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臣子為直言天下第一事(1 / 1)
金鑾大殿之內,文武百官,無論是殿內還是殿外,議論之聲不絕於耳,本以為今日皇帝讓湯奇瑋連跳三級,從一個承議郎變成了國子祭酒,此人應該會消停幾分,但是誰曾想到此人這個時候竟然還是站了出來,竟然還是走到了天子的腳下,這等榮譽,若不是一品的大官,誰能享受的到?
小皇帝微微抬手,眾人瞬間安靜了一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此時也是滿臉的無奈,完全不知道此人會說些什麼,一旦要是說出個什麼荒唐的話來,這剛剛放到腦袋上面的國子祭酒的名頭估計又要是拱手讓於他人了,相比滿朝文武,這大太監還是擔心居多,畢竟他覺著這湯奇瑋今日竟然能走到天子的面前已然是很不容易了,還是且行且珍惜的為好。
湯奇瑋好好的看了看這滿朝的文武,隨即轉身,彎腰往後退了幾步,撲通一聲使勁跪下,五體投地,緩緩說道:“微臣湯奇瑋今日有兩事要上奏。”
“你說。”小皇帝微微點頭。
湯奇瑋聽見這話扭頭看了陳興修一眼,狠狠的嚥了口唾液,隨即高聲喊道:“微臣今日上奏之事,其一便是想要彈劾大梁滿朝文武百官!”
微臣。
文武百官。
金鑾殿中,幾乎所有天子近臣聽見這話都是身體一顫。
天子默不作聲。
此人竟然要彈劾滿朝文武,這人是不是瘋了?
這滿朝的文武臉上的表情雖說皆盡不同,但是卻又大同小異,相比其他的被彈劾之人那般緊張完全不同,除了嘲笑之外,再無其他,畢竟若是單單的彈劾一人,還會讓人心驚一番,是不是讓這個湯奇瑋抓住了什麼把柄,但是既然是彈劾滿朝的文武,即便這湯奇瑋說出花來,當今天子難道還真會懲罰所有大臣不成?
小皇帝緩緩回神,淡然道:“你想彈劾這滿朝文武何事?”
“臣手中有奏疏一封,還請皇上過目。”
湯奇瑋穩跪大殿之上,一封奏疏聚過頭頂。
文武百官看見這奏疏之後微微皺眉,什麼時候湯奇瑋也學會了按著規矩辦事,要知道先前湯奇瑋彈劾他人,無論是多大的官職,都是信口胡說,完全沒有奏書之說,但是今日湯奇瑋竟然像模像樣的拿出了一封奏疏,難不成此人真的想把這大梁的文武百官全部彈劾個遍,因為人數過多,只好寫在紙上?
朱佑眯著眼睛看了看湯奇瑋,隨即低聲說道:“呈上來。”
大太監聽見這話之後連忙跑到湯奇瑋的身邊,接過奏書,然後在折回皇帝身邊,小皇帝接過奏書之後,淡淡一笑,把那封奏疏放在自己的胸前蹭了兩下,奏書所蹭之處,恰好是皇帝胸前九條巨龍之上,張牙舞爪,圖案輝煌。
湯奇瑋跪在地上,身子微微發顫。
朱佑笑了笑,開啟了手中奏疏,但是隨意掃了幾眼之後,小皇帝的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竟然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嚴肅,此時能看見天子臉色的權臣已經隱隱感覺到事情的嚴重,畢竟小皇帝的臉色實在是太過於嚴肅,嚴肅的有些讓人可怕。
陳興修站在文官之首,目光死死的放在皇帝的臉上,仔細的觀察著小皇帝的反應。
片刻之後,小皇帝身體一顫,嘴唇微微發抖。
這下子可算是嚇壞了滿朝的文武,這麼多年了,有誰見過小皇帝是這幅反應,只能說明,這封奏疏可能不簡單啊!
而此時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依舊身體發顫的跪在地上。
小皇帝雙手微微顫抖翻頁,這一幕落在皇帝身邊的大太監眼中,大太監的臉色也變了,因為他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今天這這件事變得沒有這麼簡單了,這個剛剛別提升為國子祭酒的湯奇瑋好像真的要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要不然小皇帝不可能是這番反應。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小皇帝終於讀完了整封奏摺,深深吸氣,怒然起身指著跪在地上的湯奇瑋喊道:“湯奇瑋你好大的膽子!”
“皇上息怒!”
看見龍顏大怒,滿朝的文武百官全部跪在了地上,扣頭請罪。
“息怒,我怎麼息怒!”
小皇帝原地轉了兩圈,隨即直接走下龍椅,伸手拽起地上的湯奇瑋,瞪著眼睛喊道:“來,你把你這封奏摺給朕的諸位愛卿讀讀!”
說完之後,小皇帝直接把奏摺扔在了地上。
湯奇瑋彎腰撿起奏摺,剛要張嘴誦讀,便聽見小皇帝喊道:“你個湯奇瑋,你還真要讀出來是不是?”
“這封奏摺寫給皇上,同樣也寫給他們。”
小皇帝愣了一下,隨即揮手無奈說道:“讀吧,讀吧。”
聽見這句話,陳興修緩緩閉上了眼睛,湯奇瑋的聲音響起。
臣子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惟其為天下臣民萬物之主,責任至重.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將有所不稱其任.是故事君之道宜無不備,而以其責寄臣工,使之盡言焉.臣工盡言,而君道斯稱矣.昔之務為容悅,阿諛曲從,致使災禍隔絕、主上不聞者,無足言矣.
過為計者則又曰:“君子危明主,憂治世.”夫世則治矣,以不治憂之;主則明矣,以不明危之:無乃使之反求眩瞀,莫知趨舍矣乎!非通論也.
臣受國厚恩矣,請執有犯無隱之義,美曰美,不一毫虛美;過曰過,不一毫諱過.不為悅諛,不暇過計,謹披瀝肝膽為陛下言之.
敬業皇唐舊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業,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興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豈徒然哉!是用氣憤風雲,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以清妖孽.
南連百越,北盡三河;鐵騎成群,玉軸相接.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匡復之功何遠!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衝而南鬥平.喑嗚則山嶽崩頹,叱吒則風雲變色.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漢地,或協周親;或膺重寄於話言,或受顧命於宣室.言猶在耳,忠豈忘心.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託?倘能轉禍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勳,無廢大君之命,凡諸爵賞,同指山河.若其眷戀窮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後至之誅.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