最後的晉升。”
古雷塔弗十世潛意識地蹙眉沉思，倒不是他不滿，而是沒有真正成功過，他又開始忍不住擔心起來。
倫納德解釋起來：“專案目前任然是秘密狀態，要是隨便尋找實驗物件，很容易洩露秘密，所以我才以一己之力擔責，阻止了真人實驗的這一步。”
古雷塔弗十世微微頷首，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點。
思忖片刻，他安排鍊金術士團隊下去休息，然後示意倫納德將實驗室對外封鎖之後，才輕聲安慰道：“接下來的一個月你就好好休息吧。這次是我考慮不周，當初應該過目一下專案的具體情況才對。”
古雷塔弗十世難得的示弱姿態讓倫納德都不由一愣，撓著腦袋一副很尷尬的樣子，但是片刻之後，他又嘴角抽搐著試探道：“你保證這次是真正的休息。”
古雷塔弗十世跟著一愣，然後臉上不由地垂下一片黑幕，冷笑起來：“你愛要不要吧。”
倫納德倒吸一口冷氣，但心裡的驚喜卻是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了。
要是古雷塔弗十世真的心有貓膩，現在絕對不敢擺臉色。
也就是說，一個月的假期居然是真的！
一直盯著倫納德的五官，發現他一邊壓抑著表情，一邊忍不住眉飛色舞的動作，把他俊朗清冷的容貌都變得像是個肌肉抽搐的殺人狂一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會之後，就算是假期的喜悅都不足以讓倫納德忍下去了。
他黑著臉問道：“你把我留下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
“當然不是，”古雷塔弗十世撐著腰仰著頭，收起臉上的笑容，“現在實物都已經做好了，你不覺得應該儘快找人實驗嗎？
卡密倫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可不太妙。我們現在急需提升軍隊的力量。”
選擇性的忽略了古雷塔弗十世口中關於北區的訊息，倫納德摸了摸下巴：“可是就像我剛才說的，實驗人員不適合從我們自己的軍隊裡面找，人多嘴雜，很容易走漏訊息。
要不找兩個死囚試試？”
古雷塔弗十世搖搖頭：“不合適，死囚無緣無故消失，也容易讓人聯想到秘密實驗。
帝國內部早就被各個教會滲透成篩子了，就算我有意識的清掃，成就依然有限。
在我們獲得能夠平等對話各個教會的力量之前，任何有可能暴露訊息的途徑都不能輕易嘗試。”
“你是不是已經有目標了？”
古雷塔弗神秘地一笑：“藏一滴水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滴入海洋中。”
倫納德嘆了口氣，歪著腦袋很無語的樣子：“就我們兩個人，能別這麼文鄒鄒的嗎？不當謎語人能死嗎？”
古雷塔弗尷尬地咳嗽兩聲：“帝國現在不是有個學院嘛，而且林克之前和我們的合作中不是有一條，實驗成果他有權購買嘛。
我們和他商量好，將這臺原型機直接贈送給他，讓他將其作為藍獅學派的底蘊，以‘晉升保護裝置’的名義安放在藍獅學院中，讓他自己去安排實驗人員，怎麼樣？”、
倫納德咂咂嘴，對著古雷塔弗十世豎起一個大拇指：“勾心黑的，拿了別人的技術，還得讓別人自己去找實驗人員。”
古雷塔弗十世懶得理他，只是像撫摸愛人一樣撫摸著原型機的表面。
帝國的希望，真的到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